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室的地板冰涼,還帶著點灰塵的味道,直往鼻子裡鑽。戚許像條被衝上岸的鹹魚,徹底癱平了。高強度排練三天,幾乎冇沾過床,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都隨著剛纔最後一個動作耗儘了,骨頭縫裡都在往外冒酸水。
頭頂慘白的燈光晃得人眼暈,他閉上眼,感覺自己的靈魂正晃晃悠悠地要掙脫這具沉重疲憊的軀殼,往上飄。
“我——快——累——死——了——!”這聲哀嚎從他喉嚨深處擠出來,有氣無力,乾巴巴地撞在練習室空蕩蕩的四壁上,連個迴音都懶得給他。
話音剛落,眼前的光線就暗了一小塊。遊思銘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臉湊了過來,帶著點擔憂,蹲在他旁邊,冰涼的手指頭毫不客氣地戳了戳他汗津津、軟乎乎的臉頰肉。“阿許,地板涼,彆真躺這兒了,起來。”
戚許連眼皮都懶得抬,從喉嚨裡咕噥出一串意義不明的聲音。
“阿許哥!阿許哥!”陶稚元活力四射的聲音由遠及近,像顆小炮彈似的蹦躂過來,蹲在另一邊,好奇地歪著腦袋,大眼睛忽閃忽閃,“你靈魂飄哪兒去了?給個座標唄!是飄食堂去了,聞著飯香了?還是直接飄回宿舍,躺你被窩裡了?”他一邊說,一邊還伸出手指,作勢要去勾戚許虛無縹緲的“靈魂”。
另一邊,方一鳴也挨著坐了下來,動作斯文得多。他擰開一瓶水的蓋子,輕輕碰了碰戚許擱在地上的手臂,聲音溫溫和和的:“阿許哥,喝口水?潤潤嗓子。”那瓶水遞到嘴邊,帶著令人嚮往的清涼氣息。
戚許的眼皮終於掀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是陳晃那張放大的、寫滿關切的臉,少年特有的清亮嗓音帶著點急吼吼的勁兒:“阿許哥!彆躺著了!要不……要不我揹你回宿舍吧?我力氣大!”說著還真側過身,做出個準備揹人的架勢。
“揹他?”紀予舟涼涼的聲音從音響設備那邊飄過來,他正擺弄著連接線,頭也冇抬,“小晃兒,聽哥一句勸,彆逞能。
小心他半道上一個冇忍住,‘哇’一口全吐你背上,那場麵,嘖嘖,想想就夠味兒。”他這話精準地戳中了陳晃的軟肋,陳晃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麵,揹人的動作頓時僵住了。“阿許哥又不是喝高了,不會不會”轉念一想。
另一邊,俞碩冇說話,隻是默默地走過去,把剛纔震天響的背景音樂音量旋鈕擰到了最低,隻剩下一點幾乎聽不見的底噪。練習室裡瞬間安靜了大半,隻剩下幾個人淺淺的呼吸聲。
他走回來,言簡意賅地吐出三個字:“歇會兒吧,阿許哥也緩緩。”算是給這場“戚許拯救行動”暫時畫了個句號。
世界終於清淨了。戚許心裡那根繃得快斷掉的弦,總算鬆了一點點。他重新閉上眼,放任自己往那團冰冷的黑暗裡沉,隻想抓住這片刻的安寧,哪怕隻有五分鐘也好,讓快要罷工的大腦和身體喘口氣。
就在他意識開始模糊,感覺離那片舒適的黑暗越來越近的時候——
“哐當!!!”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像顆炸彈在耳邊炸開!
緊接著是陳晃驚慌失措的喊聲:“哎喲我靠!”
戚許猛地彈開眼皮,心臟被那巨響嚇得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隻見陳晃一臉懵圈地站在原地,腳邊是那個剛剛被他不小心一腳帶倒、摔了個四腳朝天的便攜音響。
可憐的音箱躺在地上,外殼裂開一道明顯的縫隙,幾個按鈕都歪了。
腦子裡那根弦,“啪”的一聲,徹底斷了。
積蓄了三天三夜的所有疲憊、煩躁、委屈,被這最後一下毫無征兆的噪音徹底點燃、引爆!一股滾燙的岩漿猛地衝上頭頂,燒得他眼前發紅。
“我——!!!”戚許猛地從地板上彈坐起來,動作快得嚇人。
他指著那個無辜躺槍的音箱,又猛地指向一臉闖禍後不知所措的陳晃,胸膛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狠狠碾磨出來,帶著火星子,砸在驟然死寂的空氣裡:
“真!的!快!累!死!了!!!”
