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稚元把自己縮在練習室最角落那個音箱後麵,像個被雨淋透又找不到家的小狗,還是大型犬那種。
腦袋埋在併攏的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冇聲兒,就是那點細微的抖動看得人心頭髮緊。他右手腕子被自己咬在嘴裡,留下了一圈深深的、發白的牙印。
“Victory!”陳晃手機裡爆出激昂的遊戲音效,他正癱在對麵地板上激戰正酣,眼角餘光習慣性地往陶稚元那邊一瞟。這一瞟不要緊,他手指頭還按在螢幕上呢,人已經像屁股底下裝了彈簧,“噌”地彈了起來。
“我靠!元兒?!”手機被他隨手一甩,在光滑的地板上“呲溜”滑出去老遠,撞到牆才停下。他幾步就躥到陶稚元跟前,蹲下來,聲音都劈叉了,“咋了這是?誰?誰他媽惹你了?跟晃哥說!兄弟立馬上線,把他血條連人帶塔一起給你揚了!骨灰都給他揚嘍!”
他這大嗓門一吼,跟捅了馬蜂窩似的。旁邊正壓腿的方一鳴猛地抬頭,看清角落裡的情形,二話不說,長腿一邁就過來了。他蒲扇似的大手一把就摟住陶稚元還在就摟住陶稚元還在抖的肩膀,那力道,帶著他常年擼鐵練出來的紮實勁兒,聲音沉得像塊石頭:
“元兒!抬頭!跟哥說,哪個不長眼的?哥這身腱子肉可不是健身房白泡的,你指個方向,哥保證讓他深刻理解什麼叫‘物理超度’!”他另一隻手還配合地曲起手臂,鼓了鼓那結實的肱二頭肌。
陶稚元還是冇抬頭,隻是把臉更深地埋下去,喉嚨裡擠出一點壓抑不住的、小動物受傷似的嗚咽。
“哎喲我的老天爺!”紀予舟像陣小旋風一樣颳了過來,手裡還捏著他那個螢幕亮得晃眼的手機。他急得原地轉了小半圈,手指頭在螢幕上劃拉得飛快,都快擦出火星子了。
“元哥!元哥!看看!看看我新收的表情包!絕世珍藏版!熊貓頭開會!保證你一看,什麼煩惱憂愁,統統笑飛!”他把手機螢幕幾乎要懟到陶稚元低垂的眼前,螢幕上花花綠綠、表情猙獰的熊貓頭擠作一團。
俞碩冇說話,抿著唇,動作快得像一道影子。他幾步走到自己扔在旁邊的揹包那兒,拉開拉鍊,精準地掏出一板包裝完好的進口黑巧克力。
他利落地掰下最大最完整的那一塊,走到陶稚元身邊,輕輕碰了碰他緊攥著褲子的手背。巧克力帶著包裝紙,被穩穩地塞進陶稚元汗濕的手心裡。俞碩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奇異的、試圖安撫的鎮定:“Sugarhelps,trustme.(糖分有用,信我。)”
遊思銘是最後一個衝過來的,他剛纔大概在隔壁小間整理東西,跑得額角都冒了層細汗。一看陶稚元這副油鹽不進、隻掉金豆豆的模樣,還有圍著他急得團團轉的四個弟弟,遊思銘那脾氣“噌”就上來了。他擠開擋在前麵的陳晃,直接蹲到陳晃,直接蹲到陶稚元正對麵,伸出食指,恨鐵不成鋼地、帶著點力道戳了戳陶稚元的腦門兒。
“陶稚元兒!我的小祖宗!”遊思銘的聲音又急又氣,尾音都拔高了,“你倒是吭個氣兒啊!光哭頂什麼用?想急死我們六個是不是?天塌下來有我們頂著呢!你倒是說句話啊!”他急得自己也快冒煙了,手指頭又忍不住想去戳。
練習室的門“哢噠”一聲被推開。
戚許走了進來。他剛結束一個單獨的工作電話,臉上還帶著點處理事務後的沉靜。可這沉靜在目光掃過練習室角落的瞬間,就凍成了冰。
地上是陳晃甩飛的手機,紀予舟還舉著那搞怪的手機螢幕,方一鳴摟著人,遊思銘在戳腦門,俞碩半蹲著遞巧克力,而風暴中心的陶稚元,縮在那裡,肩膀抖得不成樣子,手腕上那圈牙印紅得刺眼。
空氣好像凝固了一秒。
戚許冇問“怎麼了”,也冇像其他人那樣急切地表達關心。他反手輕輕帶上門,隔絕了外麵的聲響。腳步沉穩地走過來,皮鞋底敲在地板上,發出清晰又帶著壓迫感的“嗒、嗒”聲。他停在陶稚元麵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
他微微俯身,目光掠過陶稚元通紅的耳尖和手腕上的印子,聲音不高,卻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個字都砸得人心裡發冷:
“名字,電話,地址。”戚許的視線銳利地掃過其他幾個瞬間安靜下來的弟弟,最後落回陶稚元的發頂,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動我的人,問過時代峰峻保安隊了嗎?”
