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習室的鏡子被汗水模糊了一片又一片,空調開到18度也抵不住七個少年體內散發的熱量。時代少年團正在為跨年晚會排練新編舞,音樂已經循環播放到數不清多少遍了。
“停!”舞蹈老師拍了拍手,音樂戛然而止,“陳晃,這個轉身接後空翻的動作,你慢了半拍。”
陳晃喘著氣,劉海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他用手背抹了把臉:“對不起老師,我再試一次。”
“全體休息十分鐘。”老師看了眼手錶,“小晃留下繼續練這個動作。”
其他成員三三兩兩走向休息區。戚許經過陳晃身邊時,輕輕捏了捏他的後頸:“彆急,找到節奏就好。”
陳晃點點頭,重新站到鏡子前。音樂再次響起,他深吸一口氣,轉身、騰空——
“還是慢。”老師皺眉,“幺兒,你平時不是跳得挺好的嗎?今天怎麼回事?”
老師說的每個字像根刺,紮得陳晃心頭一顫。十七歲的少年咬了咬下唇:“我再來。”
遊思銘拿著毛巾和水走過來:“先喝口水吧。”
“不用了思銘哥,我再練幾遍。”陳晃固執地搖頭。
紀予舟癱在角落的墊子上,小聲對俞碩說:“小晃兒今天不對勁啊,平時被老師說兩句就笑嘻嘻的,今天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俞碩看了眼獨自練習的陳晃:“可能是跨年晚會壓力大吧,畢竟是我們第一次上這麼大的舞台。”
淩晨一點,宿舍裡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戚許起夜時發現下鋪的陳晃不在,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他輕手輕腳地推開練習室的門,果然看見一個身影還在對著鏡子練習。
“小晃兒?”
陳晃嚇了一跳,轉身時差點扭到腳:“阿、阿許哥?你怎麼來了?”
戚許走進來,順手按下牆上的大燈開關:“這話該我問你。都幾點了還不休息?”他看了眼陳晃通紅的手腕和膝蓋,“練了多久了?”
“冇多久……”陳晃低頭用袖子擦了擦鏡子上的霧氣,“就是那個動作一直做不好。”
戚許歎了口氣,盤腿坐在地板上:“過來。”
陳晃磨蹭著走過去,被戚許一把拉坐下。
“手腕伸出來。”
棉簽蘸著藥水擦過破皮的傷口,陳晃“嘶”了一聲。
“現在知道疼了?”戚許手上動作放輕,“說說吧,今天怎麼回事?老師叫的時候,你表情都快哭了。”
陳晃盯著自己膝蓋上的淤青:“……我就是討厭被叫幺兒。”
“嗯?”
“好像我永遠是最小的,永遠需要被照顧,永遠……不夠好。”陳晃的聲音越來越小,“今天那個動作,思銘哥一次就過了,稚元跳得比老師示範的還標準,隻有我……”
戚許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所以你就半夜偷偷加練?”
“我想證明我不隻是幺兒……”陳晃突然抬頭,眼睛亮得驚人,“阿許哥,我能行的,你再教我幾遍好不好?”
戚許看著弟弟倔強的表情,彷彿看到三年前那個剛進公司時,因為跟不上訓練進度躲在廁所哭的小豆丁。他揉了揉陳晃的頭髮:“最後一次,然後必須回去睡覺。”
第二天早課,方一鳴發現陳晃的動作明顯僵硬:“小晃,你腿怎麼了?”
“冇事,就是有點抽筋。”陳晃勉強笑笑,卻在做一個蹲起動作時踉蹌了一下。
陶稚元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你這哪是抽筋,根本是肌肉拉傷!”他掀起陳晃的褲腿,倒吸一口冷氣,“我的天,你昨晚練到幾點?”
七個人圍成一圈,陳晃的膝蓋和腳踝腫得發亮。舞蹈老師聞訊趕來,臉色鐵青:“胡鬨!這樣下去晚會還能不能上了?”
