在村長的默許和幾個村民沉默的幫助下,孫強和張遠的身體被抬回了他們之前住的院子,安放在了教授的旁邊。
現在,這間屋子裡,並排躺著三個他們在這個村子裡最熟悉的人。
人死了冇有什麼需要考慮的了,但是活人需要考慮的就多了。
比如要清理去世的人的身體什麼的。
做這種事情總會心裡有點忌憚,好在他們學的專業本來接觸亂七八糟的事情就多,李偉他們也冇有想太多東西。
端來了一盆清水,王琳和劉月拿著乾淨的布,三個人沉默地跪在冰冷的地板上,開始為他們的同伴擦拭身體。
泥汙被一點點擦去,露出下麵青紫的皮膚和一些細小的擦傷。
劉月一邊擦著張遠冰冷的手,一邊小聲地抽泣著。王琳則機械地、一遍遍地擰著布,彷彿想把所有的悲傷都擰進水裡。
屋子裡隻有布料摩擦皮膚的沙沙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突然,正在擦拭孫強胸口的李偉停下了動作。
他眉頭緊鎖,眼神裡充滿了疑惑。
王琳注意到了他的異樣,她抬起通紅的眼睛,聲音沙啞地問:“怎麼了?”
李偉冇有立刻回答,他伸出手,又仔細地檢查了一下孫強的脖子、頭部和四肢。然後,他以同樣的方式檢查了旁邊的張遠。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越來越難看。
“奇怪……”他終於開口,聲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什麼奇怪?”王琳追問。
李偉抬起頭,目光在王琳和劉月驚恐的臉上掃過,臉上帶了一絲疑惑,不確定的說道:“他們的身體上……冇有致命傷的痕跡。”
他指了指地上的兩人,壓低聲音解釋道:“村長說他們是回來的時候在路上看到的他們,那麼無論是什麼原因,他們都是應該在山上遇難了。但無論是哪種原因,不可能身上隻有這些擦傷。至少會有骨折,或者嚴重的頭部創傷。可是,什麼都冇有。”
他說著,將孫強和張遠的身體翻過來,將那些部位指給王琳和劉月看,“你們看,他們的身體都還是完好的。”
王琳手裡的布“啪嗒”一聲掉進了水盆裡,濺起一圈水花。
劉月也愣住了。
她們麵麵相覷。
都是成年人,冇有人不理解李偉的意思。
王琳愣愣地看著李偉,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幾個字:“你的意思是……?”
李偉冇有說話,隻是用一個沉重無比的點頭,肯定了她心中那個最可怕的猜想。
劉月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恐懼壓倒了悲傷,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起來。
她的聲音顫抖著問:“那……那這麼說,根本就不是意外!那個外國人……還有村長!他們都有問題!他們都有可能是……”
她冇敢把那個詞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但是那個外國人他們一行人裡麵也有一個……”王琳反駁道。
劉月也有些遲疑,但她想了想,說:“也有可能他們並不熟,所以……”
門外傳來了走路的聲音。
“噓——!”李偉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眼神緊張地掃向門口。
他把聲音壓得更低,幾乎隻有他們三個人能聽見:“我們現在什麼證據都冇有,不能亂說。但從現在開始,我們必須小心一點。非常、非常小心。”
*
在村子的另一頭,亞當斯正在屋簷下來回踱步。
雨後的空氣帶著泥土的腥味讓他心情平和的就好像什麼事情也冇有發生一樣。
夏可可收回放在亞當斯身上的目光。
可能在亞當斯的視角裡這些事情確實是司空見慣的,對他而言就是什麼也冇有。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正坐在小板凳上的夏可可,說道:“是時候了,我們該去找他們了。”
他指的是李偉、王琳和劉月那三個學生。
村長帶著教授和另外兩名學生的屍體回來的事情已經傳遍了全村,如今,祭品已經足夠了,接下來村長必然會進行儀式。
那三名學生這種時候如果自作聰明的做一些什麼事情會打亂他們的計劃,甚至有可能一個也活不了。
夏可可歎了口氣,眼皮都冇有抬起來,聲音平淡地吐出三個字:“不用去。”
“為什麼?”亞當斯立刻反問,藍色的眼睛裡滿是不解。
夏可可終於抬起頭,迎上他疑惑的目光說:“他們不信你。”
亞當斯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思考了幾秒,問夏可可:“你占卜出來的?”
在他看來,他是在幫助他們,甚至是在救他們,他們有什麼理由不相信自己?
亞當斯的困惑讓夏可可也沉默了,她轉動了一下小板凳的方向,麵對著亞當斯,認真的說:“我冇有占卜,但是我說的是真事,如果你非要占卜,也可以,結果是一樣,冇有區彆。”
她有點搞不懂,從第一個遇到他的副本的時候……哦不,從跟他連麥PK的時候她就在想這個問題,他,亞當斯,一個外國人,他的自信心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或許,這就是他們常說的那種……屬於特定人群的、與生俱來的自信吧。
她實在忍不住吐槽的慾望了,決定把話挑明。
“亞當斯,”她開口問道,“我問你,首先,你是一個外國人,對吧?”
亞當斯不假思索地點了點頭,這是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夏可可又繼續說:“然後,你還是一個道士。”
亞當斯又點了點頭,表情甚至還有點自豪。
夏可可看著他這副樣子,終於問出了那個憋在心裡很久的問題,語氣裡帶著一絲荒謬感和真誠的好奇:“那你為什麼覺得,他們會信你啊?”
亞當斯:“?”
……很好,他冇有理解。
夏可可吸了口氣,隨後對著亞當斯又重複了一遍,說:“我舉個例子,你這種就好像是一個手上拿著個雞腿,旁邊還抱著一個美女的長髮男子,說自己其實是個和尚一樣,你懂嗎?”
“從外表來看,一點可信度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