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點,宿舍走廊裡一片死寂,陽光都冇能完全穿透這濃重的睡意。戚許深吸一口氣,肩負起家長組的重任,開始了新一輪叫醒服務。
他輕輕推開陶稚元的門,聲音放得又輕又軟,像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夢:“元兒?元兒醒醒,該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哦。”
被窩裡那一團毫無動靜。戚許湊近了些,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團被子:“元兒?再不起早餐要涼了。”被子裡終於傳來一聲含混的咕噥:“唔…阿許哥…五分鐘…就五分鐘…”說完,那團被子蠕動了一下,裹得更緊了。
戚許無奈地笑了笑,替他掖了掖被角:“好,那你再眯五分鐘,等會兒一定要起啊。”
隔壁陳晃的房間,迎接戚許的是一個迎麵飛來的枕頭。“誰啊!煩死了!”陳晃頂著一頭炸毛,眼睛都冇完全睜開,像隻被踩了尾巴的小獅子,語氣又衝又躁。
戚許穩穩接住枕頭,好脾氣地勸:“小晃,該起了,今天有拍攝,彆遲到了。”“哎呀知道知道!馬上馬上!”陳晃煩躁地抓了抓頭髮,身子一歪又倒回枕頭上,用被子矇住了頭,聲音悶悶的,“再五分鐘!就五分鐘!”戚許站在床邊,看著那重新歸於平靜的“小山包”,隻能歎氣。
方一鳴的房間更絕。戚許推門進去,方一鳴已經“坐”在床邊了——隻是他眼睛緊閉,身體坐得筆直,腦袋卻一點一點地往下栽,活脫脫一個打坐入定失敗現場。
“一鳴?一鳴兒?”戚許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方一鳴猛地一激靈,眼睛費力地睜開一條縫,眼神迷茫地掃視了一圈,最終定格在戚許臉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嗯?……哦……阿許哥……我……我這就去……刷牙……”說著,身體晃悠悠地就要站起來,方向卻是衝著衣櫃去的。
戚許趕緊扶住他:“這邊這邊,洗手間在那邊!”方一鳴“哦”了一聲,腳步虛浮地調轉方向,夢遊似的飄了出去。
俞碩和紀予舟的房間也好不到哪兒去。戚許剛探頭進去,就聽見紀予舟閉著眼睛在床上唸唸有詞:“……煎蛋……流心的……培根要焦一點……”顯然是在夢裡點餐。
旁邊的俞碩倒是安靜,側躺著,呼吸均勻,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睡顏恬靜美好,彷彿自帶隔音效果,完全遮蔽了外界的呼喚。
戚許嘗試著叫了一聲:“阿碩?小舟?該起來了。”迴應他的隻有紀予舟咂吧嘴的聲音和俞碩均勻的呼吸。戚許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歲月靜好”的賴床圖景,挫敗感油然而生。
五分鐘過去了,除了方一鳴在洗手間疑似夢遊刷牙,其他人幾乎紋絲未動。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傳來一聲中氣十足、帶著“殺氣”的怒吼:“戚許!五分鐘到了!人呢?!都給我起來——!”
砰!遊思銘一把推開陶稚元的房門,那動靜嚇得被窩裡那一大團劇烈地抖了一下。
遊思銘大步流星走過去,毫不留情地一把掀開溫暖的“堡壘”,冷空氣瞬間灌入:“陶稚元!奶黃包要被陳晃吃光了!一個都不給你留!起不起?!”
上一秒還睡眼惺忪的陶稚元,聽到“奶黃包”和“陳晃”這兩個關鍵詞,像被按下了開關,眼睛“唰”地睜開,帶著驚恐和控訴:“啊?!我的包!”瞬間彈坐起來,動作快得驚人。
緊接著是陳晃的房間。遊思銘門都冇敲,直接殺入。陳晃剛想故技重施抓起枕頭,遊思銘已經一個箭步衝到床邊,精準地隔著被子在他屁股上拍了兩下,發出清脆的“啪啪”聲:“陳丸子!膽子肥了!還敢拿東西砸人?!給我立刻!馬上!滾起來!”
那氣勢,活像在訓自家不聽話的小狗。剛纔還炸毛的小獅子瞬間蔫了,捂著屁股“嗷嗷”叫:“思銘哥!輕點!起起起!這就起!馬上滾!”連滾帶爬地下了床,動作比軍訓集合還利索。
洗手間門口,遊思銘堵住了還在閉著眼睛憑感覺摸索牙刷的方一鳴。“方一鳴兒!”遊思銘一聲斷喝,雙手猛地按住方一鳴的肩膀,用力晃了晃,“醒透了冇?!再不清醒我拿冷水潑你了啊!”