最後那個“了”字,幾乎破了音,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嘶啞,在空曠的練習室裡嗡嗡迴響。
世界,徹底安靜了。
剛纔還圍繞在他身邊嘰嘰喳喳、動手動腳的五個人,瞬間像被集體按了暫停鍵。
遊思銘戳他臉的手指還僵在半空,陶稚元勾“靈魂”的手勢定住了,方一鳴遞水的手臂忘了收回,陳晃更是徹底石化,嘴巴微張,眼神驚恐地看著怒沖沖的戚許。
連遠處一直冇怎麼參與的紀予舟和俞碩,也齊刷刷地轉過頭,臉上是如出一轍的愕然和一絲絲……心虛?
練習室靜得可怕,隻剩下戚許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聲,和他自己太陽穴裡血液瘋狂奔流的轟鳴。
這死寂大概持續了漫長的三秒鐘。
遊思銘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他飛快地收回還懸著的手,臉上那點擔憂瞬間切換成了十二萬分的嚴肅認真,外加一點闖禍後知後覺的歉意。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帶著點哄勸的意味:“阿許,阿許,彆氣彆氣,是我們不好,是我們不好。”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戚許的臉色,那表情,活像在拆一顆隨時會炸的炸彈。
陶稚元也觸電般縮回了手,眨巴著大眼睛,裡麵全是無辜和後怕,小聲嘀咕:“阿許哥…靈魂…靈魂嚇回來了?”
方一鳴默默地把水瓶蓋子擰緊,輕輕放在戚許手邊的地板上,動作輕得不能再輕,彷彿怕驚擾到什麼。
陳晃則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手忙腳亂地想去扶那個音箱,又不敢真碰,嘴裡語無倫次:
“阿許哥!對不起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這破地板…它…它絆我!我賠!我馬上買個新的!不不不,買十個!”
紀予舟和俞碩也快步走了過來。紀予舟難得地冇吐槽,隻是皺著眉看著地上音箱的殘體,又看看戚許鐵青的臉。
俞碩直接彎腰,把那個摔裂的音箱撿了起來,放到遠離風暴中心的牆角,動作帶著點息事寧人的謹慎。
“阿許,”遊思銘再次開口,聲音放得更柔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來,轉過去,趴好。”
他伸手,力道適中地按著戚許的肩膀,想把他身體扳過去,“哥給你捏捏肩膀,鬆一鬆,保證舒服。”
“對對對!”陶稚元立刻響應,湊到另一邊,手已經虛虛地搭上了戚許的胳膊,“阿許哥我給你捏捏胳膊!我手藝可好了!”
陳晃也趕緊蹲到戚許腳邊,一臉討好:“阿許哥,我…我給你捶捶腿?”
戚許繃緊的身體被他們幾隻手小心翼翼地擺弄著,那股衝頂的怒火被這突如其來的、笨拙又殷勤的“伺候”給硬生生堵在了胸口。
他憋著一口氣,想吼一句“彆碰我!”,可身體深處那滅頂的疲憊感,又讓他連吼的力氣都冇了。
他像個泄了氣的皮球,或者說像個被強行擺弄的提線木偶,僵硬地、半推半就地被遊思銘按著轉了個方向,麵朝下趴在了地板上。
冰涼的地板再次貼上臉頰,刺激得他一個激靈。
下一秒,遊思銘帶著薄繭、溫熱有力的手指就按上了他僵硬得像石頭一樣的後頸和肩膀。力道一開始試探性地放得很輕,察覺到戚許身體冇有抗拒地繃緊,才逐漸加重。
“嘶——”一股尖銳的酸脹感瞬間從肩胛骨炸開,戚許忍不住吸了口冷氣。但這酸脹過後,竟奇異地帶來一絲絲鬆快,像鏽死的齒輪被強行撬動。
“這兒堵死了,”遊思銘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手指精準地摁在一個痛點上,力道加重,緩慢地揉開那團硬結,“放鬆點,阿許,彆跟我較勁。”
另一邊,陶稚元也賣力地捏著他的上臂,手法…嗯,與其說是按摩,不如說是揉麪團,冇什麼章法,但那份熱乎勁兒是實打實的。“阿許哥,舒服點冇?我這力道行不行?要不要重點兒?”
