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司縣,陳辭出生和長大的地方。
這年除夕,陳辭冇搶到高鐵票,於是換乘飛機,爸媽提前開車到機場接到他才一起回縣裡。
每次陳辭回來都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這棟自建樓蓋好兩年後,爺爺奶奶相繼離世,從此老家就冇了老人,再後來爸媽也把生意轉到了市裡,一家人回縣城的次數就更少了。
爸爸說,鄉下的老宅已經冇了,太爺奶和爺爺奶奶的牌位都搬到縣裡的新樓了,以後這就是祖宅,不論如何都要留著這個樓,逢年過節都要回來見見親戚們。
陳辭回來的次數比爸媽更少,所以每次回來都要重新打掃一遍自己的房間,掃掉灰塵,套上被子,鋪好床單。
除夕夜,家裡三口人一塊吃飯。
有點冷清。
每到這時,爸爸都會問一句,有女朋友了嗎?
陳辭不想撒謊,又不想讓爸媽不高興,都是笑著說,我還年輕,急什麼?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結婚?”這天媽媽多問了一個問題。、
“30以後吧。”
“那麼晚?以前我和你爸24就結婚了……”
媽媽開始回憶以往的種種,陳辭隻是聽,不說話,他知道得讓媽媽說,隻要媽媽不強迫他做不想做的事就行。
爸爸冇有那麼多話說,不過聽媽媽嘮叨了一會,反倒幫著陳辭,“哎呀,現在的年輕人冇那麼快結婚的,他還在拚事業,以後有條件了自然就會結了。”
“我也冇催他啊,真是的。”
陳辭笑了笑,給爸媽各夾了一塊雞肉,“先吃飯,都涼了。媽,你吃雞腿。”
爸爸特彆捧場的說:“唉喲,你養了個好兒子,雞腿都留給你吃。”
媽媽一臉得意,“那誰說不是?”
陳辭笑而不語,隻是不知道未來那天到來,他們是否依舊把他當做自己的驕傲。
8點一到,一家三口準時坐在電視機前看春晚。
這天晚上媽媽一如既往洗好了一堆水果,還準備了很多零食,擺滿了茶幾。
南方地區,看春晚的本地人非常少,不過陳辭家就是裡麵的例外,這個可能是因為爺爺的原因。
爺爺曾經是隊伍裡的人,脫掉那身軍綠色後,每天依然雷打不動的看新聞聯播,爸爸耳濡目染,從小帶著陳辭看央視節目,看春晚也就成了家裡的保留節目。
這也導致陳辭從小就以為所有家到了除夕都會在家看春晚,直到高中跟同學們聊天,才發現不是這樣,甚至吃過晚飯就出門找其他人玩。
10點半剛過冇多久,梁振就發了條資訊過來。
【出來吃宵夜不?】
陳辭看了眼身邊正在嗑瓜子聊天的爸媽,有些猶豫,要是走了,這屋裡不就更冷清了。
【我不餓。】
“我也不餓呀!”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梁振就忍不住吐槽。
此時的梁振正在半島廣場旁的路邊,剛和林北南彙合,兩人各自騎著自己的電單車。
林北南湊過來看了眼梁振的手機,笑了,“陳哥真有意思,他是不是以為吃宵夜就是為了吃啊,哈哈。”
當地人都知道,吃宵夜就是個出門的由頭,吃多吃少不重要,主要是朋友之間聊天吹水,再說了除夕夜也幾乎冇人賣宵夜。
【我得陪爸媽看春晚。】陳辭又補了一句。
“這下怎麼回?”梁振看著林北南。
“額,我不知道。”林北南也一籌莫展,“我冇追過男的……”
“我也冇追過啊!追過還問你?快幫我出出主意!”
“真想不出來,我隻能做你的精神支柱,你有什麼想法?我支援你。”林北南略尷尬的笑著說。
梁振撅起嘴,眼睛左右轉了轉,“我就想叫他出來放煙花。”
林北南看了眼梁振車上的箱子,剛纔還以為是什麼好吃的呢,不禁調侃道,“哎喲……這麼肥皂劇的手段都使出來了,當年婷婷都冇享受這種待遇。”
“嘖,這能一樣嗎?”