這句話像按下了某個開關。
一直死死埋著頭的陶稚元,猛地抬起了臉。那張漂亮的臉蛋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像桃子,鼻尖通紅。他抽噎著,終於發出了今天第一句帶著哭腔的控訴,委屈得不行:
“就…就樓下…那個…那個戴黑帽子的私生!她…她扯我帽子,還…還罵我…說我裝…裝清高不理人…嗚嗚…我…我就想躲開…她還拿手機…懟著我拍…說我凶她…”他越說越傷心,眼淚又大顆大顆滾下來,砸在練習室的地板上。
“操!”陳晃第一個炸了,拳頭捏得嘎嘣響,眼睛瞪得像銅鈴,“又是那幫陰魂不散的!上次堵我的也是她吧?媽的!”
方一鳴摟著陶稚元肩膀的手臂瞬間收緊了,肌肉繃得像鐵塊,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找死。”
紀予舟“啪”地一下鎖了手機屏,表情管理徹底下線,小臉氣得發白:“拍?還敢罵人?她以為她誰啊?法治社會救了她!”
俞碩冇說話,隻是眼神徹底冷了下去,像結冰的湖麵,他默默地把陶稚元手心裡那塊快被捏化的巧克力又往他手裡按了按。
遊思銘氣得原地轉了個圈,指著門口方向,對著空氣開火:“無法無天了還!當我們是死的?!保安呢?樓下值班的是不是又打瞌睡了?!”
戚許臉上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他直起身,掏出自己的手機,螢幕解鎖的光映著他冷峻的側臉。他冇看任何人,手指在螢幕上快速點按,撥號音在驟然安靜的練習室裡格外清晰。
電話幾乎是秒通。
“喂,李隊。”戚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像暴風雪前的死寂,“練習室樓下,正門右側花壇附近,一個戴黑色鴨舌帽、背深藍色雙肩包的女的,長期騷擾藝人,今天動手拉扯並辱罵陶稚元,有拍攝行為。對,現在,立刻,請她離開公司物業範圍。如果她有任何過激行為或滯留,直接報警,留存所有監控證據。後續法務會跟進。”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
掛了電話,戚許把手機揣回兜裡。他這才重新看向陶稚元,眼神裡的冰層融化了些許,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伸出手,不是戳,也不是摟,而是用指腹,力道適中地擦掉陶稚元下巴上掛著的淚珠。
“哭什麼?”戚許的聲音放低了些,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這都不是事兒”的篤定,“七個葫蘆娃一根藤,你當哥幾個是擺設?”他目光掃過旁邊五個瞬間挺直了腰板、一臉“隊長說得對”的弟弟,“下次再遇到這種不長眼的,不用躲,不用怕。喊一嗓子,我們六個,加上保安隊,夠不夠給她搭個戲台子,讓她唱一出‘鐵窗淚’?”
陶稚元被戚許最後那句“鐵窗淚”給噎了一下,哭嗝兒都卡住了。他眨巴著紅腫的眼睛,看著戚許近在咫尺的、寫滿“有哥在,天塌不了”的臉,又看看周圍把他圍得嚴嚴實實、個個摩拳擦掌義憤填膺的兄弟們——陳晃還在那虛空揮拳,方一鳴捏著指關節哢哢響,紀予舟氣鼓鼓地瞪著眼,俞碩一臉“著眼,俞碩一臉“這事兒冇完”的冷峻,遊思銘則是一副“小祖宗你可嚇死我了”的後怕加心疼。
心裡那塊堵得他喘不過氣的、冰冷的委屈,好像被這六團熾熱的、鬧鬨哄的火焰“呼啦”一下給烤化了。雖然眼淚還冇完全止住,但嘴角已經不受控製地,往上扯開了一個小小的、帶著淚花的弧度。
他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聲嘟囔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進每個人耳朵裡:
“夠…夠夠的了…能搭倆戲台子…”
【全團手忙腳亂鬨孩子……破碎的元元,失控的哥們!】
戚許那句“鐵窗淚”還在練習室裡隱隱迴盪,帶著點冰冷的餘威。陶稚元臉上淚痕未乾,又被哽住的哭嗝兒嗆了一下,嘴角那個小小的、帶著水光的弧度卻更明顯了些。他吸溜著通紅的鼻子,攥緊了俞碩塞給他的那塊巧克力,包裝紙發出窸窸窣窣的響聲。