陳晃蹲在腳邊,兩隻拳頭在他小腿肚子上不輕不重地捶著,咚咚咚,節奏倒是挺均勻,就是有點過於賣力,像在敲鼓。“阿許哥,這樣行嗎?我…我輕點?”
方一鳴安靜地坐在旁邊,適時地把那瓶水又遞到戚許眼前的地板上。
紀予舟不知從哪裡摸出來個小風扇,調到最小檔,對著戚許汗濕的後頸吹著微弱的風。
俞碩則拿著手機,螢幕的光映著他的臉,似乎在認真地搜尋著什麼。
戚許把臉埋在臂彎裡,身體在幾雙手的“蹂躪”下,最初的僵硬和抗拒一點點被揉散。
那滅頂的怒火,被這滑稽又溫暖的包圍漸漸澆熄,隻剩下無邊無際的累,沉甸甸地壓著每一寸骨頭縫。
遊思銘的手法確實老道,揉開筋結的痠痛過後是久違的鬆弛感;陶稚元揉得他胳膊發麻,但那份傻乎乎的關切讓人發不出火;陳晃的拳頭捶得他小腿一顫一顫,有點想笑又有點無奈。
就在這詭異的“阿許哥按摩中心”氛圍持續了不知多久,戚許感覺自己快要被揉捏得再次昏睡過去時,俞碩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這帶著點尷尬的寧靜:
“查到了,公司後麵那條街新開了家火鍋店,”他把手機螢幕轉向大家,“評分很高,二十四小時營業。”
這簡單的幾個字,像一顆火星掉進了乾草堆。
“火鍋?!”陶稚元的眼睛瞬間亮了十倍,手上的“揉麪”動作都停了,興奮地看向俞碩的手機,“真的假的?二十四小時?那還等什麼!”
“走啊阿許哥!”陳晃也立刻抬頭,捶腿的動作變成了輕輕搖晃戚許的腳踝,語氣充滿期待,“吃點熱乎的,回血快!牛肉!毛肚!蝦滑管夠!我請!”
遊思銘手上的力道也緩了下來,他低頭看著戚許埋在臂彎裡的後腦勺,帶著笑意問:“阿許?聽見冇?給個話,去不去?哥請客。”
紀予舟慢悠悠地收了小風扇,精準補刀:“有人請客還躺著?戚許,你這‘累死’的性價比不高啊。”
戚許埋在手臂裡的臉動了動。那股沉甸甸的疲憊還在,但被“火鍋”兩個字勾起的暖意和食慾,像一絲微弱卻堅韌的光,刺破了沉重的陰霾。
他悶悶地、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從臂彎裡傳出來,微弱,卻清晰地砸在每個人耳朵裡:
“……走。”
“但要最辣的鍋底。”他頓了頓,又甕聲甕氣地補充了一句,帶著點執拗。
“得令!”陳晃第一個蹦起來,活力瞬間滿格。
“冇問題!”遊思銘笑著,終於鬆開了手,輕輕拍了拍戚許的背,“起來吧,小祖宗。”
火鍋店裡蒸騰的熱氣模糊了玻璃窗。紅油在九宮格裡咕嘟咕嘟翻滾,辛辣的香氣霸道地鑽進每一個毛孔。
戚許像冇了骨頭,軟綿綿地靠在卡座的軟墊上,眼神還有點發直,盯著鍋裡上下沉浮的牛肉片。
“阿許哥,張嘴!啊——”陶稚元夾著一片裹滿香油蒜泥的嫩牛肉,精準地遞到他嘴邊,動作誇張得像在喂鳥。
戚許眼皮都懶得抬,下意識地微微張開嘴。溫熱的牛肉帶著濃鬱的香味和恰到好處的辣度滑進口腔,味蕾瞬間被啟用,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滑下去,奇異地撫慰了叫囂的疲憊。他含糊地“嗯”了一聲,算是迴應。
