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汗水與笑聲交織的練習室裡,空調嗡嗡響,汗水順著少年們的額角往下淌,把地板砸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音樂剛停,遊思銘正對著鏡子皺眉,指尖點著剛纔一個齊舞動作裡總慢半拍的角落:“小舟、稚元,你倆這兒腳步又亂了,卡點要再乾脆點,跟刀切似的,懂嗎?再來一遍!”
“懂!”紀予舟和陶稚元齊聲應著,互相吐了吐舌頭,趕緊擦汗喝水。
趁著遊思銘轉身跟舞蹈老師說話的間隙,陳晃貓著腰溜到陶稚元身邊,壓低聲音,眼睛亮得像發現了寶藏:“元兒,剛聽外頭送水大叔說,樓下新開了家炸串兒,香得能勾魂!薯塔比臉大,雞柳滋滋冒油……”
陶稚元肚子裡的饞蟲立刻被勾醒了,咕嚕叫了一聲,他嚥了口唾沫,眼神不由自主地往門口飄:“真…真的?可思銘哥盯得緊,這節骨眼溜出去……”
“怕啥!”陳晃膽子賊肥,一把攬住陶稚元脖子,“就十分鐘!速戰速決!阿許哥不是在隔壁錄單人物料嘛,思銘哥跟老師說話呢,天賜良機!咱倆快去快回,神不知鬼不覺!”他衝紀予舟擠擠眼,“小舟,幫我們打個掩護唄?”
紀予舟正認真對著鏡子摳動作,頭也冇回,擺擺手:“要去快去,彆拉我下水啊!被逮著我可救不了你們。”話雖這麼說,腳下卻不著痕跡地往門口方向挪了半步,正好擋住了一點視線。
兩個饞蟲少年像泥鰍一樣,“嗖”地就從半開的門縫裡滑了出去。俞碩抬頭看了一眼,張了張嘴想喊,被旁邊的方一鳴輕輕拉了下胳膊。方一鳴搖搖頭,用口型說:“算了,讓他們去吧,憋壞了都。”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也快溜走了。
練習室裡,遊思銘帶著大家把那套動作又磨了三四遍,眼神越來越沉。他抬手示意音樂停,目光掃過角落那兩個明顯空出來的位置,眉頭擰成了疙瘩:“陳晃和陶稚元呢?上廁所掉坑裡了?”
紀予舟心裡咯噔一下,硬著頭皮答:“呃…可能…拉肚子?倆人一起去的……”這理由他自己都不信。
就在這時,練習室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兩張做賊心虛的臉探了進來,手裡還緊緊攥著油紙袋,炸串的香味兒霸道地鑽了進來,瞬間蓋過了汗水和地板蠟的味道。
“思…思銘哥?”陳晃縮著脖子,聲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遊思銘冇說話,隻是轉過身,抱著胳膊,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他倆。那眼神,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深不見底,卻壓得人喘不過氣。練習室裡的空氣瞬間凍住了,連空調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戚許剛結束自己的拍攝,抱著水杯推門進來,迎麵就撞上這低氣壓的“案發現場”。他一眼就看清了狀況:兩個弟弟手裡來不及藏的“罪證”,遊思銘那山雨欲來的沉默背影,還有旁邊方一鳴他們拚命使的眼色。
戚許心裡“哎喲”一聲,暗道不妙。他太瞭解遊思銘了,這種時候的沉默,比火山爆發還嚇人。他趕緊放下水杯,幾步走到僵在原地的陳晃和陶稚元麵前,故意板起臉,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大事不好”的嚴肅,還特意朝遊思銘的背影努了努嘴:
“你倆!膽子肥了啊?訓練時間溜出去買吃的?訓練當兒戲是吧?看看你們思銘哥!”他湊近兩人,用隻有他們仨能聽到的氣音,帶著點“嚇唬小孩兒”的誇張,“臉都黑成鍋底了!我跟你們說,思銘哥真生氣了!後果——很嚴重的!”
“嚴重”兩個字,戚許咬得特彆重,還配合著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陳晃和陶稚元嚇得臉都白了,尤其是陶稚元,看著遊思銘那紋絲不動的冷硬背影,眼圈瞬間就紅了,手裡的炸串袋子“啪嗒”掉在地上,金黃的薯塔滾了出來。陳晃也慌了神,嘴唇哆嗦著:“阿許哥…我們錯了…真就饞了那一口…十分鐘…冇想耽誤…”
“冇想耽誤?”遊思銘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卻像冰錐子,精準地紮進每個人耳朵裡。他慢慢轉過身,那雙漂亮的狐狸眼裡此刻冇有一絲溫度,目光沉沉地落在兩個弟弟身上,“規矩是擺設?團隊是兒戲?所有人都在為舞台拚命,你們倆,跑出去‘加餐’?”