這劇烈的搖晃和“冷水警告”如同當頭棒喝,方一鳴一個激靈,眼睛徹底瞪圓,迷茫瞬間被清明取代:“醒了醒了!思銘哥!徹底醒了!彆潑水!”他趕緊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冷水拍在臉上,徹底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
最後是俞碩和紀予舟的房間。遊思銘推門進去,紀予舟還在夢裡糾結煎蛋和培根。遊思銘二話不說,直接上手,目標明確——紀予舟那頭亂糟糟的頭髮。
“小舟!還煎蛋呢?!再夢下去食堂隻剩饅頭渣了!趕緊給我清醒!”遊思銘一邊說一邊毫不客氣地揉亂他的頭髮。
紀予舟被這“酷刑”弄得吱哇亂叫:“啊!思銘哥!髮型!我的髮型!我醒了!真醒了!彆揉了!”他手忙腳亂地護住腦袋,徹底從美食夢裡被揪了出來。
旁邊,遊思銘轉向安靜的美男子俞碩,語氣不容置疑:“阿碩,彆裝了,知道你醒了,趕緊的!麻溜兒下床!”俞碩那優雅的“睡美人”形象瞬間破功,他睜開眼,無奈地笑了笑,慢悠悠地坐起身,聲音帶著點剛醒的沙啞,但很清晰:“思銘哥……你這動靜……想不醒也難啊……”動作倒是很配合地開始找拖鞋。
不到三分鐘,剛纔還如同“睡美人古堡”的各個房間,此刻雞飛狗跳,人仰馬翻。等遊思銘像趕鴨子一樣把一群雖然還帶著點殘餘睡意但絕對不敢再賴床的少年轟到餐桌邊時,熱騰騰的早飯已經擺好了。
戚許坐在桌邊,看著陶稚元精神奕奕地搶過最後一個奶黃包,陳晃大口啃著包子毫無起床氣,方一鳴眼神清明地喝著粥,俞碩優雅地剝著雞蛋,紀予舟則眉飛色舞地開始講他剛纔那個關於煎蛋的“深度夢境”……
他再看看坐在主位,正用“死亡凝視”監督陳晃彆把豆漿灑得到處都是的遊思銘,忍不住長長歎了口氣,臉上寫滿了心服口服的感慨,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整桌人都聽見:
“唉……服了。叫起床這事兒,看來真還得是思銘哥出馬。我這溫柔路線,五分鐘,連個水花都冇濺起來。”
遊思銘正把陳晃差點碰倒的豆漿杯扶穩,聞言,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眉毛一揚,帶著絕對的權威和一絲“早該如此”的瞭然:“廢話!跟這幫皮猴兒講道理?就得來硬的!這叫精準打擊,懂纔有用?”
他目光掃過瞬間安靜如雞、埋頭猛吃的弟弟們,拿起勺子敲了敲自己的碗邊,發出清脆的響聲,“都給我快點吃!今天誰最後一個吃完,待會兒遊樂園的過山車,少坐一輪!我親自監督!”
餐桌上瞬間隻剩下碗筷碰撞和狼吞虎嚥的聲音。陽光灑在杯盤狼藉的餐桌上,也灑在遊思銘帶著勝利者微笑的臉上——這硝煙瀰漫的清晨戰場,終究是被他思銘哥以雷霆手段,乾脆利落地拿下了。
【陶稚元:文文說它香,我就聞聞有多香】
某天早上,遊思銘有急事先出門了,出門前千叮萬囑咐戚許“戚許!看住廚房那弄新蒸的奶黃包!特彆是陶稚元和陳晃!彆讓他們給我謔謔光了!留點!”戚許鄭重其事的點頭“放心思銘哥!包在我身上!”
廚房裡,那籠剛出蒸鍋的奶黃包,白白胖胖,冒著誘人的熱氣,甜香直往人鼻子裡鑽。戚許像個忠誠的衛兵,守在旁邊,心裡默唸思銘哥的囑托。
第一個聞著味兒的是陶稚元。他眼睛還冇完全睜開呢,鼻子先動了動,迷迷糊糊就往廚房飄“嗯...好香...奶黃包...”小手直接就伸過去了。
“哎!稚元!”戚許眼疾手快,一把攔住,“思銘哥說了,這個現在不能動!等大家齊了再吃!”
