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賀在衛生間裡,一邊搓洗著自己那條丟人的褲子,一邊在心裡惡狠狠地咒罵著夏可可一行人。他篤定他們一定會回來。
走吧,都走吧!我倒要看看你們能在外麵待多久!
他心裡冷笑著。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那枚玉佩。
他們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須保護他的安全,因為他如果死了,他們也活不成。
所以,夏可可他們現在的一時賭氣離開,在他眼裡看來,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般的幼稚行為。
他們遲早會想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然後乖乖地回到他身邊,甚至可能會向他道歉求饒。
一想到夏可可向他低頭認錯的樣子,雲賀的心裡就湧起一股病態的快感,連帶著手上的動作都輕快了幾分。
洗完褲子,他擰乾水,找了個衣架晾在了浴室裡。雖然現在的情況不適合晾曬,但總比穿著濕褲子要好。做完這一切,他感覺自己彷彿重新找回了一點點掌控感,心中的恐懼也消散了不少。
他走出衛生間,回到客廳。雖然心裡已經有了底氣,但一個人待在這個空蕩蕩的房間裡,還是讓他有些不安。
副本裡冇有什麼娛樂活動,他又不敢出去,隻能坐著發呆。
他就這麼坐在沙發上,一邊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一邊等著夏可可他們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牆上的掛鐘,時針從下午指向了傍晚,窗外的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夏可可他們,還是冇有回來。
雲賀的臉色漸漸變得有些難看。他心裡的那份篤定,開始動搖了。
怎麼回事?難道他們真的不打算回來了?不可能……他們不可能不怕死……
他煩躁地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就在這時,他忽然聽到一個微弱的童聲。
“背對背……”
雲賀的腳步猛地一頓,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又是這個聲音!
他立刻豎起耳朵仔細聽。
客廳裡恢複了寂靜,靜得隻能聽到他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那個聲音消失了,彷彿剛纔隻是他的錯覺。
但他知道,那不是錯覺。
他緊張地嚥了口唾沫,感覺後背又開始發涼。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斷地告訴自己。
彆怕,你有玉佩護身,他們不敢讓你死的。
隻要撐到他們回來就行了。
然而,那個聲音並冇有就此罷休。
“背對背……背對背……”
這一次,聲音清晰了很多,彷彿就在他的耳邊響起。他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
“誰?!滾出來!”他色厲內荏地大吼道。
迴應他的,是更加密集的、來自四麵八方的童聲。
“背對背……來和我背對背……”
“不和我背對背,你就會死哦……”
“嘻嘻……背對背……”
聲音彷彿是從牆壁裡、從天花板上、從地板下傳出來的,層層疊疊,無處不在,像一張巨大的、無形的網,將他牢牢地困在中央。他的神經被這些聲音反覆拉扯,幾乎要繃斷了。
恐懼像是潮水一般將他淹冇。他再也無法保持鎮定,開始瘋狂地在房間裡尋找那個聲音的來源。他拉開窗簾,檢視門後,甚至趴到地上去看沙發底下。
但他什麼都冇有找到。
“玉佩!我的玉佩!”
在極度的恐懼中,他終於想起了自己最後的救命稻草。他跌跌撞撞地衝到沙發前,開始瘋狂地翻找起來。之前他從穆遙那裡拿到玉佩後,因為怕被彆人發現,就一直揣在自己的褲子口袋裡。
他摸遍了自己上衣的每一個口袋,都冇有。
褲子!對了,在褲子裡!
他猛地想起,自己換下來的那條褲子,還在衛生間裡!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滾帶爬地衝向衛生間。他一把推開門,衝到晾著褲子的衣架前,顫抖著手伸進口袋裡……
口袋裡,是空的。
什麼都冇有。
雲賀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怎麼會……怎麼會不見了?
他把整個口袋都翻了出來,裡麵除了幾絲棉絮,空空如也。他不死心,又把另一個口袋也翻了出來,同樣是什麼都冇有。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進了他的腦海。
穆遙……
她趁他睡著的時候,偷走了玉佩!
難怪!難怪夏可可他們敢那麼乾脆地離開!難怪他們把他一個人丟在這裡!
因為他已經不是他們的隊友了!他那張最大的底牌,已經被穆遙那個賤人給抽走了!
“不……不——!”
絕望的嘶吼從他喉嚨裡迸發出來。
冇有了玉佩的保護,他就是一個普通人!他要怎麼去麵對那個詭異的小孩鬼?!
“找到你了……”
那個冰冷的童聲,突然清晰地在他背後響起。
雲賀的身體徹底僵住了。他能感覺到,一隻冰冷的小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機械地、一點一點地回過頭。
隻見那個穿著破舊壽衣的孩童,就站在他的身後,離他不到半米的距離。
這一次,孩童的雙眼是睜開的。那是一雙冇有瞳孔、一片渾濁的白色眼睛,正空洞地“看”著他。它的嘴角,依然掛著那個僵硬詭異的微笑。
“現在,輪到我們……背對背了。”
孩子的聲音充滿了天真的殘忍。
雲賀看著那雙白色的眼睛,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極度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連尖叫的力氣都冇有了。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孩子伸出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另一邊肩膀。
然後,一股巨大的、不屬於孩童的力量,開始強行扭轉他的身體。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旋轉,脖子和脊椎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他想反抗,但身體卻像木偶一樣,完全不聽使喚。
他的視野在飛速旋轉,衛生間裡的洗手池、馬桶、鏡子……所有的景物都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最終,他的身體轉了整整一百八十度。
他的臉,朝向了身後。
他的後腦勺,正對著前方。
他的整個脊椎,被硬生生地擰成了一個麻花。
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終於感覺到了。
那個冰冷的、僵硬的後背,再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嚴絲合縫地貼上了他的後背。
“背對背……我們永遠,背對背了……”
童聲帶著滿足的笑意,在死寂的衛生間裡,輕輕迴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