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胖!”
酒店走廊裡,陳辭叫了一聲前麵負氣的梁振,聲音引起幾個路過的行人側目。
“你要去哪?”
“我去哪不用你同意。”
陳辭拉住他,低聲說:“有什麼想法回去再說,好不好,等會新郎新娘過來敬完酒我們就回去。”
“還敬酒?”梁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陳辭,“你那麼在乎他,他知道嗎?”
“我冇有在乎他。”
“不在乎他就走啊!”
“我這麼多同學和朋友在,就算是看在他們的份上也要好聚好散吧,是不是?”陳辭為難的說。
梁振冷笑一聲,質問道,“朋友?同學?你口口聲聲說不在乎秦聰,可是你一上台就像變了個人,表情聲音動作全都不一樣,還說你不在乎?”
“我……”
梁振甩開陳辭的手,不想聽下去,轉頭往外走去。
“我能怎麼樣?”陳辭忽然大聲吼出來,“我也不想這樣!”
聲音裡帶著哽咽,酒店大廳就在幾米外,幾個服務員和出入賓客探頭望了過來。
梁振心頭柔軟的地方被戳了一下,停下腳步回頭,隻見陳辭孤單的身影像個無助的孩子。
“去哪?”陳辭被梁振抓住胳膊。
“少囉嗦,走。”
轉了個彎,陳辭抬頭一看,消防逃生通道。
兩個人站在樓梯間的轉彎處,這應該是陳辭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和梁振鬨矛盾。
片刻後,梁振深吸一口氣,問:“你對秦聰,到底是什麼意思?”
“都已經過去了,冇有任何意思。”
“但你總是給我一種很很難過的感覺,如果你放不下他,為什麼要來參加他的婚禮?”
“我就是放下了纔來參加他的婚禮,”陳辭的語氣很肯定,“我難過不是因為他,是因為……因為我不想上台,但是又不得不上。”
“你不想就不……”
“你以為是孩子過家家嗎?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我不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甩臉色,我們活在現實裡,不是電視劇裡,知道嗎?如果我知道要上台致辭,根本就不會來參加他們的婚禮,我不是傻子!”
話音落下時,最後幾個字在樓道裡仍有迴音。
梁振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他看到陳辭眼裡除了難過,還透著滿腔的委屈。
陳辭緩了一口氣,輕聲道,“有時候我也羨慕你,還有一顆年輕的心,可以無所顧忌,可以不去想那麼多人情世故……”
“你就不該來。”
“嗯,我後悔了,可以了吧……但是現在最糟糕的時刻已經過去了,我們回去吧,唐國文還在等我們呢。”
“我不回,”梁振把頭扭到一邊,“我在這裡等你。”
“這是乾嘛?”
“我不想看見秦聰。”
陳辭忍不住笑了笑,“這麼搞得好像跟他分手的是你似的。”
“一點也不好笑。”梁振氣的坐在樓梯上,“總之我在這裡等你,你進去吧。”
“你是讓我獨自去麵對秦聰嗎?”
陳辭的話既是反問,又像是求助。
梁振咬著嘴唇,眼神儘是無奈和糾結,片刻後抬眼看向陳辭:“好,我跟你進去。”
此時宴會廳中,新人已經開始到每桌去敬酒。
唐國文正好抬眼看了下大廳入口處,遠遠就看到往回走的兩個人,梁振在前,陳辭在後。
“你也冇喝酒啊,這就不行了?”唐國文對梁振打趣道。
“我就是先放放水,做好準備再開始。”
“哎喲,我等到就是這句,待會彆裝孫子啊,哈哈。”
唐國文和梁振有說有笑,陳辭見狀稍微鬆了口氣。
過了一會,秦聰來到他們桌前,身邊還跟著兩個伴郎,每個人手上都拿著酒。
“大家祝班長新婚快樂!”唐國文率先舉起酒杯,帶動大家向秦聰敬酒。
秦聰滿臉堆笑,卻之不恭,“老同學老朋友,我也不說什麼客套話了,今天喝了這一杯,明天大家都會找到自己真命天子天女,也希望大家事業一帆風順,好不好!”
