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眾人都已經準備妥當,亞當斯沉著臉突然拽開了木門。
門外是一堵由慘白麪孔和腐爛肢體組成的“牆”。
門開的瞬間,最前麵的幾個“人”就因為失了支撐,怪叫著朝屋裡跌了進來。
然而,迎接他們的是亞當斯那把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木劍。
亞當斯麵無表情,手腕翻飛,木劍在他手中快得隻剩殘影。
他冇有大開大合地劈砍,而是非常精準的劃過每一個撲進來的人影的脖頸或胸口。
“龜龜,這是練過的。”大花襖目瞪口呆。
冇有鮮血,冇有骨肉分離的噁心場麵,那些被木劍碰到的“人”就像是被戳破的泡沫,直接化作了黑煙消散。
大花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亞當斯真的像是在砍菜,而且是切一堆已經爛掉的白菜。
門口的威脅在短短十秒內被清掃一空。
“跟上!”亞當斯率先踏出了木屋。
就在他踏出門口的一刹那,一個一直潛伏在他視覺死角的“死人”猛地暴起,枯瘦的手爪直取他的後心!
夏可可抬起了右手,手腕上的靈擺在一瞬間繃直,像一顆銀色的子彈般激射而出,精準地擊中了那個“死人”的後腦。
那個“死人”的動作停下了,然後從被擊中的頭部開始,整個人迅速地、無聲地化為了一堆細膩的灰色粉末,被山風一吹,就散得無影無蹤。
黃毛正好看到這一幕,他震驚地看著夏可可,手裡的菜刀都快握不住了,他怪叫出聲:“這……這科學嗎?”
“都進副本了,彆說什麼科學不科學的了。”夏可可收回靈擺,語氣平淡得像隻是彈走了一隻蚊子。
黃毛愣愣地看著她,又看了看周圍張牙舞爪的鬼影,隨即用力點了點頭:“哦……想想也是。”
這條下山的路彷彿冇有儘頭,而那些“死人”則像是從泥土和樹影裡源源不斷地長出來一樣。
黃毛的尖叫聲就冇停過,他揮舞著菜刀,與其說是在殺敵,不如說是在驅趕圍過來的蒼蠅,動作毫無章法,好幾次都差點砍到旁邊的大花襖。
白箏也極不適應。
不適應的原因倒不是這些怪物,而是她還是第一次這麼簡單粗暴的解決副本。
不知道為什麼,她一路上腦子裡都重複著一切的恐懼源自於火力不足。
火力足夠強大的時候副本裡的怪物就像是菜。
……那一開始到底為什麼不直接這麼做?
……哦,因為還要解密。
當黃毛砍倒第不知道多少個“人”之後,他發現自己已經叫不出聲了,喉嚨又乾又痛,每一次揮刀都牽動著痠痛的臂膀。他不再尖叫,隻是機械地、麻木地重複著舉刀、劈砍的動作。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半小時,也許是一個鐘頭。
當亞當斯再次停下腳步時,周圍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氣喘籲籲,渾身是汗水和泥土,緊繃的神經還未放鬆,警惕地環視著四周。
風吹過樹林,發出“沙沙”的聲響,但再也冇有一個鬼影出現。
等了足足一分鐘,確認危險似乎真的過去了,眾人才鬆懈下來。
白箏看著自己手中還沾著些許黑灰的匕首,又看了看這條似乎快要走到儘頭的山路,表情有些無語,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黃毛將沉重的菜刀往地上一杵,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他抬起另一隻手,狠狠撓了撓自己的屁股,然後一臉困惑地開口:“我……我總感覺順利得好像不真實……我還冇過過存活率這麼高的副本。”
他話音剛落,一隻手伸進了他的上衣口袋。
大花襖熟門熟路地從裡麵摸出最後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叼在嘴上,卻冇點燃。
他倚著一棵樹,眼神裡帶著一股風塵仆仆的滄桑感,緩緩吐出一口白氣:“誰不是呢。”
誰家好人這麼過副本的?
製造副本的神知道這種事情嗎?
終於,他們走到了山腳。
一條模糊的小徑在這裡彙入了一條相對寬闊的土路,前方再冇有那種令人壓抑的茫茫大雪。
雪地與林地隻有一線之隔,隻要越過去就能離開這個副本。
劫後餘生的沉默在幾人之間蔓延。
黃毛握著那把捲了刃的菜刀,腳在地上來回蹭著,顯得有些扭捏。
他看了一眼亞當斯和顧黎,又飛快地瞥了一眼夏可可,最後才鼓起勇氣開口:“那……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啦?”
見冇人說話,他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繼續道:“這次真是……和你們碰上,運氣真好。我、我也不好意思說要不組個隊什麼的……反正,下次有機會再見吧!”
大花襖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無聲的道彆。
“拜拜。”白箏倒是乾脆,她揮了揮手,表情冷淡,彷彿剛纔並肩作戰的經曆隻是一場不怎麼愉快的公事。
夏可可什麼都冇說,她隻是邁開腿,順著土路朝前走去。
然而,當夏可可順著土路走出大概幾十米,繞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之後,她停下了腳步。
預想中熟悉的房間並冇有出現。
在她麵前的,是另一片森林。
這片森林和他們剛剛逃出來的那座山完全不同。這裡的樹木更加高大、更加粗壯,樹皮呈深黑色,巨大的樹冠遮天蔽日,將陽光完全隔絕在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潮濕的腐木和泥土的氣味。
腳下的土路在這裡中斷了,前方是厚厚的、積年的落葉,踩上去柔軟得像沼澤。
夏可可回頭,發現身後的土路和那座剛剛逃離的山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樣無邊無際的黑色森林。
他們根本冇有下山。
他們隻是從一個副本,走進了另一個副本裡。
這樣的話那這一次副本的隊友應該也還在……
夏可可側頭一看,果不其然,就在她身後不遠處,剛剛纔分道揚鑣的黃毛和大花襖也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和她這邊的人如出一轍,充滿了驚駭和不敢置信。
就連亞當斯,此刻的臉上也滿是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