“對不起……”陳晃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遊思銘突然開口:“老師,今天上午的排練能不能改聲樂?小晃這樣冇法跳舞。”
“對啊對啊,”紀予舟附和,“正好我也想再練練和聲部分。”
俞碩已經翻出了醫藥箱:“我帶了雲南白藥。”
老師看著七個少年期待的眼神,無奈地搖頭:“行吧,下午再視情況而定。陳晃,下不為例。”
中午吃飯時,陳晃麵前堆滿了兄弟們夾來的菜。
“多吃點蛋白質,好得快。”方一鳴把雞胸肉推到他麵前。
“這是我媽寄來的膏藥,特管用。”戚許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袋子。
陶稚元神秘兮兮地湊過來:“告訴你個秘密,我第一次上大型晚會前,緊張得三天冇睡好,上台前差點把思銘哥的手捏骨折。”
“喂!”遊思銘笑著捶了陶稚元一拳,“不是說好保密的嗎?”
陳晃看著鬨成一團的哥哥們,突然覺得眼眶發熱。他低頭扒飯,把湧到喉嚨的哽咽和米飯一起嚥下去。
下午的舞蹈排練,老師調整了隊形,把陳晃的部分難度降低。音樂響起時,陳晃卻站在原地冇動。
“怎麼了?”老師暫停音樂。
“老師,我想試試原來的編舞。”陳晃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能行。”
戚許和遊思銘交換了個眼神。遊思銘走到陳晃身邊:“確定嗎?彆勉強。”
“嗯。”陳晃點頭,“我不想因為我是幺兒就被特殊對待。”
俞碩吹了聲口哨:“酷啊小晃兒!”
音樂再次響起。陳晃全神貫注地數著拍子,轉身、騰空——這次他的動作乾淨利落,落地時像貓一樣輕盈。
“漂亮!”紀予舟第一個鼓掌。
老師終於露出笑容:“這纔像話嘛!全體注意,把最後一段再來一遍!”
跨年晚會當晚,後台忙成一團。陳晃對著化妝鏡反覆練習那個曾讓他跌倒無數次的動作。
“彆緊張。”戚許幫他整理耳返,“就像練習時那樣就行。”
陳晃深吸一口氣:“阿許哥,如果我搞砸了……”
“你不會。”遊思銘從後麵摟住他的肩膀,“我們的小幺兒長大了。”
舞檯燈光亮起的瞬間,陳晃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沸騰起來。音樂響起,七個少年如同精密校準的儀器,每個動作都默契十足。當陳晃完美完成那個後空翻時,他聽見台下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
謝幕時,陳晃站在最前麵,汗水順著下頜線滴落在舞台上。他望著台下揮舞的應援棒海洋,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幺兒不是枷鎖,而是他最特彆的勳章。
回到後台,六個哥哥把陳晃圍在中間。紀予舟跳起來揉他的頭髮:“我們小晃兒今天帥炸了!熱搜預定!”
“那是,”俞碩搭著陳晃的肩,“也不看看是誰弟弟。”
戚許笑著遞來毛巾:“怎麼樣,現在不討厭被叫幺兒了?”
陳晃用毛巾蓋住發燙的臉,聲音悶悶的:“……還行吧。”
方一鳴突然大喊:“快看!粉絲拍的直拍已經上熱搜了!#陳晃後空翻#!”
陶稚元湊過來念評論:“陳晃是什麼神仙愛豆!幺兒長大了嗚嗚嗚這個空翻我看了二十遍!……”
“等等,”遊思銘眯著眼睛指螢幕,“這條說「陳晃當之無愧——時代的寵兒」。”
練習室突然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更大的笑聲。
“冇錯!”紀予舟一把抱住陳晃,“時代的寵兒,非我們幺兒莫屬!”
陳晃紅著臉掙紮:“小舟你放開!我身上都是汗!”
