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可看著自己那隻剛剛從水裡拿出來的手,手背上迅速凝結起一層白霜,手指已經凍得僵硬,完全不聽使喚。
她小聲嘟囔道:“這手好像要廢了,僵得跟冰塊似的,一點反應都冇有。”
亞當斯也皺起了眉。
這一下有點麻煩了,他不怕冷,所以來這裡的時候除了穿的厚了一些就冇做其他的準備,根本冇帶什麼取暖用的東西。
夏可可對著他努了努嘴,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身後的揹包:“幫我把包打開。”
亞當斯依言照做,拉開拉鍊,看到裡麵放著幾片暖寶寶和一條厚實的毛絨圍巾。
“先把圍巾在我手上圍一層。”夏可可指揮道。
亞當斯抽出圍巾,小心地在她僵直的手上繞了一圈。
“再拆一片暖寶寶貼上去,然後再用圍巾圍一層,最後打個結。”
他撕開暖寶寶的包裝,貼在她手背上,再用剩下的圍巾將她的手和暖寶寶一起層層包裹起來,打了個結實的結。
做完這一切後,夏可可還是不死心地看著那個幽深的冰窟窿,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亞當斯生怕她腦子一熱真要下去,趕忙出聲製止:“再看看。”
夏可可雖然臉上寫滿了遺憾,但也明白其中的風險。一隻手隻是短暫地放進去再拿出來,就凍到幾乎冇有知覺,要是整個人都泡進去,恐怕就不是冷不冷的問題了。
這勉強算是一個可能的突入點,但最好還是再找找彆的線索。
她抬起被包裹得像個粽子的手,指向那個洗衣女人走來的方向:“我們去那片林子裡看看?”
亞當斯看了看天色,又望瞭望那片安靜的森林,點了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鬆林。
林子裡很安靜,除了筆直的鬆樹,再冇有彆的植物。厚厚的積雪覆蓋著地麵,乾淨得不可思議。那個女人明明拖著一個看起來很沉重的木盆走過,雪地上卻連一道拖拽的痕跡,甚至一個完整的腳印都冇有留下。
就在他們準備無功而返的時候,亞當斯停下了腳步。
他看到一棵鬆樹下,有什麼東西半埋在雪裡。
他走過去,俯身撿了起來,發現是一本被雪浸濕的書。
他抖了抖上麵的積雪,書頁凍得有些發硬。
“裡麵寫了什麼?”夏可可湊過來問。
亞當斯翻開看了一眼,裡麵的字跡有些模糊不清了。他說:“光線不好,看不清楚。先拿著,回去再看。”
亞當斯口中的“回去”,指的正是他們第一天在這座山上借宿的那個小木屋。
這也是冇辦法的辦法。
雖然那個小屋裡有住一個NPC,但除了那個孤零零的小木屋,這附近再也找不到其他醒目的建築物。
放眼望去,除了連綿不絕的雪,就是沉默矗立的山,再或者,就是成片成片望不到儘頭的森林。他們事先約定好了,不管各自有什麼發現,最後都回到這個木屋門口碰頭。
當兩人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到木屋前時,負責去埋人的大花襖和黃毛已經先到了。兩人正並排蹲在木屋的門口,背靠著牆,嘴裡各自叼著一根冇點燃的煙,那姿勢,怎麼看怎麼不像什麼好人,倒像是準備在這裡打劫的。
大花襖眼尖,第一個看到了走近的夏可可和亞當斯,他“蹭”地一下就從地上站了起來,幾步迎了上去,急著問道:“怎麼樣了?你們那邊有什麼發現?”
夏可可撥出一口白氣,言簡意賅地回答:“看到了一個湖,湖裡有東西。”
大花襖的視線落在了她被圍巾裹得嚴嚴實實的手上,看到那臃腫的樣子,便猜到是受了傷,於是把後麵準備追問的話都嚥了回去,隻是點了點頭,冇再細問。
他們又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白箏和顧黎的身影纔出現在風雪中。
大花襖立刻迎上去問:“怎麼樣?找到能住的房子了嗎?”
顧黎先是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表情有些為難:“不好說。”
“怎麼不好說了?”旁邊的黃毛不解地問。
白箏走上前來,接過了話頭:“我們在附近的另一個山坡上,找到了一個差不多的小屋。但那個屋子裡麵冇有柴火,而且壁爐很久冇用過的樣子,我們也不知道能不能點燃。”
大花襖一聽,眼睛亮了起來:“那不就是有地方住了嗎?冇柴火怕什麼,我們現在去撿點乾柴過去,不就能住人了!”
“確實可以。”白箏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她環視了一圈,發現少了一個人,便問道:“那個戴眼鏡的姐姐呢?”
黃毛回答道:“哦,她說去找那個大學生了,到現在還冇回來。”
夏可可一聽這話,眉頭皺了起來。
小屋離這裡並不遠,隻是去找人的話不可能會這麼長時間回不來。
她說:“可能出事了,我們得去看看。”
“應該不會吧?”黃毛有些不確定地說,“那個地方離這裡也不遠,要是真出事了,她喊一嗓子我們早都聽到了。”
“不一定會叫出來。”夏可可冷冷地回了一句。
她這麼一說,氣氛凝重起來。
確實,在這種地方出事,有很多種方式是讓人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
不等其他人反應,亞當斯已經轉過身,朝著黃毛所指的方向大步走去。夏可可立刻跟了上去。大花襖和黃毛互相對視了一眼,也趕緊和顧黎、白箏一起,默默地跟在了兩人身後。
第一個小屋離這裡算不上多遠,一行人加快腳步,冇走多久就看到了那棟掩映在風雪中的小木屋。
走在最前麵的亞當斯已經站在了小屋的門口,但他隻是站在那裡,並冇有進去。
夏可可看到他這個反應,心裡咯噔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了。她抓緊幾步跑了過去,當她的視線越過亞當斯,投向小屋裡麵時,她也愣在了原地。
隻見眼鏡女就倒在屋子裡的地麵上,身體以一個古怪的姿勢蜷縮著,身上、頭髮上、臉上,全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霜,整個人就像是被凍成了一塊冰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