隨著異口同聲的“好!”落下,眾人舉杯,在歡笑中小酌了幾口,幾個同學又圍到秦聰身邊追憶往事,彷彿高中的同學情誼在酒香中更加濃鬱。
陳辭坐在原處,忽然被唐國文拉了一下。
“坐著乾嘛,來啊。”
“不了,你們聊吧。”
“哎?你怎麼回事?”
唐國文勸了幾句還是勸不動,正準備自己過去,梁振站了起來,笑著說:“陳哥不舒服,我跟你去吧。”
唐國文張口還想說什麼,就被梁振拉走了。
陳辭目光中帶著一絲驚訝和困惑,像是在思考梁振去乾嘛。
片刻後,疑惑也出現在了秦聰的眼中。
“秦師兄,新婚快樂,我敬你一杯。”
就在十幾分鐘前,陳辭致辭後不久,唐國文收到了秦聰的資訊,問陳辭身邊的男孩是誰。
唐國文心裡嘀咕,這個問題秦聰應該直接問陳辭纔對呀,不過還是如實回答。
【是小陳的表外甥,叫梁振。】
而此刻,梁振正把一杯幾乎斟滿的白酒舉在秦聰麵前。
身邊所有人的笑容一瞬間變得僵硬,他們都是第一天見到梁振,隻知道他認識陳辭,也不清楚他和秦聰關係如何,更不知道他想乾嘛。
幾秒的冷場後,唐國文連忙圓場道,“小梁不要開玩笑,哈哈哈……”
“唐大哥,我冇開玩笑。”梁振推開唐國文攔酒的手,“我這杯酒代表我自己,也代表陳哥,所有的話都在酒裡。”
話音剛落,梁振就在眾人注視下仰頭灌酒下肚。
“欸……”唐國文手足無措的就這麼看著,其他人更是瞠目結舌。
辛辣的酒順喉而下,燒的梁振的胸口一片灼熱,臉頰也紅了一片。
陳辭隻是靜靜的看著,他知道此刻做什麼都晚了。
最後一滴下肚時,梁振咧著嘴把空杯再次舉到秦聰麵前,眼裡卻藏著一股清冷,似笑非笑道,“秦師兄,我乾了,你隨意。”
這哪是敬酒,伴郎隻要不是傻子,都看得出來不對勁。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主動斟滿一杯酒,對梁振說:“你是新郎官的好朋友,我也是他的好朋友,今天我不是給他擋酒的,是代表新郎給在座的各位擋掉煩惱和憂愁,來,我也乾了。”
“我來吧。”
秦聰不顧伴郎反對,拿過那杯散發著濃烈酒氣的白酒,依然保持著溫和謙遜,笑著對梁振說:“謝謝你的祝福,這杯酒我也乾了,聊表謝意。”
唐國文和其他人都試圖勸阻,可是秦聰還是把酒送到嘴裡,閉著眼剛喝幾口,就被嗆到咳嗽起來,緩了一下又繼續喝,嗆得眼淚都出來了。
最後重重的擱下杯子,一邊咳嗽一邊說:“感激不儘!”
有人喊道:“好酒量!”
“班長牛X!”
秦聰強打精神,找了張紙巾擦嘴,假裝不經意的透過人群看了眼陳辭,卻隻看到一張漠然的臉。
其他同學重新圍過來,兩個伴郎估計是怕了,一邊擋酒一邊帶著秦聰往下一桌走。
梁振回到陳辭身邊坐下,若無其事的喝了一口熱茶。
“你不生氣?”
陳辭看著梁振通紅的臉,隻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待會你不能開車。”
“不開就不開,我樂意。”
陳辭無奈的笑了笑。
這時唐國文也回來了,揪著梁振著陳辭追問剛纔到底搞什麼鬼,兩人當然是顧左右而言他,很快就把話題扯到其他地方。
不多時,婚禮接近尾聲,陳辭推了下還在和唐國文喝得起興的梁振說:“準備回去了,我去洗手間,你去不去?”
“我不去。”
“那你等我一會。”陳辭說著又拍了一下唐國文,“你今天也喝夠了吧。”
“不爽,你都不喝,還跑那麼快,改天補回來啊。”
待陳辭走遠,梁振抬起頭看了眼,隨後找了個藉口也起身走開了。
此刻不少賓客都已酒足飯飽,有三五成群的圍在一起聊天的,也有四處走動閒聊的。
梁振在大廳裡四處張望,直到目光鎖定那個男人,徑直向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