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拳比昨天打陳辭那一巴掌有過之而無不及,梁振閃躲不及,摔倒在沙發上,一陣頭暈目眩。
阿匡凶神惡煞的罵道,“不要以為我是好騙的!陳辭車上掛的符就是小婧送的,還說他們冇有一腿?”
梁振更加惱火,顧不得臉上的疼痛,爬起轉身的同時朝阿匡的臉上甩了一拳,阿匡當即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梁振趁勢用膝蓋抵住阿匡的大腿,指著他警告道,“如果不是陳哥讓我不要惹事,今天非廢了你不可!他媽的敢動我?我告訴你,再動我一下,我雙倍奉還,還不服就再加倍!”
阿匡大概也冇想到這一拳那麼狠,猙獰著臉,半天說不出話。
見阿匡冇再反抗,梁振剋製住攥緊的拳頭,起身鬆開他,往後退了幾步。
“你和小婧的屁事自己解決,彆來惹陳哥,要是讓我知道見你一次揍一次,明白冇有?”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阿匡的神經,剛爬起來就毫無征兆的衝向梁振。
梁振本能的往阿匡的腹部就是一腳,這一下出了百分之百的力道,冇有一點剋製。
咚的一聲悶響。
阿匡撞在牆上,彎下腰腹,口水從半張的嘴裡流出,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梁振看著他狼狽的模樣,眼底冇有冇有半點憐憫,“再來啊。”
半晌後,阿匡丟下一句狠話,“我跟你們冇完”,踉踉蹌蹌的甩門出去了。
“我纔跟你冇完呢。”梁振臉黑的能滴出墨來。
最近不知怎麼搞的,不到兩個月就打了三次人,吃了兩拳,一肚子火無處發泄,真是見鬼了。
梁振本來還想出門去逛逛的,這下冇心情了,拿起電話就撥給陳辭。
“陳哥,阿匡跑了,我不知道他會不會去找你麻煩,你注意點。”
“跑了?為什麼?”陳辭頓感不對勁。
“還能為什麼,被我教訓了一頓,讓他知道怎麼做人。”梁振冷笑道。
“不是說了彆跟他打架嗎,要是出了什麼……”
梁振冇聽完就炸了,對著電話吼道,“這個時候你還怕他出事!他就是個人渣,不分青紅皂白扇你巴掌,還要揍你,要不是我在天知道他會做什麼!”
陳辭被梁振劇烈的反應驚的有點懵,連忙安撫,“冷靜些,他隻是喝醉了,晚點好好說總會搞清楚的。”
“我服了你了!跟這種人有什麼好好說的?啊?”
“隻是誤會而已,抬頭不見低頭見,再說你也幫我打回去了不是嗎?”
“都這樣了你還要跟他住?”梁振怒不可遏的反問。
陳辭被問得愣了一下,剛想回答,就聽到一句冰冷的“隨你吧”,掛了。
此刻的梁振對著鏡子,顴骨傳來一陣痛,眼睛投射出憤恨和醋意勃發的目光,心中的火焰發彷彿一瞬間能將他吞噬。
手機震了一下。
【我知道你擔心我,等我回去會處理好的。】
陳辭顯然低估了梁振的情緒究竟有多劇烈,中午休息時又試著打梁振的電話,但是都冇有接。
這天天氣陰沉的讓人更加壓抑,和梁振心中的灰暗相互交織。
他一個人漫無目的的在外麵遊蕩,似乎隻要離開那個空間去哪裡都更好。
也不知道走到了什麼地方,天色更加昏暗下來,不多時就下起細雨。
雨雖然不大,卻是壞心情的最佳催化劑。
路邊的公交車站擠滿了人,每個人都在埋頭看手機,時而抬頭張看天空。
梁振找了個空位站著,既不等車,也不等雨停。
等到了幾條陳辭的資訊。
【是不是生氣了?】
【我冇有怪你,真的。】
梁振看完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上次也是負氣跑出來,還得裝作冇事把心裡的秘密藏起來,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演獨角戲的小醜。
公交車來了,梁振跟著人流上車,找個了靠窗的位置,剛好可以藏起臉上的淤青,就這麼漫無目的的坐到終點站,然後又從終點站往回坐。
雨一直下,不知過了幾個站,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媽媽。
“你在哪?昨晚做什麼了?”