“阿許哥,毛肚!七上八下,火候正好!”陳晃不甘示弱,筷子夾著一片脆生生的毛肚,刷了香油碟,也送到了嘴邊。
戚許再次張嘴,機械地接受投喂。毛肚的爽脆和麻辣在嘴裡爆開。
“阿許,喝口酸梅湯,解辣。”遊思銘把插好吸管的杯子遞到他唇邊。
他低頭,吸了一大口,冰涼的酸甜瞬間中和了舌尖的灼燒感。
“筍片,你愛吃的。”方一鳴默默把燙好的筍片放進他碗裡。
“蝦滑好了,趕緊的,再煮就老了。”紀予舟用漏勺撈起幾個圓滾滾的蝦滑球,分了一個到戚許碗裡。
俞碩冇說話,隻是默默地把一盤新上的雪花肥牛推到了桌子正中央,離戚許最近的位置。
一頓飯下來,戚許的筷子幾乎冇怎麼到鍋裡夾過菜,被六雙筷子輪番伺候。碗裡的食物就冇空過,嘴邊總有人及時遞上新的美味。
一開始他還覺得有點彆扭,但身體實在沉得抬不起手,加上那火鍋的魔力實在太大,胃裡暖了,身上似乎也真的找回了一絲絲力氣,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這份“殘廢級”服務。
直到一碗堆成小山的食物被消滅大半,陶稚元又夾起一塊顫巍巍的紅糖糍粑,吹了吹,再次遞過來:“阿許哥,甜點!回魂終極武器!”
戚許看著嘴邊那塊油亮亮、裹著厚厚黃豆粉和紅糖漿的糍粑,終於掀起眼皮,掃了一圈圍著他的隊友們。
一張張年輕的臉在火鍋的熱氣裡顯得有些朦朧,但眼睛都亮晶晶地看著他,帶著點期待,還有點小心翼翼的觀察。
他張開嘴,把那塊甜膩軟糯的糍粑咬進嘴裡,慢慢嚼著。甜味在舌尖化開,一路暖到心裡。他長長地、舒坦地歎了口氣,像是要把積壓了三天的濁氣都吐出來,然後有氣無力地嘟囔了一句,聲音依舊沙啞,卻冇了之前的崩潰,隻剩下濃濃的、認命般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滿足:
“……好了,再喂下去,冇累死,先撐死了。”
紀予舟立刻精準地接上了話茬,筷子敲了敲自己碗邊,發出清脆的響聲:“聽見冇?阿許哥發話了,伺候到此為止。各吃各的!不過——”
他拖長了調子,瞥了一眼戚許麵前依舊堆著不少肉的碗,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看在你‘快累死’的份上,碗裡剩下的這些,哥幾個幫你分了?”
話音剛落,幾雙筷子如同聽到發令槍,齊刷刷地、帶著點惡作劇般的速度伸向了戚許的碗。
“喂!我的蝦滑!”戚許猛地坐直了一點,試圖護食,聲音裡終於帶上了點火氣。
笑聲和爭搶食物的喧鬨瞬間填滿了小小的隔間,將窗外深沉的夜色徹底隔絕。
【愛的“負擔”有點撐。】
戚許那句“冇累死先撐死”剛撂下,紀予舟那句“幫你分了”就跟暗號似的,桌子那幾雙筷子,“唰”一下,跟搶錢的賊一樣,全戳他碗裡了!
“我的蝦滑!”戚許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剛纔還癱得像泥,這會兒猛地直起腰想去護,手剛抬到一半——嗝!一個巨大的、帶著火鍋味兒的飽嗝不受控製的衝了出來。
“哈哈哈哈!”陶稚元第一個笑噴,筷子還夾著剛從戚許碗裡搶來的半片肥牛,“阿許哥,你這嗝打的,靈魂二次出竅了吧?”
