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銘哥——鍋!鍋冒煙了!”陶稚元一嗓子從廚房炸出來,拖鞋啪嗒啪嗒慌得跑掉了節奏。
客廳裡正癱著疊羅漢的幾個人瞬間彈開。俞碩手裡的遊戲機差點飛出去:“陶稚元兒!我馬上通關的紀錄啊!”陳晃趁機搶過他手柄狂按,被俞碩一把勒住脖子:“陳晃你趁火打劫是吧?”
一團混亂裡,隻有兩個人穩如泰山。遊思銘人冇到聲先到:“陶稚元你給我離灶台三米遠!”身影已經卷著風颳進廚房關火了。戚許慢悠悠放下劇本,朝鬨成一團的弟弟們抬下巴:“阿碩,再勒兩秒小晃真翻白眼了。”俞碩立刻鬆手,陳晃趴在方一鳴背上咳得驚天動地:“阿許哥救我!阿碩謀殺忙內啊!”
廚房飄出焦香味時,紀予舟正盤腿坐在地毯上削芒果,刀刃靈巧地轉著圈。方一鳴湊過去要偷吃果肉,被他“啪”地打在手背:“擺盤呢!等思銘哥切西瓜一起端。”方一鳴委屈巴巴揉手背,轉頭看見陳晃躡手躡腳摸向果盤,立刻告狀:“小舟!管管幺兒!”紀予舟頭都不抬:“陳晃,芒果核歸你啃。”
遊思銘端著盤黢黑的排骨出來,陶稚元像小尾巴似的跟在後頭辯解:“我就想試試大火收汁……”戚許憋著笑戳了戳焦炭塊:“挺好,柴六斤的磨牙棒有著落了。”遊思銘把盤子往桌上一撂,衝陶稚元挑眉:“行啊陶老師,下回你做飯,我們點外賣。”陶稚元瞬間蔫了,蹭到戚許身邊:“阿許哥——”
“求阿許哥不如求我,”俞碩突然從沙發後冒出來,晃著手機螢幕,“米其林外賣,我請!”滿場頓時沸騰,陳晃撲過去抱他腰:“阿碩!財閥!我還能再長個兒!點份牛排!”方一鳴舉手:“附議!要雙份肉!”紀予舟慢悠悠補刀:“附議,但某人請客的話……得再加份龍蝦吧?”俞碩被搖得東倒西歪:“撒手!我點!七個龍蝦行了吧!”
戚許在一片歡呼中默默按住俞碩手機:“先吃冰箱裡的餃子,阿姨昨天包的。”哀嚎聲差點掀翻屋頂,遊思銘直接揪住要逃跑的陳晃後領子:“阿許哥發話冇聽見?洗手端餃子去!”自己卻轉身拉開冰箱門嘟囔,“……不過煎餃得配醋吧?小晃,櫃子裡那瓶鎮江香醋拿來。”
熱氣騰騰的餃子上了桌,七雙筷子瞬間打起了架。陳晃眼疾手快搶到最大的,剛要往嘴裡塞,被遊思銘一筷子敲中手背:“急什麼!阿許哥還冇動呢!”坐主位的戚許正低頭回工作訊息,聞言茫然抬頭:“啊?你們先吃……”話冇說完,碗裡突然堆成小山——遊思銘夾了煎餃,俞碩扔了隻蝦仁,陶稚元甚至把蘸醋的薑絲都撥過來了。
“阿許哥,”方一鳴咬著半個餃子含糊道,“下週演唱會聯排時間發你了,記得看群。”戚許點頭,順手把碗裡的蝦仁夾給旁邊嗷嗷待哺的陳晃:“服裝方案定了嗎?”紀予舟立刻掏手機:“我偷拍了樣衣!紀哥穿藍的超帥……哎俞碩你手速慢點!我還冇劃到自己照片呢!”
手機在七雙手裡傳來傳去。陶稚元突然指著螢幕怪叫:“阿碩你這外套怎麼像塑料袋成精了?”俞碩撲過去鎖他喉:“這叫先鋒設計!你懂……陶稚元!我手機!”混亂中隻聽“撲通”一聲,方一鳴連人帶椅栽倒在地毯上,手裡還高舉著俞碩的手機:“保護證物!阿碩要刪圖了!”俞碩直接跨過桌子去搶,被遊思銘一把拽住後腰帶:“俞碩!上個月剛賠的茶幾錢從你零花裡扣!”
戚許慢條斯理喝了口湯:“都坐好。”三個扭成麻花的人瞬間歸位。
吃完飯的客廳像被颱風掃過。遊思銘踢開地上的靠墊喊:“老規矩!輸的打掃!”七個人嘩啦癱倒地毯上開始手心手背。三輪下來隻剩陳晃和紀予舟僵持,最終紀予舟得意地晃著手背:“幺兒~認命吧!”陳晃悲憤捶地:“你們肯定出慢半拍陰我!”
陶稚元和俞碩擊掌溜去開遊戲機,方一鳴摸出吉他調絃。陳晃可憐巴巴拽遊思銘衣角:“思銘哥幫我倒垃圾行不行?”遊思銘冷酷地塞給他抹布:“自己來。”轉頭卻見戚許拎著垃圾袋往門口走,立刻跳起來:“阿許哥放下!我去扔!”俞碩頭也不回扔來一句:“思銘哥順便帶瓶可樂唄!”頓時引發連鎖反應:“我要雪碧!”“橙汁橙汁!”“阿碩付錢!”
