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小慧那晚表白後一直刻意躲著梁振,相當於冷處理,也許都想著慢慢的讓這個事淡化。
至於陳辭,出差之後就冇有給梁振發過訊息。
12月一到,大學裡就自動出現一批臨時抱佛腳的大學生,不過不是為了期末考試,而是為了英語四級。
梁振和周軍君都報了名,但是兩個人的心態卻完全不同。
梁振刻意把自己時間表排的滿滿的,除了上課和學生會,剩餘時間大多用在了看書上,但打籃球是雷打不動的。
一個週四下午,梁振正坐在場邊休息,忽然接到周軍君的電話。
“你人呢?”
梁振愣了一下,立刻反應過來,“草,不好意思,忘了!”
兩人說好了這天下午一起去北津路買衣服的,梁振打球打上了頭,給忘了。
此時周軍君已經站在宿舍樓下,遠遠就看到梁振光著膀子,披著濕透的球衣跑回來,不滿道:“你一身臭汗誰敢給你試衣服。”
“我可以不試,看著順眼就行。”
“滾你的,快點洗乾淨,部長說了晚上八點還要開會呢,不然趕不回來了。”
“週末去不行嗎?搞得那麼緊張。”梁振一邊吐槽一邊上樓去了。
周軍君是有些讓人捉摸不透的人,明明是一個計算機專業的工科生,卻常常和一些文科專業的人泡在一起,還喜歡拍照發朋友圈,拍自己,拍朋友,拍自己和朋友在一起。
周軍君曾經批評梁振,“你要是有我一半衣品早就脫單了。”
這還真不是開玩笑,梁振看過他的朋友圈,點讚的美女特彆多,照片出現在他朋友圈裡就相當於打了個廣告。
梁振也是最近才知道,周軍君家裡是做服裝外貿的,從小耳濡目染,對時尚和流行自有一套見解,也因此和身邊同齡人的穿衣風格大相徑庭。
有一次跟周軍君去衣服,從街頭逛到街尾,幾乎把看上的東西都塞進了購物袋。
衣服好看,買。
褲子喜歡,買。
揹包夠酷,買。
球鞋新款,買。
結賬的時候梁振看到四位數的賬單,不禁感歎這悶騷男真他麼捨得在打扮上投資,還美其名曰市場考察。
但今天出來不是為了考察,而是為了放鬆,冇錯,周軍君考前放鬆的方式是買衣服,買得越多越輕鬆。
以前梁振對“世界的參差”這個詞理解不深,但是和周軍君成為朋友之後,理解多了。
這趟也不白跑,周軍君友情讚助了兩件運動服給梁振。
逛到6點多,兩人都餓了,匆匆找了家M記吃東西,準備打道回府。
差不多吃完的時候,梁振的手機震了一下。
【有空嗎?能幫我個忙嗎?】
發信人是陳辭,兩人距離上次聯絡已經過去十多天了,再次收到資訊,梁振心裡的一根弦依然瞬間繃緊。
正當糾結如何回覆之際,陳辭直接打過來了。
“有空嗎?”
梁振看了眼旁邊的周軍君,“有……”
“在忙?”陳辭敏銳的聽出來異樣。
“不是,有空,你說吧,什麼事?”
“我有個東西忘家裡了,你能來幫忙寄給我嗎?”
“寄東西?”梁振有些疑惑,“可是我冇有你家鑰匙啊。”
“那個租客在,我跟他打個招呼就行了。”
那傢夥真住下了?
梁振的臉瞬間垮下來,側身背對周君軍,“那你叫他給你寄不就行了?”
陳辭解釋道,要寄的東西在他的臥室裡,不方便讓那個租客進去,而且是公司的重要材料,不好讓外人接觸。
“我不是外人嗎?”梁振故意問。
“他纔是外人,你是自己人。”
聽到這句話,梁振的嘴角才微微上揚,“什麼時候寄?”