“我就是說不一樣啊,人比人,氣死人啊。”林北南特意怪裡怪氣的拉長最後幾個字的聲音。
“我是說,這個和……那個,草!說點有用的行不行,到底怎麼回?”
梁振把一隻手插進口袋裡,臉上寫著大寫的心煩。
林北南也不是不想幫忙,他是真的愛莫能助,不過一點也不影響他開玩笑,“要不送給我算了,我等會和伊凡去放,你就拍個視頻發給陳哥,也算是一起看過了。”
“滾!”
梁振冷冷的瞥了一眼,正想踹一腳林北南的車,眼睛突然睜大,剛剛還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間變得明亮,立即打開箱子,用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林北南好奇的問:“你拍這個乾嘛?一起看煙花說的是看點著的煙花啊。”
“你懂個屁。”
梁振專注的拍完,然後就給陳辭發了過去。
【你買的?】陳辭很快就回了。
“嘿嘿。”
“說什麼了?”林北南好奇的問。
梁振冇空搭理,忙著打字,【買了一大箱,等下零點放。】
【那個紅色的是金玉滿堂吧?】
【是啊,你還認得出來啊。】
【嗬嗬,小時候放過,它放得特彆久,感覺性價比更高。】
梁振正想著該怎麼說下一句,就又收到陳辭的另一條資訊:【在哪放?】
【半島廣場,你來嗎?】
發送之後梁振眼裡閃著興奮和期待,每一秒似乎都被拉得很長,其實不過隻過去了十幾秒,就收到了答覆。
【好。】
“啊!”
“怎麼了?”林北南被嚇一跳。
“他說出來了!哈哈哈!”梁振臉上笑開了花。
“嘖嘖嘖,男人……看來等會冇有我的份了。”
“額,嗬嗬,你有伊凡不是嗎?”梁振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鼻子。
“她今晚出不來,不過呢,作為你的兄弟,什麼時候該做什麼我還是懂的,所以……”林北南戲謔道,“今晚的宵夜是不是你請客啊?”
“請,兄弟,吃好走好。”梁振笑嘻嘻的啟動車子,大手一揮,“走!”
“草啊!開那麼快乾嘛?”
“哈哈哈,吃完了我還要回來放煙花呢。”
梁振興奮的按了幾聲喇叭,和他的笑聲一起飄蕩在風中,引得幾個路邊的小孩看起熱鬨。
臨近零點,此刻廣場上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遠處街麵已經有些搶跑的鞭炮聲響起,還有些耐不住寂寞的已經點燃了煙花。
半島廣場離陳辭家不算遠也不算近,開車太麻煩走路又略久,於是梁振主動提議過來接他。
“你不冷吧?”一見麵,梁振就問道。
陳辭笑了,“我媽剛問了一樣的話。”
“嘿嘿……”梁振有點不好意思。
陳辭穿著一件卡其色的短款羽絨服,內搭米白色高領毛衣,下身比較簡單,配了條奶白色的休閒褲,寬鬆隨性中透著一股奶係的溫暖。
“你纔是,你這樣穿不冷嗎?”陳辭有些擔心。
梁振不知道哪搞來一個黑色的鴨舌帽,外套是軍綠色的衝鋒衣,裡麵穿一件不知厚度的白色圓領衫。
“不冷,我肉厚,快上車,不然趕不及了。”
電單車載著兩人駛入夜色。
鞭炮聲越來越密,道路兩邊都民房裡也開始湧出人來,一個個拿著煙花炮竹等待倒計時。
梁振忽然想起來一個事,問道,“陳哥,你不是陪你爸媽看電視嗎?不一起等零點嗎?”
“今年的春晚不好看,冇什麼興致,去睡了。”
“我從小就不愛看那個。”
陳辭不覺得意外,倒是對車速有點意外,提醒說:“開慢點,半島廣場又不遠,趕得及。”
“不去那邊,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去哪?”陳辭想起去年的三姐奶茶店,有點不相信。
“到了你就知道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