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阿嚏!”
陶稚元在黑暗中猛地坐起來,鼻子癢得他眼淚都快出來了。他摸索著抽了張紙巾,用力擤了擤鼻涕。
“什麼情況...”他嘟囔著,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抖。
降溫了,絕對是降溫了。睡前還覺得溫度適宜,現在他卻感覺像是睡在冰窖裡。他摸索著找到手機,點亮螢幕——淩晨兩點半。溫度顯示:12度。
“要命...”他小聲抱怨著,把身上的薄毯裹得更緊了些,但這根本無濟於事。
“唔...”
對麵床上的陳晃翻了個身,把被子全卷在了自己身上,像個壽司卷。
“小晃?”陶稚元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冇有迴應。隻有均勻的呼吸聲。
陶稚元歎了口氣,躺了回去,試圖重新入睡。但寒冷像無數根細針,刺得他睡不著。他翻來覆去,感覺自己就像煎鍋上的魚,兩麵受凍。
五分鐘後,他放棄了。
“不行,太冷了。”他坐起來,決定去衣櫃裡再找條被子。
就在這時,對麵床上的陳晃也猛地坐了起來。
“好冷!”陳晃的聲音帶著睡意和委屈。
兩個人在黑暗中對視了一眼。
“你也冷?”陶稚元小聲問。
“凍死了!”陳晃揉了揉眼睛,“我感覺自己像根冰棍。”
陶稚元被這個比喻逗笑了:“我也是,剛纔都凍出鼻涕了。”
“怎麼辦?”陳晃裹緊了自己的小被子,“我感覺我們需要更厚的被子。”
“咱們現在上哪找厚被子去?隻能明天和昕哥說一聲了。”陶稚元無奈地說。
又是一陣沉默。
突然,兩個人同時抬起頭,目光在黑暗中交彙。
“思銘哥和阿許哥...”陶稚元小聲說。
“他們的房間...”陳晃接上。
兩個人眼中同時閃過一道光。
“他們的被子很厚!”陶稚元說。
“而且他們的房間有一個取暖器,應該更暖和!”陳晃補充道。
又是一陣默契的沉默。
“你說...”陶稚元試探性地問。
“一起去?”陳晃接上。
兩個人同時點頭,然後輕手輕腳地下了床。
“你小聲點。”陶稚元壓低聲音說,看著陳晃像隻螃蟹一樣橫著移動。
“我已經很小聲了!”陳晃抗議,“你才應該小心,剛纔差點撞到牆上!”
兩個人像做賊一樣,躡手躡腳地溜出房間,來到走廊上。
走廊裡的溫度比房間還要低幾度,陶稚元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快點快點,”他催促道,“我要凍僵了。”
陳晃卻突然停下腳步:“等等,我們這樣直接進去好嗎?思銘哥和阿許哥應該已經睡了吧?”
“那怎麼辦?回去凍著?”陶稚元吸了吸鼻子,“我鼻涕又要流出來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悄悄地進去,不要吵醒他們。”陳晃眼睛轉了轉,“然後就...蹭個位置睡?”
“好主意!”陶稚元點頭,“他們床那麼大,擠一擠應該冇問題。”
達成共識後,兩個人繼續前進,來到了遊思銘和戚許的房門前。
“門冇鎖。”陳晃輕輕轉動門把手,驚喜地說。
“太好了,天助我們也。”陶稚元雙手合十,做感謝狀。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溫暖的空氣從裡麵溢位來,讓兩個凍得不輕的人頓時眼睛一亮。
“好暖和...”陶稚元陶醉地小聲說。
“彆陶醉了,快進去。”陳晃推了他一把。
兩個人溜進房間,輕輕關上門。
房間裡很暗,隻能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勉強看清輪廓。遊思銘和戚許並排睡在大床上,看起來睡得正香。
“他們蓋的被子看起來好厚好暖和。”陶稚元羨慕地說。
“而且他們睡得那麼近,中間好像還有點位置。”陳晃眯著眼睛觀察。
“那還等什麼?”陶稚元搓了搓手,“上?”
“上!”陳晃堅定地點頭。
戚許在睡夢中感覺有點擠。
他迷迷糊糊地想,是不是遊思銘又睡相不好,擠到自己這邊來了。他輕輕往旁邊挪了挪,但那股壓力緊隨而至。
然後,他感覺床墊有什麼不對勁。
他勉強睜開一隻眼睛,首先看到的是遊思銘熟睡的側臉——等等,距離有點太近了?
戚許完全睜開眼睛,然後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在他和遊思銘之間,不知何時多了一條“人縫”。陳晃正努力地擠在他們中間,而陶稚元則在陳晃身後,使勁往裡蹭。
“再往那邊一點,我就要親思銘哥臉上了!”陳晃小聲抱怨。
“我已經在最邊上了!”陶稚元委屈地迴應,“你再往阿許哥那邊擠擠。”
“阿許哥那邊也冇位置了!”陳晃抗議。
戚許眨了眨眼,確定自己不是在做夢。
“這是什麼情況?”他出聲問道,聲音還帶著睡意。
這一聲把遊思銘也吵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然後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哇!什麼情況?”遊思銘猛地抬頭,差點撞到陳晃的下巴。
“思銘哥醒啦?”陶稚元從陳晃身後探出頭來,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我們...來解釋一下。”陳晃尷尬地說。
遊思銘和戚許對視一眼,然後又看向擠在他們中間的兩個人。
“所以,”戚許揉了揉眉心,“誰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們會半夜出現在我們床上?”
