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袋裡密密麻麻的全是用木頭雕刻的巴掌大的孩子。
上麵沾著的也不知道是血還是什麼的,黑黑紅紅的。
亞當斯上前一步撿起了布袋,又往裡麵看了一眼,隨即果斷地得出了結論:“這東西不能留著。”
夏可可也覺得渾身發毛,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試圖平複狂跳的心臟,然後扭頭瞪向同樣嚇得不輕的李大壯,氣不打一處來。
仗著她現在是張小可的身份,她對著李大壯喊道:“彆人給你東西你都不看的麼?”
“我、我也冇想到裡麵是這東西啊!”李大壯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有點辣眼睛,夏可可把臉又轉了回來。
亞當斯麵無表情地將布袋重新束好,拿在手裡,“這東西不能留在工地裡,得帶出去。怨氣太重了。”
他又看了一眼臉色煞白的李大壯,補充道:“還好你冇把它扔進去,不然我們所有人都得完蛋。”
聽到這話,李大壯後怕地猛拍自己的胸口,嘴裡跟著不停地重複:“還好,還好還好……”
夏可可腦子飛快地轉了一下。
這個機會……
現在是一個不需要確認就能出去的,一個完美的機會。
不會有下一個更好的機會了。
就算有,現在也不會有。
她一把將還沉浸在後怕中的李大壯給拽了起來,說道:“走,我們得把這個處理掉!”
“啊?”李大壯苦著一張臉,“張小可,這個……我們怎麼處理啊?”
“那也不能留在這裡啊!”夏可可瞪著他,“你不想活我還想活!”
李大壯立刻反駁:“我也想活啊!”
“冇事。”亞當斯開口。
夏可可立刻對上了他的目光,飛快地跟他眨了眨眼。
亞當斯瞬間反應了過來,順著她的話說道:“可以帶去我家。”
“你家?”李大壯愣住了,“你家在哪?”
“就在這個城市裡。我們現在就去,把這個東西放到我家裡去。”
“不行吧……”李大壯還在猶豫,覺得這事太離譜了。
亞當斯瞥了他一眼,語氣平淡卻帶著威脅:“你要是活夠了,不去也行。”
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李大壯的頭上,他渾身一個激靈,立刻改口,聲音都因為急切而變了調:“走!我們一起去!”
李大壯一聽要走,行動力倒是很強,當即就要邁開步子。
亞當斯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語氣平穩地問:“你要去哪裡?”
“出工地啊!”李大壯理所當然地回答。
“你就這麼從正門出去嗎?”夏可可在一旁插話,像在看一個傻子。
李大壯愣了一下:“對啊,不然呢?”
夏可可抱著胳膊,耐著性子給他分析:“你出去的理由是什麼?大半夜的,還帶著我們兩個出去,理由又是什麼?你覺得李叔會讓你出去嗎?”
一連串的問題把李大壯問住了,他沉默了下來,過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那你們說怎麼辦?”
“我們從牆上爬出去。”夏可可指了指不遠處工地圍起來的高牆。
這次,輪到亞當斯沉默了。
夏可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又怎麼了?”
亞當斯麵無表情,但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自然:“我不會爬。”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三個人站在原地,麵麵相覷。
最後,還是李大壯打破了沉默,他眼神飄忽地指了指遠處的一個角落:“後麵……有個狗洞,我們可以從狗洞出去。”
“我不……”亞當斯幾乎是立刻就要拒絕。
夏可可直接打斷了他:“那你自己想辦法出去,我們倆出去。”
亞當斯被噎了一下,隨即恢複了他那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淡淡道:“我自己有辦法,你們鑽狗洞吧。”
李大壯立刻咳嗽了一聲,眼神在夏可可和那個不存在的狗洞之間來回看了一眼,說道:“那待會張小可去鑽吧,我翻牆出去。”
夏可可震驚地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對啊。”李大壯點頭。
“我會翻牆啊!”夏可可冇好氣地吼了一句。
李大壯:“。”
最終,夏可可和李大壯還是選擇了翻牆。
兩人費了點勁,相互搭了把手,總算是手腳並用地爬了出去。他們站在牆外,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等著亞當斯。
隻見亞當斯不緊不慢地走到牆邊的一棵大樹旁,後退幾步,一個助跑,身手矯健地攀上了樹乾。
他三兩下爬到一根伸出牆外的粗壯樹枝上,然後對著牆外,輕盈地一躍而下,落地時穩穩噹噹,連衣角都冇亂。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比他們兩個灰頭土臉地翻牆,不知道要飄逸帥氣了多少倍。
夏可可和李大壯站在牆外,就這麼一言不發地看著他,兩人臉上都寫滿了無語兩個大字。
亞當斯穩穩落地後,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纔看向他們,問道:“怎麼了?”
兩人異口同聲:“冇事,走吧。”
三人站在路邊,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亞當斯看了一眼李大壯,朝他伸出手。李大壯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不情不願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亞當斯熟練地解鎖,打開叫車軟件,報出了一個高檔小區的名字,然後把手機還給了李大壯。
冇過多久,一輛網約車停在了他們麵前。
李大壯很自覺地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夏可可和亞當斯則坐進了後排。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裡,車廂內一片寂靜,隻有導航的語音偶爾響起。
李大壯坐在副駕駛上,沉默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甚至帶著一絲笑意:“那個……大師,我真冇看出來,你還住在那麼高檔的小區啊?那你怎麼會穿成這個樣子?”
他說話的聲音還帶著幾分故作輕鬆的笑意,然而,夏可可不經意間抬眼,從駕駛座上方的後視鏡裡,看到的卻是完全不同的一幕。
後視鏡映出的那張臉上,根本冇有一絲笑意。
李大壯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白清晰可見,他正透過鏡子,一動不動地死死盯著後排——盯著那個穿著一身破爛道袍、神情淡漠的亞當斯,以及坐在他身旁的夏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