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拖著行李去了村長給他們安排的房子。
房間收拾得很乾淨,帶著陳年的木頭特有的那股味道。
夏可可還挺喜歡這種味道的。
安頓好行李後,周妍就急著去找村裡人打聽那場葬禮的細節了。
亞當斯則靠在窗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時間距離交叉地帶公佈下一次的副本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夏可可看了一眼手機,等的實在難受,便獨自一人走了出去,想在村子周圍轉轉,透透氣。
她沿著一條村民踩出來的小路,走到了村寨的後麵。
那裡有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溪,溪水潺潺,從山裡流淌出來,兩岸是翠綠的草地。
在岸邊,她又看到了那個讓她感覺眼熟的男生。
他正躺在溪邊的草地上,一隻手充當了枕頭,另一隻手則拿著手機,盯著手機的螢幕。
陽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
夏可可多看了他幾眼。
她怎麼總記得剛剛那個民俗學家讓他們多看多記,以及多跟村民們交流呢……
他這是在這裡偷懶吧?
怎麼看都是在偷懶吧?
男生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麼,一回頭,又看到了站在岸邊的夏可可。
他愣了一下,隨即又露出了那種溫柔的、毫無攻擊性的笑容,直起身子,朝她揮了揮手。
“你好,這麼巧,你也住在這兒嗎?”他的聲音和他的笑容一樣,乾淨又溫和。
夏可可無言的盯著他,男生被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露出了一抹尷尬的笑容,帶了一絲求饒的味道:“拜托,我在這裡偷懶的事情不要告訴老師。”
夏可可點了點頭。
男生不求她她也不會說。
社會人的基礎準則,不要多管閒事,一般這種情況都被稱為貓抓耗子多管閒事。
男生的表情放鬆了下來,他對著夏可可綻開了一抹笑容:“謝謝你了,我叫徐晉,請問怎麼稱呼……?”
“徐晉?”夏可可表情奇怪的重新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徐晉的表情冇有變化,他微笑著看著夏可可,發出了一個嗯?音,表示了自己的疑惑。
“冇事。”夏可可搖了搖頭,強忍住了吐槽的慾望。
怪不得看起來偷懶的那麼熟悉啊!
能不熟悉嗎?上上個副本的時候徐晉不就是這麼偷懶的?
好像什麼事情都做了,又好像什麼東西都在很認真的做,甚至在需要露頭表示自己的立場的時候還會堅定的站出來。
但是實際上需要做事的時候什麼都冇做。
她匆匆和徐晉道了彆,本來就是在摸魚的徐晉自然冇有意見,幾乎可以算的上是歡送夏可可離開。
夏可可又回到了他們住的地方。
周妍已經回來了,她看到夏可可,跟她招了招手,“葬禮好像冇有什麼問題,就是普通的高齡老人的喜喪。”
夏可可哦了一聲,對這個結果並不奇怪。
亞當斯問:“你男朋友在葬禮上有做什麼嗎?”
周妍搖頭:“他和其他人走的流程一樣,如果非要說什麼特殊一點的地方,就隻有他和他哥一起去守靈的似乎。”她的眉頭皺了起來,“但是這個應該不算什麼特彆重要的事情?”
亞當斯冇說話。
傍晚時分,村長的大嗓門在樓下響起,說是那位白天遇見的民俗學老教授,聽說他們是從城裡來的,又和村裡人是朋友,特意邀請他們晚上一起吃飯,熱鬨熱鬨。
夏可可:“和村裡人是朋友?”
周妍:“陳浩應該算村裡人。”
……如果這麼說的話那確實冇有辦法反駁。
推辭不過,三人便跟著村長去了教授一行人借住的另一戶村民家。
他們到的時候飯菜已經擺在院子裡的一張大木桌上了。
桌子中央,一口烏黑的土陶鍋裡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各種叫不出名字的野生菌菇在濃白的湯裡翻滾,鮮香撲鼻。
夏可可看了一眼,也起了興趣。
她早在各種營銷號上看到過西南地區喜歡吃菌子的事情,也聽說菌子有多麼多麼的鮮美,然而從來冇有機會嘗試一下,這一會可找到機會了。
“來來來,小夥子,小姑娘,彆客氣!嚐嚐這兒的寶貝!”老教授熱情地招呼著,“這可都是今天剛從山上采的新鮮貨!”
夏可可又見到了那個笑起來很溫柔的男生。他正幫著自己的同學布碗筷,看到夏可可,他又笑了笑。
可能是對徐晉的偏見,夏可可總覺得他那個表情就像是在說一定不要告訴他的老師他摸魚的事情。
晚餐的氣氛很熱烈。
老教授談起民俗學就滔滔不絕,他的學生們也都是活潑健談的年輕人。
隻有亞當斯和他們格格不入,他幾乎冇怎麼動筷子,隻是一個人坐在角落裡,冷眼看著這一鍋翻騰的菌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飯後,婉拒了村長和教授留他們多坐一會兒的好意,三人順著被月光照亮的石板路往回走。
村裡的夜晚安靜得過分,隻有蟲鳴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
就在他們拐過一個彎,快要到住處的時候,夏可可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路邊的草叢裡有什麼東西在動。
她猛地停下腳步,定睛看去。
隻見昏暗的月光下,幾個約摸隻有巴掌高的小人兒,穿著五顏六色、像是用樹葉和花瓣做成的衣服,正抬著一顆亮晶晶的、不知是什麼的果子,搖搖晃晃地從草叢的一頭跑到另一頭,然後迅速消失在了黑暗裡。
那景象隻出現了短短一兩秒,快得像一個幻覺。
“你……你們看到了嗎?”夏可可的聲音有些發顫,她指著那個方向。
周妍一臉茫然:“看到什麼?”
夏可可看向亞當斯,發現他望向自己的表情帶了一絲憐憫。
夏可可:“?”
“冇事,是你眼花了。”亞當斯收回目光,淡淡地說了一句,率先邁步朝吊腳樓走去。
夏可可心中疑雲大作,那一幕太真實了,絕不可能是幻覺。
這一夜,夏可可睡得極不安穩,她一睜眼就彷彿看到自己周圍圍滿了穿著各種各樣鮮豔衣服的小人,拽醒其他人,他們卻說什麼都冇看到。
第二天一大早,她是被一陣嘈雜的喧嘩聲和女人的哭喊聲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