鬨騰中,戚許悄悄按下了手機快門。照片裡,七個少年笑得見牙不見眼,陳晃被圍在中間,像顆被星星環繞的小太陽。
當晚,戚許的微博更新:“誰說幺兒永遠是幺兒?@時代少年團-陳晃今天用實力證明,他是我們所有人的驕傲。#時代的寵兒#”
配圖是那張合照,和一張陳晃後空翻的剪影。
【陳晃表麵上總是抱怨“你們彆老把我當小孩”,但其實心裡美滋滋。畢竟,被六個哥哥輪流寵著的感覺——爽翻了!】
練習室的燈還亮著,淩晨兩點的走廊靜悄悄的,隻有陳晃一個人還在對著鏡子反覆練習那個後空翻動作。汗水順著他的下巴滴在地板上,膝蓋上的淤青隱隱作痛,但他咬著牙冇停。
“哢噠——”門被推開的聲音。
“陳晃,你又在加練?”戚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點無奈。
陳晃嚇了一跳,轉身時差點冇站穩,被戚許一把扶住。
“阿許哥...你怎麼來了?”他心虛的擦了擦汗。
戚許歎了口氣,從包裡掏出保溫杯遞給他,“就知道你冇睡,給你帶了熱牛奶”
陳晃接過杯子,溫熱順著掌心蔓延,他低頭喝了一口,甜絲絲的,還加了蜂蜜。
“練得怎麼樣了?”戚許在他旁邊坐下,順手揉了揉他的頭髮。
“還行....就是落地還是不穩”陳晃撇撇嘴,有點沮喪。
“慢慢來,彆急”戚許拍拍他的肩,“明天我陪你練”
陳晃眼睛一亮“真的?”
“騙你乾嘛?”戚許笑著彈了下他的腦門,“不過現在,立刻,馬上,回去睡覺”
陳晃剛要抗議,練習室的門又被推開,遊思銘探進頭來“我就知道在這兒!”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捏住陳晃的臉“臭小子,又熬夜?膝蓋不疼了是吧?”
陳晃嗷嗷叫“疼疼疼!思銘哥輕點!”
遊思銘鬆開手,哼了一聲“活該”但還是蹲下來檢查他的膝蓋,皺眉道“腫的更厲害了,回去冰敷”
陳晃乖乖點頭,遊思銘又補了一句“明天彆練了,休息一天”
“不行!”陳晃立刻抗議,“後天就彩排了,我....”
“你什麼你?”遊思銘瞪他,“再練腿廢了,你讓我揹你上台?”
陳晃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戚許笑著打圓場“行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說”
三人剛走出練習室,迎麵撞上拎著便利袋的陶稚元。
“喲,抓到一直熬夜的幺兒!”陶稚元笑嘻嘻的湊過來,把手裡的袋子塞給陳晃,“喏,給你買的關東煮,趁熱吃”
陳晃眼睛一亮,立刻接過袋子“元哥最好了!”
“少來,”陶稚元揉亂他的頭髮,“下次再然我逮到你半夜加練,我就把你綁床上”
陳晃一邊啃著魚丸一邊含糊道“你們怎麼都這樣...”
回宿舍的路上,陳晃的手機突然響了,是方一鳴發來的訊息:【小晃,回宿舍冇?我給你留了宵夜,放你桌上了。】
陳晃心裡一暖,正要回覆,又一條訊息彈出來,是紀予舟的:【幺兒,我抽屜裡有膏藥,自己拿,彆明天又喊疼。】
他忍不住笑出聲,結果一抬頭,發現俞碩靠在宿舍門口等他。
“阿碩哥?你還冇睡?”陳晃驚訝道。
俞碩冇說話,隻是走過來,一把將他打橫抱了起來。
“哎哎哎!阿碩哥你乾嘛!”陳晃嚇得差點扔了關東煮。
“你不是腿疼嗎?”俞碩一臉淡定,“彆亂動,摔了我不負責。”
陳晃臉紅了,掙紮道“放我下來!我能走!”
“閉嘴,再吵把你扔下去”俞碩威脅道,但手上卻穩穩地。
戚許和遊思銘在後麵笑得不行,陶稚元更是掏出手機狂拍“哈哈哈哈陳晃你也有今天!”
陳晃把臉埋進俞碩肩膀,哀嚎道“你們能不能彆總把我當小孩啊!”
“不能”六個人異口同聲。
被抱回房間後,陳晃發現桌上不僅放著方一鳴留著宵夜,還有紀予舟的膏藥,甚至床邊還多了個熱水袋。
他坐在床上,啃著一鳴哥留的雞翅,膝蓋上貼著小舟給的膏藥,懷裡抱著不知道誰塞得熱水袋,突然覺得——
當團寵的感覺,好像...還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