“夠...夠夠的了...”他又小聲重複了一遍,帶著濃重的鼻音,底氣似乎足了一點點。他偷偷抬眼,飛快的掃了一圈圍著他的兄弟們。
陳晃剛纔虛空揮拳揮的虎虎生風,這會兒拳頭還捏的死緊,關節泛白,眼睛依舊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門口方向,彷彿那個帶黑帽子的下一秒就會破門而入。
“氣死我了!”他低吼一聲,猛地轉身衝到牆邊,撿起自己剛纔甩飛的手機。螢幕亮起,刺眼的“DEFEAT”字樣跳了出來。
“靠!還掛機舉報我!”他氣得差點又把手機砸地上,硬生生忍住了,煩躁的扒了扒頭髮,這股火顯然冇地兒撒。
方一鳴摟著陶稚元肩膀的手臂一直冇鬆開,緊繃的像鐵箍。聽到陶稚元終於說話了,他稍稍鬆了口氣,但那身腱子肉還是硬邦邦的。
“就該這樣!元兒,下次彆躲!哥罩你麵前!”他豪氣乾雲的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結果力道冇收住,震得被他半摟著的陶稚元也跟著晃了晃,差點冇站穩。
陶稚元“唔”了一聲,引得方一鳴趕緊又摟緊點,一臉懊惱:“哎哎,冇碰疼你吧元兒?哥..哥就是太氣了!”
紀予舟還維持著鎖屏的動作,笑臉氣的鼓鼓的,像隻憤怒的小倉鼠。他看看陶稚元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紅印,又看看他哭腫的眼睛,再看看戚許那張冷的掉冰渣的臉,氣憤地把手機往褲兜裡猛地一塞。
“不行!光趕走太便宜她了!我得給後援會管理髮資訊!讓粉絲們都提高警惕!深藍揹包黑帽子!特征明顯得很!”他手指頭又在褲兜外麵戳來戳去,大概是在盲打。
俞碩一直半蹲在陶稚元身邊,保持著沉默。他看著陶稚元緊緊攥著那塊巧克力,指節都發白了,依舊冇拆開吃。
俞碩抿了抿唇,什麼都冇說,隻是又默默的從自己揹包側袋裡掏出兩張便捷裝的消毒濕巾,撕開包裝,抽出一張,輕輕放到陶稚元捏著巧克力的那隻手背上。
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他特有的、冷靜的體貼。他眼神掃過陶稚元手腕上的牙印,眉頭幾不可察的蹙了一下。
“哎呀!都彆圍著那麼緊了!空氣都不流通了!”遊思銘剛纔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這會兒看著陶稚元情緒似乎稍微穩定了點,老媽子屬性瞬間全麵爆發。他擠開方一鳴和陳晃,蹲到陶稚元麵前,語氣還是急,但多了十二萬分的心疼。
“手腕!手腕給我看看!咬這麼深!你這傻孩子,委屈了咬自己乾嘛?你不疼我還疼呢!走走走,先去醫務室消個毒!彆感染了!”
他說著就要拉陶稚元的手。陶稚元下意識的縮了一下,小聲抗拒:“思銘哥...冇事...不疼了...”
“冇事個鬼!”遊思銘眼一瞪,“你看看這印子!粉都蓋不住!呆會兒上台被拍到,粉絲又該心疼死了!俞碩,濕巾拿來!”他不由分說的從俞碩手裡接過另一張濕巾,小心翼翼地、像對待易碎品似的,輕輕擦拭陶稚元手腕上那還有點濕濕的齒痕邊緣。冰涼的觸感讓陶稚元瑟縮了一下,但冇再躲開。
戚許看著遊思銘的動作,冷峻的臉色緩和了些許。他伸手,這次不再是擦淚,而是帶著安撫意味,揉了揉陶稚元蓬鬆柔軟的頭髮頂。
“聽見你思銘哥話了冇?下次,”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辯駁的力量,“再委屈,也彆對自己下手。要咬,也得咬該咬的人。”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平靜無波,卻比陳晃之前的“揚骨灰”宣言更讓人心頭一凜。
練習室裡一時隻剩下遊思銘絮絮叨叨的關切聲和濕巾擦拭皮膚的細微聲音。其他幾人都稍稍退開了點,但目光依舊緊緊鎖在陶稚元身上,像一群守護著珍寶的獅子。
就在這時,紀予舟褲兜裡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塔裡克掏出來看,眼睛一亮:“回我了回我了!他們說已經通知下去了,讓大家注意這個特征的人,看到立刻報給保安或者工作人員!”他舉起手機,螢幕上是迅速重新整理的粉絲群公告截圖,“效率賊高!咱們家粉絲就是給力!”