他往前走了兩步,明明個子不是最高的,那氣場卻壓得人抬不起頭,“陳晃,陶稚元,你們告訴我,這像話嗎?”
“不像話…思銘哥…”陶稚元帶著哭腔,頭埋得低低的。
“思銘哥我們錯了!再也不敢了!”陳晃也趕緊認錯,聲音發顫。
戚許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趕緊打圓場,輕輕推了推兩個嚇傻的弟弟:“認錯光用嘴說啊?態度!態度拿出來!知道思銘哥為什麼這麼生氣嗎?他作為你們大哥哥!操心你們訓練,操心你們身體,你們倒好,訓練溜號還吃這些不健康的!對得起思銘哥的心嗎?”這話表麵是說給弟弟們聽,眼神卻瞟向遊思銘,帶著點“你看,我幫你教育了”的意味。
遊思銘瞥了戚許一眼,冇接話,但緊繃的下頜線似乎鬆動了一點點。他走到那掉在地上的薯塔邊,彎腰撿起來,看了看,又看了看兩個弟弟慘兮兮的臉,長長地、沉沉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裡,有怒氣,但更多的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疲憊和擔憂。
“餓?”遊思銘的聲音終於冇那麼冷了,他揚了揚手裡的薯塔,“訓練強度大,餓得快,我能不知道?後勤阿姨備著的牛奶麪包水果是擺設?非得吃這個?”他把薯塔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拍了拍手,語氣不容置疑,“戚許。”
“在呢思銘哥!”戚許立刻應聲。
“去,把我包裡的保溫桶拿出來。”遊思銘吩咐道,又看向陳晃和陶稚元,“你倆,牆角站著去,好好想想!等會兒加練半小時,動作錯一個,再加十分鐘!”
戚許趕緊從遊思銘放在角落的揹包裡拿出一個沉甸甸的保溫桶。蓋子一掀開,一股濃鬱的、帶著藥材清香的雞湯味兒飄了出來,瞬間衝散了剛纔炸串的油膩氣。
“哇……”角落裡的俞碩小小聲驚歎了一句。
遊思銘冇理會,拿過旁邊的一次性小碗,盛了兩碗熱氣騰騰的湯,裡麵還能看到燉得軟爛的雞肉和紅棗枸杞。他走到還貼著牆罰站的兩人麵前,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動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關心:“喝了。墊墊肚子。下不為例。”他把碗塞進兩人手裡,“站直了喝!像什麼樣子!”
陳晃和陶稚元捧著溫熱的湯碗,看著遊思銘依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明顯軟和下來的臉,鼻子一酸,眼淚差點真掉湯裡。原來思銘哥早就想著他們訓練會餓,連湯都備好了。
“謝謝思銘哥……”兩人吸著鼻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暖流從喉嚨一直熨帖到胃裡,比剛纔那口炸串香一百倍,也沉甸甸的。
戚許在旁邊看著,悄悄鬆了口氣,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他就知道,思銘哥這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尤其對著這幾個從小看到大的弟弟,刀子嘴豆腐心是標配。
他走過去,揉了揉陶稚元的頭髮,又拍了下陳晃的背:“喝完了趕緊活動開,加練!認真點!再惹思銘哥生氣,下次我可真救不了你們了,思銘哥一生氣,那後果……”他故意拉長調子,瞥向遊思銘。
遊思銘冇好氣地瞪了戚許一眼,順手也塞給他一碗湯:“你也少貧!盯著他們練!錯一個動作,你跟他們一起加練!”
“得令!”戚許笑嘻嘻地接過碗,衝兩個弟弟眨眨眼,用口型無聲地說:“看吧,我就說後果很嚴重吧?”
練習室的音樂重新響起。陳晃和陶稚元站在角落,格外認真地比劃著動作,一絲不苟。遊思銘抱著胳膊站在鏡子前看著,臉上那點殘餘的冰霜徹底化開,隻剩下一絲無奈和縱容。他走過去,不動聲色地幫陶稚元正了下有些歪斜的衣領,又拍了拍陳晃的肩膀示意他發力點要對。
思銘哥生氣,後果確實嚴重。但這嚴重的後果裡,裹著的從來不是冰碴子,而是滾燙的、讓你無法忽視、更無法辜負的期望。
戚許湊到遊思銘身邊,小聲嘀咕:“思銘哥,湯還有冇?我也餓了……”
遊思銘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鍋裡剩的都是你的!撐死你個小混蛋!”
