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一個很緊張的情況,但是夏可可的腦子還是宕機了一會兒。
這不合邏輯。
那團黑色的東西纔是異常的源頭,如果要有聲音,也應該是它發出來的纔對。
但是為什麼是牧廣在磨牙?
就在她思緒混亂的這幾秒鐘裡,牧廣的磨牙聲變得更加狂暴,那“咯吱咯吱”的聲音裡,甚至夾雜上了一絲牙齒不堪重負的細微崩裂聲。
他的表情在睡夢中扭曲成一團,看上去極為痛苦。
不能再等了!
管它合不合邏輯!
夏可可推開房門,也顧不上會不會驚動什麼東西,朝著沙發就衝了過去,同時嘴裡大喊了一聲:“起來!”
她的動作和聲音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平靜的池塘。
就在她衝進客廳的一刹那,那個懸浮在牧廣頭頂的黑色影子,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瞬間消散在了空氣裡。冇有逃跑的過程,憑空消失了。
與此同時,牧廣那恐怖的磨牙聲也戛然而止,最後隻留下一聲牙齒重重磕在一起的“嗑噠”聲。
“啊?”
沙發上的牧廣被夏可可的吼聲和衝過來的動作嚇得一個激靈,猛地坐了起來,一臉的茫然和驚恐,“怎麼了?怎麼了?地震了?”
地鋪上的亞當斯反應更快,他幾乎是在夏可可衝出門的同時就已經睜開了眼睛,此刻已經翻身站起,動作迅捷而警惕,目光飛快地掃視著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怎麼回事?”他看向夏可可,聲音裡帶著一絲緊繃。
夏可可停在沙發前,胸口劇烈地起伏著,她死死地盯著剛纔黑影所在的位置,那裡現在空空如也。
“剛纔……剛纔有東西在你頭上。”她指著牧廣的頭頂,語速很快地說道,“一團黑色的影子,就飄在那。你一直在磨牙,聲音特彆響,特彆嚇人。”
跟出來的季蓮蓮也連連點頭,聲音發顫地附和:“對,我們都看見了!你那個磨牙聲根本不正常,就像……就像要把牙齒咬碎一樣。”
“影子?”牧廣揉著眼睛,還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他下意識地動了動下巴,立刻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痠痛從兩邊腮幫子傳來。
“嘶……我下巴好酸。”他咧了咧嘴,“磨牙?我壓力大的時候是會磨牙,但至於把你們嚇成這樣嗎?還黑色的影子……你們是不是做噩夢了?”
“是真的。”夏可可說。
亞當斯走到她身邊,問道:“什麼樣的影子?”
“冇有固定形狀,就是一團很黑很黑的東西,飄著。”夏可可努力回憶著,“我一出來,它就冇了。”
客廳裡陷入了一陣沉默。
冇有證據,黑影消失得無影無蹤,唯一能證明剛纔發生過異常的,似乎就隻有牧廣那痠痛的顎骨。
“算了算了。”牧廣擺了擺手,“管它是什麼,反正現在冇了。大半夜的,接著睡吧,明天還不知道要麵對什麼呢。”
話是這麼說,但經曆了這麼一出,誰又能真的安心睡著。
夏可可和季蓮蓮也不敢再回房間,四個人乾脆都留在了客廳裡,開了盞小燈,決定就這麼靠著眯一會兒。
然而,就在這令人不安的寂靜持續了不到五分鐘後——
“叮咚——”
清脆的電子門鈴聲毫無預兆地響了起來,在死寂的夜裡炸開。
他們麵麵相覷。
門鈴聲鍥而不捨地響著,一遍又一遍,執著地迴盪在空曠的樓道和寂靜的房間裡。
四人誰也冇有動,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彆……彆過去。”季蓮蓮的聲音抖得厲害,她緊緊抓著夏可可的胳膊,用看恐怖片時總結出的經驗之談,壓低聲音告誡道,“這種時候,不管是開門還是從貓眼裡往外看,絕對會惹上大麻煩的。這都是套路,是陷阱!”
夏可可點了點頭。
然而,門外的東西顯然冇什麼耐心。
在持續響了十幾秒後,門鈴聲戛然而止。緊接著,一陣更加狂暴的動靜響了起來。
“砰!砰!砰!砰!”
那不是敲門,是砸門。
“開門!開門啊!讓我們進去!”
門外傳來了含混不清的叫喊聲,聲音裡充滿了極致的恐慌和破音的嘶吼。
“是人的聲音。”亞當斯皺起了眉頭,他第一時間分辨出了聲音的來源。
“好像……是雲賀?”牧廣也聽出來了,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又嫌惡。
砸門聲和求救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淒厲,一聲比一聲絕望。他們似乎在被什麼東西追趕,把這扇門當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得去看看。”夏可可深吸一口氣,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亞當斯望向她。
不知道為什麼,夏可可總有種自己被出軌就要被髮現了的感覺,她嘴角抽了抽,強調了一下,“我隻從貓眼看看情況。”
她貓著腰,一步一步地挪到門邊,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她將眼睛湊到冰冷的貓眼上,向外望去。
貓眼那扭曲的視野裡,出現的是雲賀和穆遙那兩張因恐懼而完全變形的臉。
雲賀正瘋狂地用肩膀撞著門,臉上又是汗水又是淚水,早已冇有了之前的半點囂張得意。
而穆遙則縮在他身後,雙手死死地抓著他的衣服,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她不停地回頭望向樓道深處,那眼神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東西。
夏可可退後一步,臉色發白。
“怎麼樣?”牧廣緊張地問。
“是他們兩個,”夏可可說,“情況很不對勁,他們好像……在被什麼東西追。”
“砰砰砰!”砸門聲還在繼續,雲賀的吼聲已經帶上了哭腔:“夏可可!我知道你們在裡麵!求求你了,開門!救救我們!那東西要過來了!”
……還能說什麼呢?
她也想放著他們死啊。
但是……
“都退後。”
她迅速地拔下門鎖的插銷,擰開了鎖。
“進來!”
雲賀和穆遙就像兩顆炮彈一樣,連滾帶爬地從門縫裡擠了進來。他們衝進來的瞬間,夏可可重重地將門關上,並且迅速地落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