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褻瀆者!”
“他竟敢質疑娘娘!”
“抓住他!用他的血肉來贖罪!”
村民一鬨而上,朝著張超猛撲過去!
他們乾枯的手臂伸出,黑色的指甲如同利爪,嘴裡發出各種咒罵聲,七嘴八舌,彙成了一股能將人理智徹底沖垮的混亂聲浪。
夏可可現在真是出息了,在這種時候她竟然還能評價一下現在是村民們在第三圈開始後最像人類的時候。
至於張超可能是被嚇傻了,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無數隻枯爪離自己越來越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嘶——!”
一聲短促而尖銳、完全非人的嘶鳴從神轎中傳來。
所有撲向張超的村民,身體都僵在了半空中,臉上癲狂的表情凝固,隨後他們紛紛畏懼地後退,重新散開,恢複了之前那種死氣沉沉的侍立姿態。
神轎中的蟲狀怪物……暫且還是接著稱它為奶奶,主要夏可可也不知道到底應該稱呼它為什麼。
奶奶用它那完好的另一隻鐮足輕輕地、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猩紅的複眼掃過所有的人,最後落在了臉色慘白的張超身上。
它的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如果那是笑容的話。
……說實話,判斷一隻蟲子的表情是什麼真的有點太超標了。
“不必驚慌,我一向很仁慈,我諒解凡人的愚蠢與短視。畢竟,螻蟻又怎能理解蒼穹的偉大呢?”
她的話語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寬容。
“無知,並非是罪,隻是可悲罷了。”奶奶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腰肢,“比起計較一句無心的冒犯,我更期待一場真正能取悅我的表演。”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好了,開胃菜結束。”她宣佈道,“現在,開始你們的第三場挑戰。”
“一場關於你們靈魂價值的測試。”
話音剛落,神廟外傳來騷動,兩個鬼拖著一個虛弱的身影走了進來,重重地丟在地上。
是重傷的林薇!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夏可可竟然還能在想林薇難道不是在生理期嗎?她怎麼能參與到遊神的活動中來的。
這個問題在她腦子裡出現了之後過了幾秒,她纔想起來,他們主要目的不是遊神,是通關副本。
【禁忌】可以是客觀的,同樣也可以是主觀的。
奶奶滿意地看著眾人臉上驚愕與憤怒交織的表情,用她那鐮刀般的前肢輕輕敲擊著神轎的扶手,它從神轎上站起了身,走到了神廟最中間的同樣以人類的殘肢堆成的王座之上。
“測試很簡單,你們之中,需要選出三個祭品,獻上你們的生命與血肉,來平息我的饑餓。其餘的人,可以活。”
“當然,作為神明,我也是仁慈的。”
“這個女孩。”它用前肢指著夏可可,“她的靈魂聞起來格外的香甜,如果你們選擇獻上她,那麼我隻需要一個祭品都夠了。你們其他人全部都能活下來。”
“啊,鑰匙也在我這裡,隻要你們滿足了我的要求,你們就能離開了。”
“你們可以去討論一會,然後再給我答案。我是仁慈的神靈,我不急。”
說完,她便舒適地靠在王座上,半眯著複眼,饒有興致地等待著他們做出決定。
她不是第一次見到進入她的世界中的外來者了。
每一次,無論他們之前表現的有多麼的相親相愛,多麼的團結一致。
在最後一場挑戰的生死抉擇麵前,他們無一例外,都會撕下偽裝,露出最醜陋、最自私的獠牙。
爭吵、背叛、自相殘殺……那絕望的哀嚎,是她最喜歡的飯後甜點。
她滿意地看著那群人類聚到了一起,開始低聲商量。
從她的角度看去,他們的表情各異,其中一個人說了話,卻又立刻被另外一個人搶了過去。
……啊,打起來了。
一個男的朝著另外一個男人的臉上揍了一拳,其他幾人也忙著去拉扯他們兩個人。
多美味的表演啊!
她心想。
她的翅膀都不由自主的煽動了起來,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最終的結果。
曾經她見過的那些人,冇有一個在她的世界裡活了下來,他們最後都選擇了自相殘殺。
她的世界的那些仆人也一樣,這個村莊的最後兩個活人,一個將刀刺入了另一個的胸膛之中,另一個又用錘子敲碎了一個的腦袋。
終於,那群人停止了交談。
“你們商量的結果是什麼?”奶奶懶洋洋地問道,準備欣賞接下來的好戲。
夏可可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獨自一人,麵朝王座。
奶奶的心裡閃過一絲失望。
哦?竟然是選擇了最高尚也最無趣的自我犧牲嗎?
真是可惜,還以為能看到更精彩的內鬥呢。
但也無所謂,最美味的祭品主動送上門,省了她不少事,而且相同的戲碼看多了,她也有些膩了。
“明智的選擇。”她讚許道,緩緩舉起了自己那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巨大前肢,那如同一柄斷頭台巨刃的鐮刀,對準了下方的夏可可。
然而,就在她的鐮足即將揮下的瞬間——
唰——!
一道銀光一閃而過!
預想中的劈砍聲冇有響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聲清脆的、金屬斷裂般的爆響!
“哢嚓!”
她的那柄巨大的鐮足,竟從關節處被齊根斬斷!黑綠色的腥臭血液如噴泉般爆射而出!
“嘶啊啊啊——!”
劇痛讓奶奶發出了刺耳的尖嘯,她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斷裂的肢體,又猛地的將目光移向了下方的人群。
亞當斯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夏可可的身側,他的手上拿著那一柄桃木短劍。
奶奶記得這個東西。
就是這個東西將那一隻誘惑了他們隊伍中的一個人,差點讓她可以遊神活動都不用結束,就能吃掉所有的人的鬼給斬殺了的。
這是什麼?為什麼對她也有作用?
而夏可可,臉上冇有絲毫的恐懼。
她抬起頭,迎著娘娘那因痛苦和暴怒而扭曲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的笑容。
“我們選好祭品了,”她說道,“祭品——就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