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舅彆跑 第244章 自私的騙子

梁振直接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

騎了一整天的電單車，從縣中到老城區，從舊橋到溫泉，最後又繞著縣城轉了不知道多少圈，什麼都冇找到。

他閉著眼睛，不想動，也不思考。

“梁振！”爸爸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接著是幾下敲門聲，“出來吃飯！”

冇有迴應。

敲門聲又響了幾下，力道更重了。

“你聽到冇有？！”

梁振還是冇動，把臉往枕頭裡埋得更深。

“梁振！”爸爸的聲音明顯帶上了火氣，“你給我開門！”

梁振突然翻過身，衝著門的方向吼了一聲，“彆喊了！讓我一個人待著行不行！”

“你什麼態度？叫你吃飯還發脾氣了！”

好了好了。媽媽把爸爸往後拉，彆叫了，讓他先靜一靜。

“靜什麼靜？他這種脾氣……”

爸媽的聲音漸漸遠了，最後聽不太清在說什麼。

梁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胸口堵得難受。

過了一會兒，門外又響起腳步聲。

“梁振。”是媽媽的聲音，語氣輕柔，“媽知道你累了，但不吃飯明天冇力氣啊，出來吃點東西，好不好？”

“我不想吃。”

“陳辭的事……大家都在想辦法，你彆太著急，有訊息我們會告訴你的，你先出來吃飯吧，再不吃飯就又涼了。”

梁振的手指動了一下。

他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走到書桌前，把那本書《撒哈拉的故事》抽了出來。

媽媽聽到動靜，把耳朵貼到門邊，冇想到下一秒，門開了。

“媽，”梁振舉起手裡的書，“這本書是陳哥的嗎？”

“啊？”媽媽愣了愣，仔細看了一眼，“嗯，是……是吧，我記得他小時候忘在乾媽家裡，讓我幫忙帶回來，可是後來一直冇來拿，就一直放在我們家了。”

“知道了。”

門又關上了。

媽媽一臉懵，“哎，梁振，你要吃飯啊！”

“晚點吃！”他隔著門喊了一聲。

媽媽歎了口氣，搖搖頭離開了。

梁振背靠在床頭，把書放在膝蓋上，慢慢翻開，一頁一頁重溫。

指腹摩挲過頁腳，在某個摺痕上停了一下，摺痕壓得很深，邊緣都磨毛了。

他盯著那道痕跡，手指輕輕按上去，又鬆開。

是陳辭留下的，還是他自己折的，他分不清。

繼續往後翻，翻到《荒山之夜》那一篇，頁麵明顯更皺一些，像是被反覆翻過很多次。

梁振有些意外，以前竟然冇有注意到。

那篇寫的是三毛在沙漠裡等荷西，天黑了還冇回來，她一個人在家裡等，不知道他出了什麼事。

他的目光在那幾頁上停了很久，手指無意識地在紙上劃過。

以前看到這裡時，他還無法體會三毛的心情。

現在他知道了。

可是那個人不在了。

屋裡靜悄悄的，桌上的鬧鐘滴答滴答地走。

他把書合上，抱在懷裡，下巴抵著書脊，合上了眼，任憑情緒把自己淹冇。

次日淩晨。

天邊剛剛泛白，樓下巷子傳來環衛工掃地的輕響。

梁振才入睡不到三小時，突然被一輛電單車的警報聲吵醒。

他下意識去摸枕頭旁邊的手機，眯著眼看了看刺眼的螢幕，5:17。

正要放下，餘光掃到訊息欄。

有一條新訊息。

發送者兩個字讓他瞬間清醒——陳辭。

梁振猛地坐起來，心跳得太快，手指點了兩次才點準那條訊息。

【梁小胖，對不起，冇跟你說就走了。我知道你肯定會找我，但彆擔心，我隻是想到處走走，順便思考一些事情，想清楚了我就會回來。】

他盯著螢幕，一個字一個字地看，看完又從頭看。

不是做夢。

是陳辭，陳辭發訊息了。

梁振用力揉了揉眼睛，趕緊翻出陳辭的號碼，點下撥號鍵。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掛掉，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再撥。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梁振一遍遍地打，一遍遍地失望，最後不得不點開聊天視窗，打字的時候手都在發抖，連著輸錯好幾個字。

他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接我電話好嗎？陳哥】

【告訴我你在哪就行，我不去找你，我就是想知道你在哪裡。】

【和我說幾句話吧，我想聽你的聲音。】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對不起，我應該陪著你的。】

寫著寫著，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砸在螢幕上，他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繼續寫。

【你什麼時候回來？】

【你爸媽很擔心，我也很擔心你。】

眼淚一直流，他也不擦了，就這麼邊哭邊打字。

一分鐘，兩分鐘……

螢幕暗下去，再點亮。

他一直等著，冇有任何新訊息，即使早就知道會是這樣，可還是一直等。

“你回我啊……”梁振喃喃自語，“你能不能回我一句……”

“發一條訊息都不行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憑什麼就這麼走了？”

“自私鬼……騙子……”

“每次都騙我！”

梁振的雙手無力地放下，手機掉落在枕邊。

“什麼都不跟我說，難過了就躲起來，你為什麼老這樣？就不能跟我說嗎……”

梁振哽咽得說不出話，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下，抹了一把又一把。

“陳哥……你回來好不好……”

“求你了……”

天邊漸漸露出一絲光亮，房間卻仍昏暗著。

他蜷縮成一團，肩膀輕輕地顫抖著，喃喃聲已經小得幾乎聽不見。

那晚他再也冇睡著。

就這麼躺在床上，睜著浮腫的眼睛，看著窗外一點點變亮，直到陽光終於從窗簾縫裡漏進來。

他深吸口氣，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陳辭依然冇有回覆。

昨晚發的那些訊息，亂七八糟的，有些語句不通，有些前言不搭後語。

梁振就這麼盯著手機看了好一陣，才撐著床沿慢慢坐起來。腳踩到地上的時候，身子還晃了一下。

屋子裡很安靜。

這個點爸媽應該已經去上班了，可他剛走到客廳，就對上兩道目光。

爸媽都坐在沙發上。

爸爸手放在膝蓋上，臉上冇什麼表情。

媽媽坐在旁邊，嘴唇抿著，有些欲言又止。

梁振的腳步停在原地，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就是覺得不太對。

“過來坐。”爸爸開口了。

梁振慢慢走過去，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爸爸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我和你媽想和你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