這訊息像是一劑強心針。方一鳴咧開嘴,露出標誌性的憨厚笑容:“對!人多力量大!看她還敢不敢來!”陳晃重重哼了一聲,雖然氣還冇消,但那股無處發泄的暴躁似乎找到了出口:“算她跑得快!”
陶稚元看著紀予舟手機螢幕上快速滾動、充滿關切和憤怒的文字,再看看身邊這群為他一人而緊張、憤怒、忙碌的兄弟們。
遊思銘還在小心翼翼的給他擦手腕,戚許的手掌溫熱的按在他頭頂,陳晃氣呼呼的站在旁邊,方一鳴像個忠實的守衛,俞碩默默守著揹包隨時準備掏好東西,紀予舟像個儘職的聯絡官...
那塊被他攥的快融化、沾了汗水的巧克力,突然被另一隻溫熱的手拿走了。
是俞碩。他依舊冇什麼表情,但動作利落的剝開包裝紙,將那小塊黑色巧克力掰成更小的兩半。一半直接塞進陶稚元因為驚訝而微微張開的嘴裡,另一半遞到旁邊眼巴巴看著的紀予舟麵前。
“補充糖分,穩定情緒。”俞碩言簡意賅,像是在陳述科學定律。
紀予舟一愣,隨即眼睛彎成了月牙:“阿碩萬歲!”他美滋滋的接過巧克力塞進嘴裡,剛纔的氣氛瞬間被甜味沖淡了不少。
濃鬱微苦的黑巧在舌尖化開,絲絲甜意順著喉嚨滑下。陶稚元含著巧克力,舌尖感受著那一點點融化開來的甜和苦交織的味道。
手腕上,遊思銘擦拭的動作放的更輕,帶著撫慰的暖意;頭頂,戚許的手掌沉穩有力;嘴裡,是俞碩塞進來的、帶著奇異安撫力量的巧克力;耳朵裡,是兄弟們或氣憤、或關切、或搞笑的絮叨聲...
那股死死堵在胸口、冰冷沉重的委屈,終於被這六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滾燙的暖意徹底衝散了。
“噗...”一聲壓抑不住的笑聲、帶著濃濃的鼻音,從陶稚元嘴裡漏了出來。接著,就像開了閘的水龍頭,那笑再也止不住。他肩膀抖動著,不再是哭泣的抽噎,而是真正的笑意。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嘴角卻已經高高揚起,露出了那顆標誌性的小虎牙。
因為含著巧克力,那笑聲聽起來有點悶,還有點黏糊糊的、像隻剛睡醒、心情莫名變好的小動物。
“哈哈哈哈...思銘哥...癢...”他一邊笑一邊往後縮,躲避著遊思銘擦手腕的動作,眼睛彎成了兩條縫,裡麵水光瀲灩,卻不再是悲傷,而是劫後餘生般的、帶著點傻氣的快樂,“小晃...你...你遊戲輸了彆賴我啊...哈哈哈...小舟你的熊貓頭...真的...真的好傻啊...”
他笑的有點喘不上氣,身體軟軟的往後倒,正好靠進一直守在他身後的方一鳴懷裡。方一鳴穩穩地接住他,也跟著嘿嘿傻笑起來,打手在他背上安撫性的拍著。
陳晃看著陶稚元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也咧開了,那點因為掛機輸遊戲的憋屈瞬間煙消雲散:“靠!陶稚元兒!你笑屁啊!我是為了誰掛機的?!”
紀予舟立刻湊上來,舉起手機:“元哥!你看這個熊貓頭!像不像剛纔氣炸了的思銘哥?哈哈哈!”螢幕上,一個胖乎乎的熊貓正氣的鼻孔冒煙。
“紀予舟!你給我把手機放下!”遊思銘憤怒,作勢要去搶手機,臉上卻也繃不住笑意。
俞碩看著陶稚元終於破涕為笑,嘴角幾不可察的向上牽動了一下。他默默的把剩下的巧克力包裝紙塞回揹包側袋。
戚許看著鬨成一團的弟弟們,尤其是那個靠在大塊頭方一鳴懷裡笑的毫無形象、彷彿剛纔那場委屈從未發生過的陶稚元,眼底最後一絲寒冰終於徹底融化。他收回按在陶稚元頭頂的手,插回褲兜,輕輕吐出一口氣。
練習室裡,剛纔的低氣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兄弟間熟悉的、鬧鬨哄的、充滿生命力的喧鬨。
陶稚元你的笑聲越來越大,帶著特有的、高亢透亮的音色,像一串串跳躍的音符,在掛滿鏡子的房間裡清脆的碰撞、迴盪。
風波暫時平息了,而守護,從未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