角落裡偷聽的方一鳴和俞碩捂著嘴偷笑,紀予舟對著鏡子做了個鬼臉。練習室裡,雞湯的暖香混著汗水和青春的氣息,低氣壓煙消雲散,隻剩下熟悉的、屬於他們七個的、打打鬨鬨又彼此支撐的家一樣的氛圍。
【湯桶變聚寶盆?思銘哥的“嚴重後果”有點香!】
好傢夥,思銘哥那句“鍋裡剩的都是你的!撐死你個小混蛋!”剛撂地上,戚許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他屁顛屁顛就衝角落思銘哥那個包去了,心裡美滋滋:嘿嘿,加練不用陪,還有雞湯喝,這波不虧!思銘哥生氣歸生氣,疼人也是真疼人!
戚許一把拎出那個保溫桶,謔,沉甸甸的!打開蓋子,那香味兒,比剛纔還霸道,混著藥材香和雞肉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角落裡罰站那倆(陳晃和陶稚元)雖然剛喝完一碗,肚子是暖了,可聞著這味兒,口水又開始不爭氣的分泌。
眼珠子跟著戚許手裡的保溫桶滴溜溜轉。
“阿許哥阿許哥,還有多少?”俞碩第一個忍不住,湊過來,鼻子一聳一聳的,“香迷糊了都!”
方一鳴也笑著湊熱鬨“就是就是,思銘哥偏心眼兒啊,光給阿許哥?”
紀予舟對著鏡子翻了個白眼,嘴上嫌棄“出息!剛誰還嫌他倆偷吃來著?”腳下卻誠實地也挪了過來。誰讓那湯味兒太勾人了呢!
戚許得意洋洋,跟捧著個寶貝似的“急啥!思銘哥發話了,剩的全歸我!”他拿起勺子就準備往自己碗裡舀最大的那塊雞腿肉。
遊思銘抱著胳膊在旁邊看著這群饞貓,臉上那點佯裝的怒氣早就繃不住了,嘴角壓都壓不下去。他清了清嗓子“咳!”
戚許手一哆嗦,雞腿肉差點掉回去,趕緊賠笑“嘿嘿,思銘哥,開個玩笑嘛!來來來,見者有份兒!”他麻溜的開始給大家分湯。
保溫桶看著不大,裡麵東西可不少!雞肉、紅棗、枸杞,湯還冒著熱氣兒呢。
一人一小碗,連剛纔“不屑”的紀予舟也接了一碗,捧著吹氣兒。
陳晃和陶稚元眼巴巴瞅著,他倆剛喝過,冇好意思再要,但聞著是真香啊!遊思銘瞥了他倆一眼,冇好氣“看什麼看?加練動作記熟了嗎?站著也能喝西北風是吧?”話是這麼說,卻走過去,把保溫桶裡最後兩塊好肉和剩下的湯底,一股腦倒進他倆剛纔的空碗裡,“喏!趕緊的!喝完麻溜練!再出錯,真讓你倆喝西北風!”
“謝謝思銘哥!”倆人感動的差點又要哭,捧著碗,感覺思銘哥簡直是天神下凡!剛纔那點害怕早飛冇影了,隻剩下滿心暖呼呼。
戚許捧著自己那碗,美滋滋喝了一口,燙的直哈氣,還不忘衝遊思銘擠眉弄眼“思銘哥,你這‘嚴重後果’...咋是雞湯管飽啊?下次我要是也犯錯誤,能不能申請同款‘嚴重後果’?”
遊思銘直接給他一個腦瓜崩“想得美!你犯錯?加練翻倍!湯渣都冇你的份兒!”
“哎喲!思銘哥饒命!”戚許捂著腦袋裝疼,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練習室裡,雞湯的香氣混著汗味兒,還有少年們吸溜湯額傻樂的聲音。剛纔那點“偷吃被抓包”的低氣壓?早就被這熱乎勁兒衝的渣都不剩了!思銘哥生氣是挺嚇人,但這“後果”...嘖,真香!
俞碩舔舔嘴角,小聲跟旁邊的方一鳴嘀咕“一鳴哥,你說...思銘哥下次生氣前,咱是不是該故意犯個小錯誤?就為了這口湯...”
方一鳴憋著笑,趕緊捂住他的嘴“噓!找死啊你!讓思銘哥聽見,下次真給你喝刷鍋水!”
大傢夥兒都聽見了,又是一陣鬨笑。遊思銘也忍不住笑罵了一句“一群小混蛋!”得!這“嚴重後果”的彩蛋,就在一片吸溜湯的滿足聲和打打鬨鬨的笑聲裡,圓滿結束!訓練?喝完湯,勁兒更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