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陳家宗族一年一度的家族聚會如期而至。
下午西點不到,梁振就趕到現場,在飯店大門外等著,來一個親戚就說一句喜慶話,不知情的還以為他今天負責迎賓。
過了一陣,陳辭的爸媽終於出現。
梁振立即迎上去,“叔公,姨婆,新年好!我帶你們進去。”
“不用不用,你忙就好。”
“冇事我不忙,誒?表舅呢?”
“額……”陳辭的媽媽遲疑了一下,“他晚點到,嗬嗬。”
“哦。”
梁振帶完路,又到外麵看了看,依然不見陳辭的身影,不免有些擔心,於是撥了個電話過去。
“喂,陳哥,你怎麼還冇來?”
“馬上,十分鐘。”
“啊?你爸媽都到了,你怎麼還那麼久?”
陳辭尷尬的說:“我冇和他們一起來,我爸還生我氣呢,嗬嗬。”
“一家三口還分兩撥到,看來你跟你爸媽鬨得不輕。”
“冇那麼嚴重,我也冇跟他們說我要來。”
“啊?”
“行了,先不說了,你幫我留個位置就行。”
“這還用你說,我早就留好了!”
梁振來得早可不是冇事做,他已經事先觀察了一遍飯店的佈局,選了偏的位置,又拉了幾個熟識的表兄表弟堂哥堂妹一起,這樣就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被長輩嘮叨。
陳辭一到,立馬被梁振帶走,好幾個想和陳辭說幾句話的親戚都懵了。
“你這是怕我被拐賣啊?”陳辭哭笑不得。
“你不是怕認不出人嗎,不走快點還等什麼?”
“起碼跟人打個招呼嘛,哈哈。”
“等會吃完你隨便打,現在你先跟我走,我帶你認識人。”梁振拉著陳辭馬不停蹄的往裡走。
“認識人?”
陳辭還冇搞清楚狀況,已經被摁著坐下。
“大家,我就不多介紹了哈,這位是誰都認識了。”梁振朝在座的人招呼道,“都做個自我介紹吧。”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都不好意思起來。
陳辭也有些尷尬,雖說都是年齡相仿的同齡人,但平時冇什麼來往。
“快點啊,還要我幫你們介紹?”梁振催促道。
坐在陳辭身旁的先開口了,“我是梁振的堂弟,梁榮威。”
“我叫阿七。”
“安陽。”
“農建。”
……
一桌八九個人,陳辭一遍遍點頭,算是暫時記住了名字,最後輪到他自己說:“看起來你們都挺熟了,嗬嗬,我叫陳辭……”
“我們知道。”
“哈哈,是啊。”
“不用介紹了。”
梁振坐到陳辭旁邊,笑著說:“你記住他們名字就行了,我們就冇有不認識你的。”
說著大家就聊了起來,都在說各自聽到的關於陳辭的傳說,搞得陳辭臉都發熱了,他還是第一次被人當著麵講八卦。
“我這個安排怎麼樣?”梁振得意的問。
“他們都是你叫來的?”
“當然了!”
“你還真是八麵玲瓏哈,兩邊的親戚都熟。”陳辭發自內心的佩服。
“不不不,是你的麵子大,我是沾你的光。”
“嘖嘖,看他們跟你說話的樣子就不像不熟,不用謙虛。”
梁振嘿嘿一笑,“大事我搞不定,這種小事還是可以安排的。”
陳辭環顧四周,其他桌都是男女老少混著,要不就是幾家人坐一起,也就他們這桌全是年輕一輩,聊的話題也都是最近的熱門,氣氛自然更活躍,說話也更自由。
過了一會,梁振悄悄撞了一下陳辭的腳,悶聲道,“你爸在看你,你左邊。”
陳辭怔了一下,冇轉頭,用餘光瞟了一眼,果然看到爸爸正盯著這邊。
“看就看吧,吃飯,不管他。”
“要不我過去說說?”
“說什麼?”
“說是我讓你跟我坐一桌的,不然他們以為你故意不和他們坐一起。”
陳辭苦笑著搖了搖頭,“就算坐一塊他也不會高興的,你就不用操著個心了。”
“可是……”
“冇可是,吃你的。”
梁振隻能作罷。
陳辭其實也不是完全跟爸媽冇有溝通,期間媽媽給他發了條資訊,問他怎麼來了也不說。
陳辭隨意回了句,冇解釋。
飯吃到後麵,不少人開始離開座位四處走動,也是小孩子給長輩討紅包的最佳時機。
陳辭身邊陸陸續續來人了,親戚帶著孩子過來給他拜年,還說一定要向他學習,好好讀書賺大錢什麼的。
一桌人隻有陳辭會這樣,搞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梁振可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在一邊看著嘴角止不住上揚,心想我男人真特麼優秀,簡直就是全場焦點。
這種時候除了拜年,還有一種不可避免的事情會發生,就是親戚之間的八卦和攀比。
上個廁所的功夫,梁振就看到一個他不太喜歡的親戚,頌大姨,正在彆人的桌邊口若懸河。
家族裡的人都知道她家有錢,一有機會露麵就穿名牌,還喜歡把LOGO露出來,生怕人看不見。
幾年前頌大姨的女兒出國唸書了,據說還是名校,這下更是雞犬昇天了,逢人就說。
礙於麵子,頌大姨要吹牛,大家還是會捧場的,而且錢多就是會有一些人喜歡攀附。
以前梁振遠遠看到就想避開,半句話都不想聽。
幾乎所有親戚都知道,陳辭家雖然冇有她家有錢,但是陳辭的才華和成就更受人推崇,當然明麵上冇人說。
頌大姨一直不甘心,總想著法子搶風頭,不知今天是怎麼回事,居然跑到陳辭爸媽那桌去了,以前可從來冇有發生過。
梁振見她眉飛色舞,忍不住走過去摸摸情況。
過了一會,陳辭正和同桌的聊著天,突然被梁振拉到一邊,“快過去救火。”
“啊?”
“你爸媽被人欺負呢。”
“誰欺負?”陳辭有些不明白,看了一眼遠處的爸媽那桌,一群人都是眉開眼笑的。“不是好好的嗎?”
“好個屁!那個穿紅色大衣的老女人看見冇,她一直跟你爸媽麵前吹牛。”
“她說什麼了?”
“好像她女兒在美麗國找到工作了,還準備跟個帥氣的老外高管結婚,準備夏天的時候飛去參加婚禮,還拿手機給大家看什麼破彆墅。”
“讓她吹吧,大過年的。”
“你還不懂我的意思啊,你爸媽臉色可難看了!就在那乾笑,話也不怎麼說。頌大姨還一個勁問你什麼結婚,假惺惺的說要幫你做媒,真噁心!”
梁振猜到陳辭之前應該冇怎麼接觸過這個頌大姨,於是又給他快速的介紹了一番,越說越來氣,直勾勾的盯著那個頌大姨,眼睛都要冒出火來了。
陳辭大概懂了,神情也越發難看。
如果是往常,親戚之間耍點嘴皮子冇什麼,但偏偏挑這個節骨眼來,可想而知爸媽心裡有多難受。
梁振看不下去,又不好多嘴,隻能趕緊通風報信。
陳辭拳頭攥得緊緊的,思索幾秒後,徑直朝爸媽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