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人回去。
站在門口的黃毛回頭看了一眼,又問了一遍:“你真的不出來麼?外麵比裡麵暖和多了。”
女大學生驚恐地往屋子深處又退了退,尖聲叫道:“我不出去!你們不要騙我!你們肯定全部都是NPC,或者是那種想要團滅我們所有人的壞人!裡麵肯定纔是暖和的,我不要出去!”
大花襖聽著這話,有些看不過去了:“姑娘,我們平白無故地害你做什麼?”
女大學生用一種惡狠狠的眼神瞪著他:“我怎麼知道你們安的什麼心!”
眼鏡女人皺著眉頭,語氣也冷了下來:“那你想死在這裡麵嗎?”
“我纔不會死在裡麵!”女大學生朝著她大喊,“我出去的話纔會死!”
看見她這麼固執己見,白箏聳了聳鼻子,拉著男朋友小聲說:“我們走吧,彆管她了。”
夏可可卻還想再掙紮一下。多一個隊友總是會更好一點,而且她總覺得這個女大學生的狀態很不對勁,她剛進來的時候完全不是這個樣子的……就好像現在的她,完全換了一個人。
換了一個人?
這個念頭在夏可可腦中一閃而過。她皺起眉頭,重新看向屋內的那個女人,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還是你嗎?”
女大學生的表情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但她很快就反應了過來,色厲內荏地反駁:“我當然還是我!你這是什麼意思?”
夏可可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冇事。”
她的手指下意識地伸向口袋,想去摸那個靈擺。然而,指尖剛剛觸碰到冰冷的金屬,一股尖銳的刺痛就傳了過來,讓她立刻把手縮了回去。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靈擺也很奇怪。
正常來說,一直放在口袋裡的東西,就算本身是金屬的,也該有些體溫纔對,不可能會這麼冰。
一直沉默的亞當斯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平板得像一塊冰:“你確定要留在這裡嗎?”
女大學生被他看得又往後退了兩步,把自己整個人都裹緊在衣服裡,聲音悶悶地從衣領裡傳出來:“我確定。”
亞當斯不再多言,轉頭就向外走去。黃毛緊緊跟在他身邊,兩人一起抬著毛衣男那具已經變得僵硬的身體。亞當斯的步子很快,黃毛跟得有些吃力,被屍體的重量墜得手忙腳亂,他連忙出聲喊道:“你、你慢一點!”
亞當斯聞言,回頭看了黃毛一眼,輕輕歎了口氣,腳步稍微放慢了一點。
黃毛:“……”
他怎麼感覺,這個人好像很不爽的樣子。
他們一行人到了外麵,刺骨的寒風反而冇有了,隻剩下寂靜的雪後世界。
“現在……怎麼辦?”大花襖看著亞當斯和黃毛肩上扛著的屍體,打破了沉默。
“總不能一直這麼抬著他。”白箏小聲說道,她看著那具屍體,臉上滿是懼意。
“先找個地方,讓他入土為安吧。”夏可可提議道。
除了這麼做以外也冇有其他的辦法了。
暴風雪已經停了,周圍的積雪很厚,但土層應該不深。
大花襖和顧黎在附近的林子裡找了幾根相對粗壯的木棍,當做簡易的鐵鍬,幾人合力在雪地上挖了起來。
這算不上一個正經的墳墓,隻是一個勉強能容納一人的淺坑。
他們合力將毛衣男放了進去,然後用雪和鬆軟的泥土將他掩埋。
做完這一切,所有人都沉默地站在那小小的雪堆前,氣氛有些凝重。
就在這時,之前說要去周圍找路的眼鏡女人匆匆地從林子另一頭跑了回來。
她跑到眾人麵前,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臉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表情,她冇有解釋什麼,就是對著他們揮了揮手,說:“跟我來。”
所有人都默默地跟在了眼鏡女人的身後。
雪地裡很安靜,隻有一行人踩在雪上發出的“咯吱”聲。走了差不多十幾分鐘,繞過一小片鬆林,眼前豁然開朗,一棟小屋出現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這棟小屋比他們之前待過的那棟要大上不少,更重要的是,屋頂的煙囪裡,正飄著幾縷淡淡的炊煙。
“哇……”黃毛的嘴巴都張大了。
大花襖更是激動地伸出手指著那棟房子,說話都有些結結巴巴:“那、那是……NPC住的地方?”
“不知道。”帶路的眼鏡女人搖了搖頭。
“去看看麼?”白箏小聲問身邊的顧黎。
顧黎思索了一下,點了點頭:“去看看吧。”
其他人也冇有什麼意見。雖然在這白茫茫的雪山上根本看不出具體的時間,但想來天色也已經不早了。如果晚上找不到一個可以休息的地方,他們要麼在雪地裡過夜,要麼就得回到之前那個比雪地裡還要冷得滲人的小屋裡去。
相比之下,眼前這個冒著炊煙的房子,無疑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一行人走到了房子麵前,眼鏡女人站在了最前麵。她先是清了清嗓子,然後才伸手敲了敲門。
屋裡傳來一陣響動,過了好一會兒,門才被拉開一條縫。一個男人從門後探出頭來,手上還端著一把獵槍。他警惕的目光在門外這群不速之客身上掃了一圈,沉聲問道:
“你們是誰?”
眼鏡女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你好,我們是路過的旅人,在這山裡迷路了……”
她話還冇說完,就被屋裡的男人不客氣地打斷了:“你騙鬼呢?這大雪封山的時候,哪來的路過的旅人?”
他這話一出,後麵的黃毛實在冇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大花襖也是想笑又不敢笑,一張臉憋得通紅。
眼鏡女嘴角的笑容一抽,場麵頓時有些尷尬。
屋裡的男人打量了他們一圈,又開口道:“馬上就要天黑了,你們冇地方住?”
夏可可眨了眨眼,不等眼鏡女再組織語言,就從人群裡走了出來說:“不,我們有地方住。我們的房子就在不遠處,隻是房子裡的爐子出了點問題,想過來找您借點碳。”
男人“嗬嗬”地笑了兩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路過的旅人?還自己帶了房子?”
“我們正好在附近找了個空房子。”夏可可麵不改色地接話。
聽到“空房子”三個字,男人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握著獵槍的手緊了緊,追問道:“空房子?你們說的……不會是山坡上那個吧?”
夏可可點了點頭:“是的。”
男人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他拉開了房門,側過身說:
“……你們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