遊思銘罵罵咧咧地掏錢包,發現戚許不知何時已把垃圾袋拎走了。他急忙追出去,樓道裡傳來隱隱約約的對話:
“說了等我扔就行……”
“冇事,你歇會兒。”
“那俞碩要的可樂……”
“我下單了,半小時到。”
遊戲螢幕映著五張年輕的臉。陳晃突然小聲問:“一鳴哥,你說阿許哥思銘哥像不像咱爸媽?”方一鳴一個和絃彈錯,紀予舟手抖按了暫停鍵。所有人目光聚焦在廚房暖光裡那兩個身影——遊思銘踮腳擦吊櫃頂的灰,戚許在流水聲裡低頭洗碗,袖口挽到手肘。
“不像,”俞碩把遊戲手柄拋得高高的,“是咱命好,攤上倆爹。”
陶稚元笑著撞他肩膀:“那碩爹,可樂到了記得分我一半?”
“滾!找戚爹要去!”
暖黃燈光下,七個影子在嬉鬨中揉成一團,又在家人的低笑聲裡,穩穩落回彼此身旁。
【關鍵時刻,還得靠阿許哥】
清晨,客廳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少年們嬉鬨留下的、淡淡的薯片和橙汁混合的氣息。偌大的客廳一片狼藉後的寧靜,靠墊東倒西歪,遊戲手柄散落在地毯邊緣。唯一醒目的“異類”,是一隻孤零零的藍條紋襪子,蜷縮在沙髮腳邊的陰影裡,像被主人遺忘在戰場的小兵。
陶稚元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趿拉著毛絨拖鞋,夢遊般從臥室晃盪出來,目標是廚房的水源。他半眯著眼,腳尖毫無預兆的踢到一個柔軟的障礙物。
“嗯?”
他停下,睡意朦朧的低頭,費力聚焦。彎腰,用兩根手指極其嫌棄的拎起那團藍色織物,舉到眼前,彷彿在研究什麼外星生物。
“誰的襪子?”
他嘟囔著,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一臉茫然,像是完全無法理解這玩意兒為何會出現在他通往水源的聖途上。
“哦,陳晃吧。”俞碩的聲音適時響起。他不知何時已經神清氣爽的端著一杯溫水靠在廚房門框上,顯然比陶稚元早起了一個清醒的等級。
他推了推鼻梁上並不存在的眼鏡(純屬習慣性動作),用一種堪比偵探推理的語氣分析道“昨晚脫襪子的姿勢,跟他投籃一樣豪放,拋物線優美,精準降落——可惜,另一隻大概飛到異次元了。”說完,還優雅的啜了一口水,彷彿在陳述一個宇宙真理。
話音未落,走廊儘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和單腳跳的“咚咚”聲。陳晃像顆小炮彈一樣衝進客廳,頭髮炸的像朵蒲公英,睡衣釦子歪了一顆。
他金雞獨立,另一隻光溜溜的腳丫子懸在空中,焦急地左右張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黏糊和委屈:“誰見我襪子了?就一隻!藍條紋的!急死我了!”他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掃射,瞬間鎖定了陶稚元手裡那抹熟悉的藍色。
陶稚元晃了晃手裡的“藍條紋”。下意識的想把襪子遞過去,拯救這個可憐阿巴巴的忙內。
陳晃眼睛一亮,蹦過去:“謝了元哥,你就是我親哥!”
“等等,”紀予舟慢悠悠的從洗手間探出頭,手裡捏著一隻一模一樣的藍條紋,濕漉漉往下滴水,“洗衣機裡撈出來的,也是你的?”
陳晃懵了:“我...我穿兩雙?”
方一鳴坐在餐桌旁剝雞蛋,悠悠開口:“小晃,你昨天是不是說新襪子買重了?”
陳晃撓頭:“啊?我說過嗎?”
“你說過。”遊思銘的聲音從廚房傳來,帶著煎蛋的滋滋響,“‘這襪子帥,買兩打!’原話。”
一片安靜。隻有煎蛋的香氣飄過來。
陳晃低頭看著陶稚元手裡那隻乾的,又看看紀予舟手裡那隻濕的,徹底糊塗了。
“咳。”戚許不知何時站在了玄關,手裡拎著個小小的、疊的整齊的藍色方塊。他聲音平靜,帶著點早起的微啞:“這隻,在鞋櫃上麵。”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陳晃光著的腳丫,“新的。標簽還在。”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集中在戚許手上那隻嶄新的藍條紋襪子上。
陳晃:“.....”
俞碩憋笑,肩膀直抖。
陶稚元恍然大悟:“哦——所以地上這隻是舊的,洗衣機裡那隻是昨天換下的,阿許哥手裡是新的庫存?”
紀予舟精準總結:“結論:陳晃,襪子富翁,但腦子記不住。”
方一鳴補刀:“以及,關鍵時刻,還得靠阿許哥。”
陳晃臉一紅,嗷嗚一聲撲向戚許:“戚爹!救我!”
戚許熟練地側身避開“人形炮彈”,順手把那疊嶄新的襪子塞進陳晃懷裡,語氣波瀾不驚:“穿上。地上那隻,歸你洗。”
他轉身走向廚房,留下陳晃抱著三隻藍條紋襪子,在客廳中央淩亂。
遊思銘從廚房探頭,精準捕捉到陳晃抱著襪子發愣的傻樣,和戚許走向琉璃台的背影,嘴角一勾,冇說話。
那眼神分明在說:看吧,一目瞭然。
清晨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地板上那隻孤零零的舊襪子,彷彿也染上了點家的溫度。混亂是日常,溫暖是底色,而那個總能精準找到“遺失寶藏”的人,就是這底色上最穩固的錨點。新的一天,就在這雞飛狗跳又無比真實的“襪子懸案”後,熱氣騰騰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