“而且是以這種...三明治的形式?”遊思銘補充道,試圖往後退一點,卻發現已經靠在床沿上了。
“太冷了!”陶稚元委屈地說,“我們房間像冰窖一樣!”
“而且被子太薄了!”陳晃接上,“我們快凍成冰棍了!”
“所以你們就來擠我們的床?”戚許哭笑不得。
“我們本來想悄悄地進來,蹭個邊邊睡就好。”陶稚元解釋道,“但是太冷了,就想擠在中間暖和點。”
“然後就把我們擠醒了?”遊思銘挑眉。
“對不起嘛,思銘哥~”陶稚元開始撒嬌。
“阿許哥,我們真的好冷。”陳晃配合地做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遊思銘和戚許再次對視,這次兩人眼中都帶著無奈和好笑。
“你們啊...”戚許歎了口氣,往旁邊挪了挪,“來吧,既然都來了。”
“真的嗎?”陶稚元眼睛一亮。
“謝謝阿許哥!”陳晃立刻道謝。
“但是,”遊思銘嚴肅地說,“下不為例!”
“保證!”兩個人異口同聲。
然而,當四個人試圖在同一張床上找到舒適的睡姿時,問題出現了。
“陳晃,你的胳膊壓到我了!”遊思銘抱怨。
“對不起思銘哥!”陳晃趕緊挪開。
“陶稚元,你的腳太冰了!”戚許感受到一股涼意。
“我控製不了啊!”陶稚元委屈地說。
經過一番調整,四個人終於找到了相對舒適的位置:遊思銘和戚許在兩側,陳晃和陶稚元擠在中間。
“好了,睡覺。”戚許下令。
房間裡安靜下來。
五分鐘後。
“我還是睡不著”陶稚元小聲說。
“我也是”陳晃接話,
“為什麼?”遊思銘睏倦的問。
“有點擠”陶稚元老實承認。
“而且我好像...不困了”陳晃說。
戚許歎了口氣,打開床頭燈“所以現在是什麼情況?四個人大眼瞪小眼?”
燈光下,四個人擠在一張床上,場麵有點滑稽。
“思銘哥阿許哥,你們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陶稚元突然笑起來,“像不像小時候和爸爸媽媽一起睡?”
“你這麼說感覺好奇怪”陳晃推了他一下。
“但是確實很溫馨啊!”陶稚元環顧四周,“”我們四個擠在一張床上!
這個畫麵確實很有趣,遊思銘率先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看我們”他指著四個人,“一條縫裡塞了兩個一米八的人”
戚許也笑了,“你們是怎麼擠進來的?”
“就是這麼...擠進來的?”陳晃不確定的說。
“我們就像夾心餅乾!”陶稚元比喻道。
“那誰是夾心?”遊思銘問。
“我和小晃啊!”陶稚元理直氣壯。
四個人一起笑了起來。
“好了,既然都醒了,要不要喝點熱的東西?”戚許建議,“我弄點熱可可”
“我要!”三個人異口同聲。
於是,四個人輕手輕腳的起床,來到廚房,戚許開始準備熱可可,其他三個人則坐在餐桌旁。
“所以你們真的是因為太冷纔過來的?”遊思銘確認道。
“真的!”陶稚元用力點頭,“我都凍出鼻涕了!”
“我可以作證!”陳晃舉手,“他擤鼻涕的聲音把我吵醒了!”
“那你呢?”戚許回頭問陳晃,“也是凍醒的?”
“我是被陶稚元吵醒的,然後發現也很冷”陳晃老實交代。
熱可可的香味很快瀰漫開來,戚許把四杯熱飲端到桌上。
“謝謝阿許哥!”陶稚元立刻捧起杯子,暖手。
“好暖和...”陳晃陶醉的嗅著可可的香氣。
四個人安靜的喝了一會熱飲,感受著溫暖從內而外擴散。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遊思銘突然說,“偶爾這樣半夜聚在一起”
“像秘密聚會!”陶稚元興奮地說。
“半夜擠床事件”陳晃鄭重其事的命名。
“希望冇有下次”戚許補充,但眼裡帶著笑意。
喝完熱可可,四個人回到房間。這次,他們明智的決定不全都擠在一張床上。
“我和小晃打地鋪把”陶稚元主動提出。
“不行,地上多硬”遊思銘一口否定。
“我們睡在取暖器旁邊,應該不會冷”陳晃接上,“而且喝了熱可可,感覺暖和多了”
戚許搖搖頭,“算了,擠一點就擠一點吧,彆冷著就行”
遊思銘rua著兩個弟弟的頭,把他倆按到床上。
“好了,這次真的該睡了”戚許看著已經指向三點的時鐘,無奈的說。
“晚安,思銘哥,阿許哥”陶稚元鑽進被子,舒服的歎了口氣。
“晚安,哥哥們”陳晃也說。
“晚安”遊思銘和戚許異口同聲。
這次,四個人都很快進入了夢鄉。房間裡隻剩下平穩的呼吸聲,和偶爾從窗外傳來的風聲。
但溫暖已經充滿了整個房間,無論是問附上,還是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