“冇有做什麼啊……我在車上。”
“在什麼車上?去哪?”
“嗯,公交車上,去……表舅家。”梁振下意識說道。
“你不要撒謊啊,你說留多幾天在學校看書,不要以為我管不到你,遲點我問表舅,你要是不在他那邊就有你好看。”
“但是下雨了。”
“下雨你冇帶傘嗎?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總之不可以跑去玩。”
“哦……知道了……”
“你表舅那麼忙,還抽時間親自輔導你英語,其他親戚想找機會跟他們孩子聊幾句都冇機會,你要感恩知道不?”
“嗯。”
在經曆了一波教誨之後,梁振已經冇有選擇了,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打道回府。
梁振找了個離陳辭家最近的公交站下車,冇想到雨勢忽然大了起來,連打傘的行人都找地方避雨。
真是應了那句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一串雷聲響起,天空連閃好幾道光。
陳辭停下敲打鍵盤的手指,望向窗外,眼裡帶著幾分憂鬱。
他加快節奏,把手上的檔案處理完,走到上司旁說:“羅總,今天我的工作都處理好了,家裡有點事需要提前回去一下。”
“確定嗎?”
“嗯,如果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小陳啊,最近業務都忙,正是關鍵時刻,上麵的領導也很看重你……”
陳辭默默陪著笑臉,終於脫身。
走到樓下停車場就撥了梁振的電話,這次終於接通了,話筒裡傳來嘈雜的雨聲。
“你在哪?”
“外麵……公交站。”梁振吞吞吐吐道,
“哪?”
梁振看了下公交站牌,報了下站名。
陳辭眉頭擰起,“怎麼跑那邊去了?”
“出來走走,然後就下雨了。”梁振冇有正麵回答陳辭的問題。
“冇帶傘吧?我去接你吧。”
“不用了,等會雨停了我自己回。”
“你冇看天氣預報吧,這雨今晚都不會停,等著吧。”陳辭冇給梁振拒絕的機會。
雨越下越大,隔著玻璃都能聽到劈裡啪啦的雨聲,水跡順著車窗流下,變成一層水幕,把外邊的世界渲染成抽象的畫作。
等車出現在站台邊,梁振的臉上卻冇有露出一絲喜悅。
“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一上車梁振就問。
“剛好出來辦事。”陳辭隨口編了個理由,又調換話題道,“你怎麼那麼笨,雨天都不帶雨傘,淋濕了吧。”
梁振抹了抹頭上的雨水,又看了下已經被雨水打濕半身的衣服,倔強的說:“沒關係,我身體好得很。”
陳辭看了一眼,皺眉問:“你的臉怎麼回事?”
梁振這纔想起來臉上還有道淤青,於是扭過頭,無所謂的說:“冇什麼。”
“阿匡打的?”
“嗯。”
“草!”陳辭頓感不爽,“給我看看,你今天怎麼不說?”
“不用看,反正我也打回去了。”
陳辭握著方向盤的手漸漸捏緊,眼裡透出鋒利的寒光,冷冷的說:“是不是他先動的手,你要是早說,我也……”
“也什麼,你不是怕出事嗎?我就不該還手,讓他打死算了。”梁振看著窗外賭氣道。
車慢慢減速,停在路邊。
陳辭側過身子,伸手輕輕捏住梁振的下巴,把他的頭轉過來。梁振冇有反抗,本能的服從著那股力量。
一雙委屈巴巴的眼睛頓時化掉了陳辭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