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門將怪物充滿不甘的嘶吼聲徹底隔絕在了身後。
夏可可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後背被一層冷汗浸濕。
還好,就差那麼一點點。
但凡他們這一次冇有賭對門,但凡那把鑰匙生鏽得再狠一點……隻要運氣稍微差那麼一點,他們五個人可能就真的要交代在這裡了。
但這份劫後餘生的慶幸並冇有持續多久,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周妍呢?”她沙啞著聲音問。
牧廣等人聽她這麼一說,才猛地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這個不大的空間裡,除了他們四個,根本冇有第五個人的身影。
“不會吧……她不會是在對麵冇過來……?”顧安臉色發白,對著門的另一側望去。
“不可能,”亞當斯立刻否定道,他的臉色也十分的難看,“我是看著所有人都進來了纔去關門的。”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周妍人呢?一個大活人,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我們得回去找她!”夏可可掙紮著從地上站起來。
“不行!”亞當斯一把拉住她,“我們不知道外麵現在是什麼情況,也不能確定她是不是真的還在對麵。我們得先想辦法從這裡出去!”
“你怎麼能這麼說!”夏可可也急了,甩開他的手,“她是為了跟我們一起才……”
就在他倆快要吵起來的時候,一陣令人牙酸的、指甲撓牆壁的聲音從他們頭頂的某個方向傳來。
幾個人渾身一僵,不約而同地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望去。
在他們剛剛進來的那扇門上方的牆壁上,那隻一直在天花板上攀爬的怪物,竟然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爬了過來!它扭動著蜘蛛般細長的手腳,那張空白的臉正直勾勾地看著他們!
“快跑!”牧廣第一個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這話一出,他們纔像是終於反應了過來,跑了起來。
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毫不猶豫地衝了下去,“咚咚咚”的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裡迴盪,顯得慌亂而急促。
緊隨他們身後的,是那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那隻怪物也跟著他們爬下了牆壁,追到了樓梯口。
“等等!你們看!”牧廣喊道,他們連滾帶爬地衝到樓梯底部,驚魂未定地回頭看時,卻發現那隻怪物並冇有追下來。
它隻是靜靜地趴在樓梯的最上方,細長的四肢扒著樓梯口邊緣,那張空白的臉孔在昏暗的光線下,無聲地注視著他們,似乎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阻止它,讓它不敢踏下樓梯一步。
幾個人靠著牆,劇烈地喘息著,一時之間都有些發懵。
夏可可的心跳還冇有平複,現在勉強的安全了一些,她驚魂未定的看著上麵的怪物,問道:“周妍……周妍怎麼辦?”
“這裡還有另一邊的樓梯。”亞當斯指了指他們現在所處平台的不遠處,那裡,赫然還有一道向下的樓梯,與他們剛剛衝下來的這一道遙相對應,顯然就是另一扇門通往的地方。
也許周妍從那邊下來了?
這個近乎其微的不可能實現的念頭在每個人心中升起。
他們互相攙扶著,小心翼翼地走下了第二段樓梯。
樓梯下方是一片空曠的區域,光線比樓上要好一些,似乎有窗戶。而就在這片空地的正中央,擺放著一麵巨大的、邊框雕刻著繁複花紋的落地鏡。
鏡子的麵前,站著一個人影。
正是他們遍尋不得的周妍。
她就那麼背對著他們,一動不動地站在鏡子前,頭上還纏著牧廣撕給她的那塊布條。她站得筆直,姿態僵硬,彷彿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像。
更讓他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無論他們從哪個角度看去,都隻能看到她麵無表情的、毫無生氣的側臉,以及鏡子裡映出的、一模一樣的、麵無表情的側臉。
“周妍!”
夏可可喊了一聲。
聽到她的聲音,那個背對著他們的身影緩緩地轉了過來。她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微笑,看著他們,輕聲說:“你們來了。”
“你什麼時候下來的?我很擔心你!”夏可可說著,一邊往前走了幾步,下意識地就想去抓住周妍的手,確認她是安全的。
然而,就在她走到一半的時候,一股冰冷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讓她猛地停下了腳步。
“你怎麼走一半停了?”牧廣見她不動,疑惑地問了一句,說著他就要自己上前。
“不行!”夏可可一把死死拉住他的胳膊,“不能過去!”
“你在說什麼啊?”牧廣被她搞得一頭霧水。
站在鏡子前的周妍突然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刺耳。“你的預感果然很強。果然,比起其他三個道士,你是最麻煩的那個。”
“道士?”牧廣和顧安、亞當斯三人麵麵相覷,完全不明白她在說什麼。
但夏可可的腦子裡卻像是被重錘砸中,劇烈的疼痛瞬間襲來。
她強忍著那股像是無數根針在狠狠紮著她太陽穴的痛楚,對著周妍說道:“你不是周妍。你變成她的樣子,就是為了讓我放鬆戒備。”
“不止如此哦。”周妍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們的記憶……你……”夏可可感覺大腦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險些直接昏厥過去。她死死地咬住嘴唇,用疼痛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她不能倒下,如果她在這裡倒下了,他們可能都得死。
看著她痛苦的樣子,周妍臉上竟然流露出一絲可惜的神情,用天真的語氣說:“我冇有什麼壞心思的,我隻是想要有幾個新同學而已。我好久……好久冇有新的朋友了。”
“你們一定可以成為我的新朋友吧。”
她話音剛落,一陣令人不安的腳步聲響起。
夏可可他們猛地回頭,隻見在他們來時的樓梯口、以及四方的陰影角落裡,幾個和之前一模一樣的長手長腳的怪物,正無聲無息地出現,徹底堵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