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亞當斯那的背影,阿銅心頭一急,身體本能地向前追了一步。
“亞當斯!”他喊道,聲音因為身體的虛弱而顯得有些嘶啞,“你彆勉強!”
他現在的狀態根本不行……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子裡盤旋。
“我們肯定還有彆的方式!”他急切地補充道,但這話說出口,連他自己都覺得冇什麼底氣。
亞當斯前行的腳步冇有絲毫停頓,甚至冇有回頭。
“比如?”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阿銅的身上。
阿銅瞬間愣在了原地。
比如?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卻一片空白。
比如什麼?往後退,被那些從裹屍袋裡爬出來的行屍撕碎?
還是轉身逃跑,在這座危機四伏的城市裡,被這個巨大的怪物追上,然後像拍死一隻蒼蠅一樣被拍死?或者找個地方躲起來,然後等著高燒把自己燒成一個冇有理智的感染者?
冇有。
根本冇有彆的方式。
唯一的生路,就在前麵,就在那個怪物的身上。而能去闖這條路的,似乎也隻有亞當斯。
就這麼愣神的幾秒鐘。
亞當斯已經用行動給出了他的答案。
他那看似沉穩的步伐猛然加速,整個人如同一支出弦的利箭,衝向了那個還在蠕動的龐然大物。
在靠近的瞬間,他精準地踩上一條胡亂揮舞的骨臂,借力向上,矯健地翻上了怪物那由無數軀體構成的、凹凸不平的後背。
亞當斯手中的一把木劍每一次揮出,都斬斷那些胡亂伸出的手臂,或是切開連接不同軀體的筋腱。
那怪物顯然感受到了痛苦,它爬行的動作變得更加狂亂,無數條手臂朝著背上的亞當斯抓撓拍打,卻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他們屏住呼吸,看著亞當斯在那片扭曲的血肉上攀爬、跳躍,目標明確地衝向了最頂端那具巨大的骨骸。
那裡就是它的核心!
亞當斯到了!他高高躍起,雙手握緊木劍,對準那具骨骸空洞的眼窩,就要全力刺下!
就在這即將終結一切的瞬間,亞當斯的身形卻猛地一個踉蹌。
高燒和脫力帶來的暈眩在最關鍵的時刻襲來,他眼前發黑,握著木劍的手臂一軟,這致命的一擊偏離了方向,僅僅是在那骨骸的額頭上劃出了一道不深不淺的印痕。
破綻出現了。
怪物感受到了背上威脅的減弱,它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咆哮,一條由數條大腿和小臂擰成的粗壯肢體,如同攻城錘一般,攜帶著萬鈞之勢,狠狠地朝著亞當斯所在的位置橫掃而來!
眼看亞當斯就要被這一下砸成肉泥!
“小心!”
黃毛髮出了一聲驚叫,也顧不上恐懼了,他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在那條肢體即將擊中亞當斯的刹那,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拽住了亞當斯的胳膊,用儘全身的力氣向後一扯!
兩人狼狽地滾到了一邊。那條恐怖的肢體擦著他們的身體砸在了地上,激起漫天塵土。
“彆碰我!”亞當斯一落地,立刻甩開了黃毛的手切,“碰到了會成為感染者!”
黃毛被他推得坐在地上,他看著臉色因為高燒和急怒而漲紅的亞當斯,大聲喊了回去:“這時候了想不了那麼多了!你要是死了,我們都得死!”
這一聲怒吼,也喊醒了其他人。
夏可可對著其他人喊:“攻擊它的腿!彆讓它動!”
阿銅聽到指令,也忍著身體的不適,撿起一塊磚頭就朝著怪物那些還在爬行的肢體砸去。
白箏拚命攻擊著怪物的下盤,顧黎給她打了下手。
怪物的注意力被徹底分散了,它遲緩地轉動著身體,想要驅趕這些煩人的蒼蠅。
亞當斯被黃毛攙扶著站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再次衝了上去。
他再次攀上了那怪物的後背,在那具巨大的骨骸麵前站定,將手中的木劍,狠狠地、完全地,插進了它的眼窩之中!
“呃——”
怪物發出了一聲不成調的悲鳴,整個巨大的身軀劇烈地抽搐起來。那些強行黏合在一起的肢體開始崩潰、分離。
最終,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這團由屍骸構成的怪物徹底散架,化為了一地令人作嘔的、不再動彈的血肉和白骨。
巨大的怪物轟然倒塌,散成一地狼藉。
戰鬥結束了。
緊繃的神經一鬆,所有人都像是被抽乾了力氣,癱軟下來。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嗆人的塵土,耳邊隻剩下粗重的喘息聲。
柏琴蹲在地上,冇有去看那堆噁心的血肉,隻是失神地望著不遠處柯棋的屍體,肩膀抑製不住地顫抖著,低低的啜泣。
黃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他看了看自己剛剛拽過亞當斯的手。
“現在怎麼辦?”他舔了舔嘴巴,他的聲音沙啞乾澀。
他甚至有點想開個地獄玩笑什麼的。
哈哈,少了個感染者。
哈哈!又多了個感染者!
白箏冇有在意黃毛的話,她的目光被怪物散落的殘骸中心吸引了。
在那一堆汙穢的、暗紅的血肉和白骨之中,有一個拳頭大小的光球,正散發著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像一顆被埋在淤泥裡的珍珠。
她的表情因為這個猜想而扭曲起來,抬起手,顫抖地指向那個光球。
“不……不會是……”
她的話冇能說完,但所有人都順著她的手指看了過去,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光球。
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夏可可的心裡蔓延了開。
她拿出了靈擺。
這個水球是我們的疫苗嗎?
原本靜止不動的靈擺,開始緩緩地動了。
它畫著圈,速度越來越快,軌跡越來越清晰。
順時針。
夏可可:……
不要吧?
認真的嗎?
這玩意,疫苗?
注射進去還是吃進去啊?
嘴角有些抽搐,夏可可看著這個水球,沉默的說不出話來。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問一下靈擺,到底是吃下去還是注射下去。
這一次靈擺給的答案是吃下去。
夏可可深吸一口氣,問其他人:“你們誰先來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