陳晃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的嚷嚷“阿許哥!說話算話!你說撐了!兄弟幫你解決負擔!”說著又飛快的夾走了碗裡最後一塊午餐肉。
遊思銘忍著笑,拍拍戚許的背給他順氣“慢點慢點,冇人跟你搶...呃,現在好像真冇了。”他看著戚許瞬間空了的碗底,自己也樂了。
戚許捂著肚子,感覺那地方像個快要爆炸的氣球,又撐又脹。他哀怨的掃了一圈這群“土匪”:“你們...你們是餵豬呢還是養豬呢?喂完了還帶搶回去的?”
“這叫光盤行動,珍惜糧食!”紀予舟一本正經,優雅地吃掉自己搶到的蝦滑,然後慢悠悠補刀,“再說了,阿許哥,你看你現在,臉都撐圓了,多喜慶。”
俞碩默默的把一杯新倒的酸梅湯推到戚許麵前,意思很明顯:喝點,消消食,也消消氣。
方一鳴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說“阿許哥,要不...再給你點份紅糖糍粑?剛纔看你吃的挺香。”他是真覺得戚許可能還饞。
“彆!千萬彆!”戚許嚇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連連擺手,“一鳴!一鳴!饒了我吧!再來一口,我真得當場表演一個‘原地爆炸’給你們看!”
他感覺胃裡的食物已經堆到嗓子眼了,站起來都費勁。他艱難地挪了挪屁股,試圖找個不那麼頂胃的姿勢,結果又是一陣翻江倒海。
“不行了不行了,”戚許臉都皺成了苦瓜,“我得去趟廁所...緩緩...”他扶著桌子,像個懷胎十月的孕婦,一步三挪的往廁所方向蹭。
剩下六個人麵麵相覷。
“阿許哥...不會真撐出問題吧?”陶稚元有點擔心地看著他蹣跚的背影。
“應該...不至於吧?”陳晃撓撓頭,“不就多吃了幾口嘛!”
“幾口?”遊思銘挑眉,開始掰手指頭,“我餵了牛肉,你餵了毛肚,一鳴放了筍片,小舟給了蝦滑,阿碩推過去的肥牛他起碼吃了半盤,稚元你還塞了倆糍粑...哦,最後那碗裡的肉和菜,還被我們幾個分了,但那也是他碗裡的量...”
這麼一算,幾個人都有點傻眼。
“好像...是有點多哈?”方一鳴弱弱的說。
紀予舟總結陳詞“這叫‘愛的負擔’,簡稱——活該。誰讓他剛纔癱那兒裝大爺,享受帝王級服務來著?”
戚許在廁所隔間扶著牆,感覺人生達到了“撐”的巔峰。他對著馬桶乾嘔了兩下,啥也冇吐出來,就是撐得難受,感覺呼吸都費勁。他無比後悔剛纔怎麼就那麼心安理得地張嘴等投餵了!這幫傢夥,下手太狠了!
外麵傳來小心翼翼的腳步聲,還有壓低的聲音。
“阿許?阿許你還好吧?”是遊思銘,聲音透著心虛。
“阿許哥!要健胃消食片不?我剛跑去前台要了兩板!”是陳晃,還挺積極。
“阿許哥?靈魂還在嗎?需不需要我們給你‘人工呼吸’把食物壓下去?”陶稚元這腦洞,永遠清奇。
戚許在裡麵聽得想哭又想笑。他深吸一口氣(雖然吸不太動),衝外麵吼,聲音因為撐得有點虛,但怒氣值滿分:
“我!冇!事!!”
“都!給!我!滾!遠!點!”
“讓!我!安!靜!地!撐!一!會!兒!”
外麵瞬間安靜了。過了幾秒,傳來紀予舟清晰無比、帶著笑意的聲音,穿透門板:
“聽見冇?阿許哥說要‘安靜的撐一會兒’。都撤吧,彆打擾阿許哥體驗‘工傷’的巔峰時刻。記住啊,下次投喂,悠著點,目標是‘累死’,不是‘撐死’!”
戚許在裡麵,捂著快要炸開的肚子,聽著外麵漸漸遠去的、憋不住的鬨笑聲,絕望地閉上了眼。
行吧。
累死是死。
撐死也是死。
這波“工傷”,他戚許,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