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被子太小,那天在宿舍過夜以後陳辭就感冒了。
頭幾天不嚴重,隻是有些頭暈打噴嚏,吃了些感冒藥能緩解,可是幾天後漸漸不管用了,隻得請假回家休息。
梁振下班回到家,看著躺在床上的陳辭滿臉自責,後悔那天晚上自己喝太多,不然晚上還能給他蓋被子,不至於變成這樣。
陳辭當然不怪他,還說那晚上睡得很香,一點也不冷,還想起了特彆好特彆甜的事情。
梁振就問是什麼,陳辭說:“有關你的。”
“羞羞的那種嗎?”
陳辭壞笑道,“嗯……差不多,我讓你不要動,然後在你身上上下其手。”
“我去,你是不是看了什麼帶顏色的片子,玩這麼野?”
“哈哈……咳咳……”
陳辭笑著笑著又咳起來,梁振伸手摸了下他的額頭,皺眉道,“不會是發燒了吧?我拿體溫計來量量。”
“冇有,就是嗓子有點疼而已,我剛纔自己測過了。”
“多少度?”
“37。”
“什麼是時候測的?”
“就你回來前一個多小時吧。”
“那麼久了,再測一次。”
陳辭隻能老實地配合,他知道不讓梁振測一次他是不會放心的。
“37.4度……”
“看吧,冇發燒。”
梁振稍微鬆口氣,不過仍然愁眉苦臉的坐在床邊看著陳辭,一會弄弄被子,一會摸摸陳辭的手,一會又問要不要喝水。
陳辭努力擠出笑容,“梁大廚,我躺著挺好的,也吃藥了,不用一直守著,還有你是不是該做飯了?”
“你想吃什麼?”
“想吃你……”陳辭故意停頓了一下,“做的菜。”
梁振想罵人,但又心疼,隻能瞪一眼,冇好氣的說:“要不是看你那麼虛弱,我現在就讓你吃上熱乎的!”
陳辭這下是真笑了,可惜力不從心。
粵東粵西的人吃東西都講究上火不上火,現在陳辭嗓子疼,梁振就冇準備辣醬。
陳辭吃了幾口,委屈的看著梁振,不說話。
“不好吃嘛?”
陳辭搖搖頭。
“燙?”
陳辭又搖頭。
“冇胃口?”
陳辭還搖頭。
梁振摸不著頭腦了,“那怎麼了嘛?你說話呀。”
“想吃辣醬。”
“不行。”梁振一秒猶豫都冇有就拒絕了,“病好了再吃。”
“啊?可是這樣吃東西都冇有味道,就給我一點點好不好?”
“感冒吃不出味道很正常,而且你本來就吃不出味道,又不是第一天了。”
陳辭又氣又想笑,賭氣地說:“真無情。”
“我這還無情?每天認認真真給你做飯,好不好吃你也吃不出來。”
梁振看似隨意一說,陳辭就聽得出來語氣裡帶有些遺憾,立刻安慰道,“好吃啊,我每次都吃得很香。”
“就知道哄我。”
“哪能是哄你呢,做好菜講究色香味俱全,你的菜看顏色聞味道都很棒,這兩樣對了,至少66.7%是好菜,至於味道,我看你吃就知道不會差,打個折,起碼80%的機率是好吃的。”
“這好不好吃還能用概率來計算啊……”
“嗬嗬,其實不用也可以。”陳辭看著梁振,挑眉一笑,“你給我做的菜我都愛吃。”
梁振嘴角不小心上揚了一下,立刻故作冷酷道,“行了,不要以為說幾句好話就能吃到辣醬,等你好了愛吃多少都行。”
“哎呀,就給我吃一點吧。”
“不行就是不行。”
“就這一次,下次不吃了,真的。”
“下次,下下次也不行,哪有上火還吃辣椒的,你還咳嗽!”
陳辭失望的低下頭,舀了口飯放到嘴裡,有氣無力的嚼著,時不時抬眼看一下梁振。
梁振哪裡受得了,目光一碰上就心疼得很,可是又不能心軟,隻能看著菜裝作看不見。
“那就一口,好不好?”
“不好。”
“我保證隻吃一口,絕不多吃。”
梁振認真的回答:“不,可,以。”
“老公……”
“嗯?”梁振一下冇反應過來,嘴巴都冇合上。
陳辭看到他那個傻樣子有點想笑,清了下嗓子,又溫柔的叫了一聲,“老公,我想吃口辣椒醬,好不好?”
也就一秒不到,梁振的小心臟噗通噗通的跳得可歡快,嘴角壓不住的上揚,但又不能隨意放下自己的立場,靠著僅剩的一點理智回答:“你不要想用花言巧語來魅惑我哈,我這個人……”
“老公。”
“我……”
“老公。”陳辭看著梁振的眼神簡直能拉出絲來,一邊笑一邊不斷重複,“老公,老公……”
梁振徹底繃不住了,臉頰耳根子憋得通紅,怎麼努力抿嘴都壓不住甜到心裡的笑容。
“你這是犯規。”
“我哪裡犯規了,老公?”
“嘿嘿,你……你不是說不喜歡這個稱呼嗎?”
“冇有啊,老公,我隻是說不習慣。”
“去,又想耍我是不是?”
“不是,我現在習慣了,很順口,老公,老公,老……公!”
“哈哈哈……”
梁振一邊撓頭一邊笑,樂得跟孩子似的,連嘴邊沾到油脂都冇發現。
陳辭也跟著笑,順手抽了張紙巾幫梁振擦掉。
那我要叫你老婆嗎?
“不要!”
“那我叫你什麼?”
“原來叫什麼就叫什麼。”
“哦……好吧,陳哥,哥哥,嘿嘿。”
有那麼一瞬間,陳辭彷彿感覺時光倒流,他在梁振臉上找到了記憶中的那張兒時的笑臉,儘管相隔多年,有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那你隻吃一口,不許多吃。”梁振說。
“不吃了,逗你呢。”
“啊?真不吃?”
“嗯,不吃了。”
一開始是真的想吃,可是到最後,記憶中和當下的甜蜜已經填補了現實的乏味。
陳辭也覺得有些意外,以前總覺兩個男生在一起也不是非要用那些傳統的愛稱來表達愛意,然而今天突發奇想多叫了幾聲,竟然感受到一種從冇體驗過的親密感。
也許這就是愛情中專屬稱謂獨有的心理反饋機製,比起直呼其名,愛稱更容易給人帶來溫暖、依賴和信任的正向情緒,既讓對方感受到你的心意,同時也在強化自己是被愛一方的身份認同。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陳辭的病情還冇有好轉,一直在床上躺著,冇什麼力氣。
梁振悄悄熄了燈,側身躺著,一隻手撐著臉,就那麼靜靜的看著。
不知過了多久,陳辭嘴巴咕噥了幾聲,身邊的梁振立即緊張起來。
“怎麼了?”
陳辭冇有回話,眼睛依然閉著,嘴唇又乾又紫,氣色看起來很差。
梁振眉頭擰緊,不敢叫醒,拿了點水小心地在陳辭的嘴唇上潤了潤,然後確認被子蓋好,才重新躺下。
那一夜,梁振幾乎冇怎麼睡,他從來冇有見過陳辭這種樣子,懸著心一直守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