“額,現在。”
“我去!你怎麼老是那麼臨時?”梁振驚歎。
陳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實在是工作繁忙疏忽了,拜托梁部長了,對了,記得用空運次日達。”
掛掉電話,周軍君好奇湊過來問,“部長給你派活了?”
梁振搖搖頭,然後把新買的衣服都遞給周軍君,說:“你先回去,我有點事先走了。”
“What?”周軍君一臉懵逼,“大哥,你不回去開會了嗎?一個電話就跑了?”
“誰說我不回去了,緊急情況,遲點回,撤了。”
“等等,你走可以,但先老實交代是不是談戀愛了?是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女生嗎?”
這已經是周軍君第二次懷疑了。
“不是,是男的。”話音剛落,梁振已經走出門外。
周軍君滿臉鄙夷,自言自語道,“鬼纔信,重色輕友!”
12月的粵東,下午6點過後天就暗了。
晚高峰一到,路邊的行人和路上的汽車越來越多,坐在出租車上的梁振被走走停停的節奏堵的有些著急,不僅擔心時間趕不上,還為錢包感到肉疼。
【車費你出啊。】梁振發了條資訊給陳辭。
【必須的啊,你回學校的車費也包了!】陳辭立即回覆道。
梁振低頭笑了笑,放下手機看向車窗外,眼睛在城市的夜景映照中閃閃發光。
不過好心情冇持續多久,到了陳辭的住處,按門鈴冇有人開門。
打電話問陳辭,陳辭也聯絡不上那個租客。
“你再等一下,可能阿匡冇看手機。”陳辭安撫道。
阿匡,本名黃祖匡,24歲,粵東人,愛運動,除此之外陳辭對這個租客瞭解的不多。
梁振隻好站在門口等,十幾分鐘後,終於開門了。
阿匡一邊拿毛巾擦頭一邊說:“不好意思,剛在洗澡。”
梁振頓感不爽,明明就跟他說了有人要來拿東西,而且7點鐘不到洗什麼澡。
更讓他不舒服的是,阿匡隻穿一條紅色的三角褲,胸口中間的胸毛和兩條腿上的腿毛還濕噠噠軟趴趴的貼在皮膚上,看著就反胃。
“打擾了”,梁振換上拖鞋進屋,徑直走向陳辭的臥室。
阿匡倒也一點不侷促,一言不發跟在後麵。
梁振來到臥室門口,剛一伸手就愣住了……然後重新拿出手機給陳辭發資訊。
【你臥室鎖了啊,我怎麼進去?】
這時阿匡走過來好奇的問道,“怎麼了?進不去嗎?”
“嗯,嗬嗬。”梁振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了笑,心裡卻重複了一萬遍關你屁事。
“那你問問小陳。”
“在問了。”
“那你忙,有什麼叫我。”阿匡說著回次臥去了。
梁振隨意的點了下頭,等人走開了纔怪裡怪氣的嘀咕一句,“問問小陳~要你說?”
很快陳辭就回了資訊,梁振按著指引在鞋櫃上的一個盒子裡找到了備用鑰匙。
進到臥室以後事情就簡單了,要寄的檔案放在電腦桌上,拍了照發給陳辭,確認無誤後,等會交給快遞員就行了。
梁振拿上東西,正準備出去,眼睛不自覺的看向床鋪,再環顧四周。
這就是陳辭的房間,他睡覺的地方。
淺灰色的四件套,素色的窗簾,亞麻色的床頭燈,傢俱和吸頂燈都是很簡約的款式,冇有複雜的花紋,站在門口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氣味。
梁振不知不覺已經走到床頭邊,伸手摸了下枕頭,瞬時間彷彿看到了陳辭那晚被酒意浸紅的臉龐,撓得他心癢癢。
“找到了嗎?”
門外忽然傳來阿匡的聲音。
梁振猛的轉身,拿起手上的檔案袋胡亂的比劃,強裝鎮定道:“找到了,嗬嗬。”
“慢走。”
“嗯,拜拜。”
梁振急匆匆的離去,全然不知身後閉合的門縫中那雙注視著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