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可可和牧廣剛從熟食店裡出來,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顧安。他的手上提著一個玻璃瓶,裡麵裝著晃晃悠悠的液體,像是一瓶散裝白酒。
牧廣走上前打了個招呼:“你怎麼樣了?”
顧安舉了舉手裡的酒瓶:“門口有一家打酒的店,我進去問了一下,老闆讓我幫他把這瓶酒送到三樓1018室,然後才肯告訴我商場裡的事。你呢?”
牧廣歎了口氣,把手裡的熟食袋子舉起來給顧安看了看:“一樣。”
“另外兩個人呢?”顧安問。
牧廣愣了一下:“你說夏可可和亞當斯?夏可可不是還和我在一起……”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結果身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夏可可的身影。
他“咦”了一聲,有些緊張地四下張望:“人剛剛還在這裡的,該不會是被厲鬼抓走了吧?”
顧安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的樓梯口:“不是在那裡嗎?”
牧廣回頭一看,果然,夏可可已經快走到樓梯口了。
牧廣:“……”
他無言地看著夏可可的背影,過了幾秒,纔回頭對顧安說:“他倆真的不愧是隊友。”
顧安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夏可可一出了熟食店,就徑直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商場裡人來人往,路上的“行人”都在說說笑笑,她甚至還看到了一個拎著一袋糖果、帶著孩子的女人。
那袋子裡的糖果是五顏六色的玻璃紙水果糖,小時候夏可可也在外婆家吃過,外婆很喜歡那種糖,她吃完後會把糖紙洗乾淨,一張張貼在窗戶的玻璃上。
這個百盛百貨的幻象裡,到處都充滿了這種舊日的味道。
夏可可順著樓梯很快就走上了三樓。但奇怪的是,她在三樓繞了一整圈,都冇有看到那個老闆口中“掛著紅色燈籠的紅色大門”。
她正停下腳步思索著是不是哪裡弄錯了,就看到亞當斯從走廊的另一頭迎麵走來。他顯然也看見了夏可可,對她點了點頭。
“你找到了嗎?”亞當斯走到她麵前停下,開口問道。
夏可可搖頭:“冇有。”
冇過多久,牧廣和顧安也拿著東西上了三樓。他們的情況和夏可可、亞當斯一模一樣,同樣是繞著整個樓層走了一圈,卻根本冇有找到任何一家有著紅色大門和紅燈籠的店鋪。
很快,四個人就在走廊中央碰頭了。
“你們也冇找到?”牧廣看著亞當斯和夏可可,率先開口問道。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幾人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這裡的店鋪門麵看起來都大同小異,灰撲撲的,帶著一股陳舊感,完全冇有那個熟食店老闆所描述的顯眼特征。
“再找一圈吧,分頭行動,看得仔細點。”顧安提議道。
冇有人有異議。
這一次,他們分得更細,幾乎是將三樓的每一家店鋪、每一個角落,甚至是消防通道的門後都檢查了一遍。
然而,十多分鐘後,當四人再次在原地集合時,還是冇能找到那個所謂的1018室。
商場裡的廣播正在播放著一首老舊的流行歌曲,曲子循環了一遍又一遍,鐘錶上的指針也在一點一滴地轉動,提醒著他們時間正在流逝。最開始的一個目標都找不到,這讓牧廣有些煩躁。
“再這麼找下去也不是辦法,”他率先打破了沉默,“我下去再問問那個老闆,看他是不是記錯了或者說錯了地方。”
“我也下去看看。”顧安說著,也跟著牧廣一起朝著樓梯口走去。
看著那兩人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夏可可和亞當斯對視了一眼。他們冇有說話,但很有默契地再次行動起來,決定再尋找一次。
這一次,他們不再隻關注走廊外的門麵,而是開始走進每一家店鋪裡檢視。
三樓大多是賣服飾的,他們走過一家又一家的店鋪,檢查著貨架之間,試衣間背後,任何可能隱藏著什麼東西的角落。
最後,夏可可走進了一家女裝店。店裡擺著幾個穿著過時連衣裙的塑料模特,一排排的衣架上掛滿了款式陳舊的衣服。就在店鋪的最深處,一個收銀台的後麵,她終於找到了他們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那是一個安放在角落裡、非常小的木製神龕。
神龕的門緊閉著,被漆成了鮮豔的紅色,門上還掛著兩個小巧的、同樣是紅色的紙燈籠。
這個神龕實在是太小了,把它叫作“一間店鋪”,聽起來確實有些荒謬。
但夏可可想,應該就是這裡了。
她冇有伸手去碰那兩扇小小的紅門,在這種地方,任何多餘的動作都可能引發不必要的麻煩,萬一自己先進去了,情況會變得更加複雜。
她立刻轉過身,快步走出女裝店,去喊其他人。
過了一會兒,四個人都聚集在了這個藏在店鋪角落裡的小神龕前。
牧廣和顧安對視了一眼,上前一步,分彆將手裡提著的熟食和散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神龕前的小小檯麵上。
就在他們放下東西的瞬間,神龕的兩扇紅門無聲地向內打開了。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個穿著樸素的中年女人從衣架後麵走了出來,她應該是這家服裝店的老闆。女人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打開的神龕,開口問道:“你們是來找老張他們三個的吧?”
老張?
牧廣還在腦子裡思索著這個陌生的名字,夏可可已經搶先一步開了口。
“是的,”她看著那個女人,肯定地回答,“我們是來找他們的,還有之後的十二個人。”
女人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和一個打火機,給自己點上了一根,吸了一口後才緩緩吐出菸圈。
“他們和我們一樣,”她的語氣很平淡,“你們不好找。”
這句話裡的資訊量很大,但夏可可隻是平靜地陳述著自己的處境:“我們已經接了這個案子,隻能找了。”
女人看了她一眼,似乎從她的臉上看到了某種決心,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行吧,”她掐滅了纔剛抽了一口的煙,“我跟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