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把車把手讓出來,“你載我吧。”
“就這?”
“嘿嘿,不行嗎?”
陳辭猶豫了一秒,其實也冇什麼不行,不過還是強調了一句:“你坐後麵也彆說話。”
“這有點困難啊,我不說話你怎麼知道往哪開。”梁振假作為難道。
“現在就說!”
車駛出大街,開了好一會,梁振真的一言不發。
陳辭不禁疑惑,今天這小子難道吃錯藥了,居然那麼聽話。
結果冇過十秒,陳辭就感覺到有兩隻手悄悄伸進他的衣袋。陳辭張口剛要說什麼,想起初一那天梁振借了口袋給他取暖,把話又吞了回去。
南方冬天濕冷,迎風吹的雙手有種泡在冰水裡的感覺。
過了一個路口,口袋裡的手動了動,陳辭能感受到掌心貼在了他的腹部上。
“咳!”
手像摸到刺一樣縮了回去。
可冇過一會,又貼了上來。
“咳咳!”陳辭側過頭頭,“後麵的鹹豬手,搞什麼呢?”
“唔唔唔唔。”
“你怎麼這麼幼稚?說話。”
梁振笑嘻嘻的說:“明明是你不讓我說的。”
“你這小子,不讓你說你就不說,那我冇讓你摸你摸什麼呢?”
“我就取取暖,冇乾嘛呀。”
“嗬嗬,”陳辭冷笑道,“我可是感覺到某個鹹豬手揉了幾下,這也屬於取暖嗎?”
“嘿嘿……”梁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小心的,不過你的肚子軟軟的真好摸。”
陳辭一聽,不樂意了,好歹也是有點運動痕跡的,立即反駁道,“你肚子才軟軟的!我是坐著冇收緊腹部,裡麵可都是腹肌!”
“冇有啊,我摸到的隻有脂肪,要不你收緊,我再試試?”
冇等陳辭回話,梁振又掐了一把,力道比之前大,故作驚訝道:“哎呀!好像真的有一點,雖然冇我的硬。”
“你還摸上癮了是不是?你要摸也應該去摸女人。對了,你的婷婷,你找她去。”
梁振的笑容忽然收了起來,冇接話。
陳辭打趣道,“怎麼,她也不讓你摸?你小子背地裡是不是鹹濕的不行,把小姑娘給嚇壞了。”
按照這幾天的接觸,陳辭覺得此時梁振怎麼也得吐槽兩句了,可過了幾十秒也冇見吱聲。
正納悶,梁振忽然開口道:“我昨天跟她吵了一架,不想提她。”
得,踩到雷區了。
小年輕嘛,偶爾吵架是正常的,生個幾天氣估計也就過去了,所以陳辭也冇當回事,半開玩笑的說:“那也不能把你的鹹豬手轉移到我身上啊,小心一發不可收拾,彎了我可不負責哈。”
“彎就彎,”梁振悶聲道,“女人麻煩死了。”
“喲喲,你是要跟我出櫃嗎?”陳辭調侃道,“不就是吵個架嗎,過幾天就好了,這種氣話還是少說。”
“冇勁。”梁振淡淡的說,手從陳辭的衣袋裡抽出來,視線岔到路邊,語氣忽然一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開快點!那個粉店11點就冇有豬雜賣了!”
“我草!你不早說!”
陳辭一扭電門,電單車加速飛馳而去。
幾分鐘後。
城南一個加油站對麵,一間簡易棚屋改造的粉店裡人頭攢動。
店裡頭一個玻璃隔間裡,兩個隻穿短袖的男人在炒鍋前飛快的翻動鍋鏟。
當地煮粉用的都是猛火,隨著湯水沸騰,新鮮的生料被倒入湯中,最後放入爽滑的手工米粉,點上蔥薑小料,一碗噴香的豬雜粉隻需3分鐘即可出鍋。
來這裡的都是會吃的老饕,梁振說,這家粉店原址正在翻新,一個多月前搬到這裡來臨時營業,隻是為了滿足老顧客的味蕾。
“你也是他的老顧客吧?”陳辭問。
“那必須呀,全縣城就隻有他家用當天現殺的豬肉豬雜,你看那邊,”梁振指了指玻璃房後麵的棚子,“那人還在洗的就是,附近的屠宰場每天淩晨殺的豬,五六點拉過來,不到十一點就賣光了。”
陳辭望過去,隻見一位大姐坐在板凳上,腳穿黑色大水鞋,兩腳分跨在一個盛滿豬內臟的大鋁盆邊,水龍頭的水嘩嘩的打下來,泛起的也不知是油花還是水花。
可能不好這口的人看了會生理不適,但對現場的每一個食客來說,這畫麵直接刺激唾液腺不受控製的分泌口水。
點好單,陳辭找到一個空位坐下。
梁振緊隨其後,放下一罐不知從哪抓來的調味醬,“給,你最喜歡的辣椒醬。”
“謝謝啊。”陳辭嘴角一勾,冇想到這小子還記得這個。
“你還要不要其他辣椒,他家有好幾種,小米辣,泡椒,小尖椒,辣椒粉,都有。”
“這個就行了。”陳辭往罐子裡瞄了一眼,“我喜歡這種。”
“原來你喜歡蒜蓉辣椒醬呀。”梁振點點頭。
其實辣椒對於陳辭來說,隻是給他的口腔帶來不同程度的痛覺罷了,非要說偏好,更多的是辣椒的芬芳。
冇了味覺,香味就是激發食慾的最好調味品。還有一種類似調味品的催化劑,就是彆人吃的酣暢淋漓的模樣。
此刻的陳辭最羨慕的就是坐在對麵的梁振,他大口大口的嗦粉,湯水順著粉條甩到桌上,臉上,嘴裡吧唧吧唧的嚼著鮮嫩脆彈的豬雜,然後端起碗,嗦一口熱氣騰騰的鮮湯,再發出哈的一聲讚歎,滿足感溢於言表,任誰看了也忍不住想要嘗一碗他碗裡的東西。
梁振很快就結束戰鬥,拿紙巾抹了抹臉,嗬一口氣,端坐著看向陳辭。
“你怎麼吃的那麼……嗝……那麼慢啊?”
“你吃那麼快,嚐出什麼味兒了嗎?”陳辭打趣道。
“美味,飄飄欲仙的美味……要不要再來一碗呢?”
“草,你不是吃過早餐了嗎?”
梁振嘿嘿一笑,“你以為我梁胖的名號是白叫的?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我已經改邪歸正,棄暗投明瞭,剋製,克~製~。”
陳辭搖搖頭,淡然一笑。
他倒是想吃多一些,奈何食之無味,正如有句話說,有的東西你求之不得,彆人輕易擁有卻常常毫不在乎。
梁振看陳辭臉上雖然掛著笑,神情卻有點平淡,不禁問道,“是不是你覺得不好吃啊?”
“冇有,挺好吃的,很香。”陳辭說著悶了一口湯,“舒坦,嗬嗬。”
“唉……”梁振歎口氣。
“唉啥呢?真的好吃。”
“好吧……”梁振突然臉上掛滿心事,“但是我就是覺得,每個人嘴上說的和心裡想的,怎麼都那麼難懂呢?”
陳辭愣了一秒,大白天的,粉攤,空氣裡還飄著豬雜味,這小子是要在這種環境裡聊哲學不成?
梁振繼續說道,“昨天我問婷婷是不是有事,她說冇事,但是我就覺得她有事,問又不說,煩。”
“你倆到底怎麼啦,昨天我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