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轉身去付錢,回頭的時候,看到梁振倚在玻璃門的旁邊。
陽光照在嶄新的藏青色工裝棉服上,領口那圈軟乎乎的毛絨閃閃發光,就像被揉碎的雲。這個距離看過去,第一眼注意到的其實是胸口的那個小玩偶標誌,和有些冷硬的外套形成跳脫的對比,可愛,又洋溢著青春的少年氣息。
而衣襟是半敞的,厚實的胸膛上露出米白色毛衣上的塗鴉圖案,有種暖烘烘的感覺。
可能美不適合去形容男生,但是那個畫麵在陳辭眼裡就是美的,眼睛不捨得挪到彆處,就這麼靜靜的看著。
結完賬,陳辭走到梁振身邊,笑著問:“你打算直接穿回家嗎?”
“哦!忘記脫了,嘿嘿。”梁振正玩著手機,連忙收起來往更衣室跑去。
脫衣服之前,想起手上的新手機,趕緊拍了幾張照片給林北南發過去。
【我的新手機拍照怎麼樣?】
很快螢幕就亮了,梁振立馬停下手上的動作。
【你個騷豬,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想顯擺什麼!】
梁振笑著回:【我真冇顯擺,這手機拍照真好看,當然衣服也好看。】
【那是陳哥選的好,就你自己那眼光,再活一輩子也搭不出來。】
【你眼光也好不到哪去,半斤八兩。】
【行了,知道你的陳哥好了,帶著我的祝福滾吧!】
“嘿嘿。”梁振嘴角忍不住翹上了天。
“梁胖,怎麼還冇好?”陳辭在外麵叫了一聲。
“好了好了,馬上!”
回去的路上,梁振明顯的開心許多,提著兩個袋子腳底生風。
陳辭低頭看了下,問道,“鞋子要不也買雙新的吧?”
“不了吧,你都花了這麼多了,再說了誰看我腳下啊。”
“怎麼替我心疼起錢了。”
梁振倒也不怕說實話,“我是怕我媽罵,嘿嘿。”
“嗬嗬,你這小心思還真多。”
“嘿嘿。”
走了一會,陳辭叮囑說:“那你明天就穿這套,鞋子選白色的就行,中午12點,鳳飛大酒店門口見。”
“嗯,好。”梁振點了點頭,“陳哥,那我明天跟你坐一桌是嗎?”
“對。”
“這樣合適嗎?你那桌是同學吧,我又不認識其他人,彆人要問我和新郎新娘是什麼關係……”
“嗯,你是校友,冇什麼不合適,再說了,我也不是他同學,我也是他的校友而已。”
梁振怔了一下,忽然才反應過來,秦聰大陳辭一屆呢,他倆不是同學。
那他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
難道是大學以後的事?
陳辭見梁振走路都不注意來人,便拉了一下,“你不是害怕了吧?”
“啊?”梁振回過神來,“怕什麼,我纔不怕。”
“總之你放心,你不用演戲,正常吃飯聊天就行。”
“秦聰要是問……”
“他不會問你話。”陳辭淡淡的笑了一下,讓人捉摸不透,“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嗯。”
梁振點頭,心想,真的一直在身邊就好了。
翌日。
大年初五。
前天晚上下過一場小雨,早上雨過天晴,空氣格外清新。
小路上還有一些潮濕的痕跡,路邊的芒果樹上不時滴下幾顆被日光照亮的水滴。
媽媽路過梁振房門,見到他在鏡子前不知道擺弄什麼,問道,“你乾嘛?”
“啊?冇什麼。”梁振裝作若無其事的躺回床上。
昨晚他睡得挺好,心情也很平靜,可是起床之後,越接近中午就越莫名的緊張,坐不住,不停的對著鏡子看自己的打扮。
頭髮要不要打點髮蠟,外套要不要拉上拉鍊,拉多高,褲腿要不要卷一下,白鞋子純白還是有點圖案……
11點的時候,陳辭打來電話,說本來想開車去,可是車被爸爸開走了,所以就問梁振能不能開電單車過去。
“可以是可以……”梁振頓了一下,“你確定嗎?”
不管願意不願意,很多場合都存在攀比,即便是親朋友好友之間,麵子有時候就是看你開什麼車去給的。
陳辭聽出了話裡的意思,笑著說:“確定,你等會來接我吧。”
半個小時後,梁振騎著車轉過彎,便看到等在路邊的陳辭。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陳辭穿風衣。
卡其色的布料像秋天的暖陽,裹著一件黑色打底衫,搭配淺灰色的休閒褲,微風掀起衣角,吹起的卻是少年的溫柔和俊朗。
“帥。”
梁振說完才發現居然把心裡話說出口了,趕緊又補了一句,“我帥吧?”
說完表情更僵了,這都什麼台詞啊。
陳辭笑了笑,“帥,看把你臭美的。”
梁振耳根子發熱,等陳辭坐好,裝作若無其事的駛向酒店。
“抓穩了哈。”梁振叫道,說完加了點速度。
陳辭輕輕的把手扶在梁振腰間,“你又想搞什麼?”
“哈哈,天氣好,吹吹風呀。”
這天的天氣是真的好,藍天白雲,迎麵吹來的風不僅不冷,還有些清涼。
快到的時候,梁振卻又放慢了速度。
“陳哥,要不我們停在這裡,走過去?”
“怎麼,你怕我冇麵子啊?”
“嗯……”梁振抿著嘴,心裡有些不好意思。
陳辭看著眼前的這個大男孩,去年還覺得他腦袋裡是空的,今年卻覺得他像藏著一團火,暖暖的。
“開過去。”陳辭肯定的說,“我們那麼帥,誰比的過我們啊?”
“我去,你怎麼也臭美起來了。”
“這不是臭美,這是自信,今天必須自信!”
陳辭這句話說的很大聲,既是說給梁振聽,也說給自己聽。
“好!”
梁振重新加速,直接開進酒店停車場。
風斐大酒店是這個縣城裡數一數二的頭牌酒店,有錢有勢的人家都會選擇到這裡辦酒席,菜品可能不是最好吃的,但是說出去比誰都有麵子。
這天整個酒店都被秦聰包了,裡裡外外都是人,外麵也停滿了車。
在門口交完紅包,陳辭帶著梁振到裡麵去找位置。
冇一會就看到他們的位置,剛一靠近,就看到唐國文向他們招手。
“小陳!哈哈,你終於來了!”
唐國文同時也看見了梁振,不禁有些意外,直言道,“哎呀,你也來啦?”
“唐哥,嘿嘿。”
“怎麼,不行啊?”陳辭主動把話頭接住,“多個人跟你喝酒不好嗎?”
“哈哈哈,說的什麼話,當然好啊,快坐。”
梁振掃了一圈,除了唐國文,冇有一個認識的,嘴巴也就不說話,隻吃零食。
陳辭就不一樣了,忙著和幾個以前的舍友敘舊,除了喝水其他時間都在講話。
“小陳,你跟班長在粵州一起打拚是嗎?”宿舍的老六問。
“嗬嗬,之前是,現在不是了。”
“啊?班長換地方了?”
唐國文回答道:“對,班長後來去北津了,不然怎麼會認識新娘?”
“哦!哈哈哈哈,難怪拋下小陳跑了,重色輕友啊!”
一群人笑起來。
陳辭也微微的笑著。
梁振笑不出來,看著陳辭心繃得緊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