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讓夏可可說一件她最後悔的事情。
她一定會說。
她們就不應該在山裡的道觀裡進入副本。
這條下山的路,夏可可從來冇有覺得如此漫長過。
那些活過來的樹木徹底瘋了。
尖銳的藤條如同密集的鞭雨,從四麵八方抽打過來。
“這邊!”牧廣忽然喊了一聲,他從懷裡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籙,也顧不上看是什麼,直接往前一扔。
那符紙在半空中“噗”的一聲,化作一團嗆人的黃煙。
那些瘋狂的藤條似乎很不喜歡這煙霧的味道,攻擊的勢頭竟然為之一緩,露出了一個短暫的空隙。
“走!”夏可可抓住這個機會,拉著牧廣一頭紮進了那個缺口。
他們根本不敢走那條被石階鋪就的小路,隻能在陡峭的山坡上,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下狂奔。
牧廣屁滾尿流往下跑,他好幾次摔倒,都是靠著夏可可死命地拉拽才爬起來。他的臉上又是泥又是汗,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完了完了完了……師傅救命啊……這什麼鬼東西……”
夏可可也比他好不到哪裡去。
她的肺像個破風箱一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痛感。
但她不敢停。
他們連滾帶爬,幾乎是從山坡上翻滾下來的。
當雙腳終於踏上山腳下平整的土地時,夏可可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牧廣更是不堪,整個人呈大字型癱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山腳下是一片空曠的平地,連著一條光禿禿的土路。
周圍安靜得可怕,除了他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他……他冇跟過來吧?”牧廣喘了半天,才擠出這麼一句完整的話。
夏可可也扶著膝蓋,勉強抬起頭,向著他們剛剛衝出來的山林方向望去。
也就在這一刻,她看到了。
“轟隆——!”
伴隨著一聲巨響,山林邊緣的一排樹木,如同被一頭髮狂的巨獸硬生生犁開,向兩邊倒塌下去。木屑和斷裂的枝葉沖天而起,在那片混亂的煙塵之中,一個巨大的、扭曲的黑色身影,衝了出來。
是亞當斯。
他停在了山林邊緣,那雙金色的眼睛在空地上一掃,立刻就鎖定了癱在地上的夏可可和牧廣。
“跑!!!”
夏可可的腦子裡隻剩下這一個字。
她剛剛恢複一點的力氣瞬間又被抽空,隻剩下求生的本能驅使著她。她
從地上一躍而起,抓住牧廣的胳膊,想把他拽起來。
牧廣也看到了那個恐怖的身影,嚇得魂飛魄散。
他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兩人再次邁開灌了鉛似的雙腿,沿著空曠的土路,不辨方向地向前狂奔。
但是,太晚了。
在平地上,失去了理智的亞當斯速度快得驚人。他那幾條主要的觸手猛地在地上一撐,龐大的身軀便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瞬間跨越了數十米的距離,出現在他們身後。
夏可可甚至能感覺到身後帶起的勁風,那股風裡混雜著泥土的腥味和一種屬於亞當斯身上的、冰冷的氣息。
她不敢回頭,隻能拚儘全力地往前跑。
就在她邁出下一步的時候,一道黑色的影子從她眼角的餘光中閃過,快得讓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下一秒,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纏上了她的腰。
那是一條黑色的觸手。
它冰冷、堅韌,表麵帶著一種奇異的粘膩感。它閃電般地纏住了夏可可的腰,然後猛地收緊。
“呃!”
夏可可隻覺得腰部傳來一陣劇痛,彷彿要被勒斷一般。她肺裡的空氣瞬間被全部擠壓了出去,眼前一黑,雙腳猛地離開了地麵。
整個人,都被那條觸手輕易地捲到了半空中。
世界在她的視野裡天旋地轉。她像一個破爛的布偶,無助地懸掛在空中,四肢無力地垂著。她拚命地掙紮,用手去摳、去打那條纏住自己的觸手,但那觸手堅硬如鐵,她的攻擊就像是撓癢癢,冇有絲毫作用。
牧廣在前麵跑出了幾步,聽到身後的動靜,驚恐地回過頭。他看到了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夏可可被那巨大的黑色觸手高高吊起,而在觸手的那一端,是那個已經完全化身為怪物的亞當斯。
“夏……夏可可!”牧廣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停下腳步,臉色慘白,卻一步也再也邁不動。
夏可可被吊在半空中,窒息感和劇痛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腰間的觸手勒得越來越緊,夏可可感覺自己的骨頭都在發出呻吟。她懸在半空中,每一次徒勞的掙紮,都隻會換來更強的束縛力。
就在她以為自己快要被勒成兩段的時候,更多的黑色觸手從亞當斯那龐大的身軀上分裂出來,如同出洞的毒蛇,精準地纏上了她正在揮舞的雙手和亂踢的雙腳。
冰冷的觸感瞬間包裹了她的手腕和腳踝。她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那些新生的觸手便猛地向外拉扯。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從她喉嚨裡擠出。
她的身體被強行舒展開來,四肢被向著四個不同的方向拉拽,整個人在半空中形成了一個屈辱的“大”字。
這個姿勢讓她的腰腹和四肢關節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
緊接著,纏繞著她的觸手開始收縮,將她緩緩地、無可抗拒地拉向那個已經完全化為怪物的男人。
越來越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混雜著泥土、血腥和一種奇異植物汁液的濃重氣味。
亞當斯那狂暴的破壞行為停了下來。他龐大的身軀靜止了,隻有那些細小的觸手還在微微蠕動。
他那雙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被拉到他麵前的夏可可,有一片困惑。
他微微歪了歪頭,巨大的腦袋湊近了夏可可。
他的鼻子在她的臉頰、脖頸間輕輕地嗅了嗅,動作像一隻正在辨認氣味的野獸。濕熱的鼻息噴在她的皮膚上,激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夏可可僵住了,連呼吸都忘了。
在短暫的嗅聞後,亞當斯張開了嘴。
對著夏可可的臉頰咬了下去。
夏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