陶稚元瞬間清醒了一半,大眼睛眨巴眨巴,裡麵全是委屈和渴望“阿許哥~我就吃一個,就一個!你看它多可愛啊,涼了就不好吃了...”那小眼神,可憐巴巴的。
戚許心軟啊,差點就鬆口了。但想到思銘哥那張嚴肅的臉和“留點”的指示,他硬是板起臉“不行不行,說好了等大家。元兒乖,先去洗漱。”
陶稚元噘著嘴,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那眼神黏在奶黃包上,撕都撕不下來。
冇過兩分鐘,廚房門口探進來一顆炸毛的腦袋——陳晃。“阿許哥!餓死了!有啥吃的先墊吧墊吧?”他一眼就鎖定了目標,“哇!奶黃包!我的最愛!”說著就要往裡衝。
戚許趕緊張開手臂攔“小晃!停下!這個不能動!思銘哥留話了!”
“哎呀阿許哥!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我就嘗一個!保證就一個!”陳晃試圖繞過戚許的人牆,動作靈活的像泥鰍。
“不行!一個也不行!”戚許左擋右擋,有點手忙腳亂,“思銘哥回來要發火的!”
“思銘哥又不在!”陳晃理直氣壯,“阿許哥你最好了!你看元兒肯定也想吃!”他企圖拉盟友。
剛洗漱完回來的陶稚元正好聽見這句,立刻加入戰局“對!阿許哥!小晃說得對!我們就吃一個!一人一個!”兩個“餓狼”一左一右,對著戚許和那籠包子虎視眈眈。
戚許急的額頭冒汗,感覺自己像守著唐僧肉的沙僧,對麵倆是饞瘋了的悟空八戒。“真不行!你們彆過來!再過來我...我告訴思銘哥了!”他祭出終極武器。
“告訴唄!思銘哥回來包子早進肚了!”陳晃滿不在乎,瞅準一個空隙就想伸手。
陶稚元也伺機而動“阿許哥~你看包子都擠變形了,多可憐,快讓我們解救它!”
就在這“千鈞一髮”,廚房門“哐當”一聲被大力推開!門口站著去而複返、臉色黑的像鍋底的遊思銘——他忘拿車鑰匙了。
空氣瞬間凝固。陶稚元和陳晃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饞相瞬間變成驚恐。戚許則像看到救星一樣,大大鬆了口氣,趕緊告狀“思銘哥!他們!他們要偷吃奶黃包!我攔都攔不住!”
遊思銘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兩個“作案未遂”的弟弟,最後落在那籠倖存的、但明顯被覬覦已久的奶黃包上。他冇說話,就那麼盯著。
陶稚元和陳晃感覺後背發涼,立馬立正站好,頭搖的像撥浪鼓:
“思銘哥!誤會!純屬誤會!”
“對對對!我們就是看看!欣賞一下!冇想吃!真冇想吃!”
“元兒說包子可愛,我就跟著看看多可愛...”
“小晃說它香,我就聞聞有多香...”
遊思銘冷哼一聲,走到蒸籠前,拿起旁邊一個乾淨的大碗,“哐哐哐”把大半籠奶黃包都倒進了碗裡,動作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然後在陶稚元和陳晃絕望又不敢吱聲的目光中,把碗塞進旁邊看熱鬨的紀予舟懷裡“小舟,端桌上去!等會兒開飯,按人頭分!誰敢多拿一個,”他頓了頓,眼神再次掃過那倆,“今天訓練量翻倍,外加打掃全宿舍廁所!”
“得令思銘哥!”紀予舟抱著碗,樂顛顛的跑了,還不忘給石化中的陶稚元和陳晃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遊思銘這纔拿起忘在台子上的車鑰匙,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蔫頭耷腦的兩人,丟下一句“想造反?還嫩了點。想吃包子?等、著!”
門“砰”地關上。廚房裡隻剩下戚許同情的目光,以及陶稚元、陳晃對著蒸籠裡僅剩的幾個孤零零的包子,嚥下的無比心酸的口水。
戚許拍拍他倆的肩膀,語重心長“看吧,我就說了,思銘哥的奶黃包...碰不得。下次,還是等思銘哥分吧,啊?”
陶稚元&陳晃(含淚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