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兩天前,陳辭去看了龐教授,並把近段時間身體發生的變化都說了,包括頭疼,手抖,車禍,還有看到的畫麵。
龐教授聽完,眉頭微微擰緊,沉思了一會。
“如果隻是單純的手抖,我們說生理性震顫,一般和拉克氏囊腫冇有直接關聯,更可能和你的精神壓力或者用腦過度有關,多休息就行。”
陳辭聞言,稍微鬆一口氣,然而教授的下一句話又把他的心提了起來。
“你提到了幻覺……這個不好界定。如果你的視力發生了變化,那就可能是囊腫發生了病變,壓迫你的視神經。”
“那需要再做一次核磁檢查嗎?”
龐教授拿著筆有節奏的點著桌麵,“暫時不用,先觀察。我給你開一些藥,可以幫你緩解頭疼。不過你平時也要注意休息,避免過度勞累,不要喝酒,不要喝咖啡,你們年輕人喜歡喝這個提神。”
“嗯,知道了。”
“還有儘量規律作息。”
“那我手抖的問題呢?”
“現在還不確定是不是特發性,你也隻出現過兩三次,你按照我的建議觀察一段時間,如果還會出現手部震顫再來複診,到時候我們再做進一步檢查。”
從醫院出來,陳辭隻覺得喜憂參半。
好訊息是手抖跟囊腫冇有直接關聯,要避免過度疲勞,不喝咖啡……這兩個要求簡直就是在對他的工作,有點難,隻能儘量去做。
如果視覺如果出現問題,就可能是真的病變。
發生車禍時,陳辭看到對麵的那輛車,燈光,還有車外的人影,一切都是那麼真實。
然而行車記錄儀證明那些都不存在……
那夢呢?
夢裡看到的往事也是幻覺嗎?
陳辭看了眼梁振手中的大白兔奶糖,平靜的說:“我忽然記起溺水那天的事,我掉下水池的時候,你姨婆剛好路過,然後救了我。當時你也在,我一直哭,你給了我一顆大白兔,我吃了就不哭了。”
梁振麵露疑惑,想了想,“我冇印象,可能那時太小了。”
“我有把水槍,應該是你看到了池子邊上的水槍才讓你姨婆過來的,黃綠色的。”
“嗯……”
“鎮政府那個水池,中間有個假山的,記得嗎?就在那裡。”
“我知道那裡,可是你說的事我真想不起來。這個很重要嗎?是不是有什麼事?”
“冇事,我就是想起來了,有些激動,嗬嗬。”
陳辭眼裡露出一絲淡淡的失望,他多想聽到一句確認的答覆,告訴他那不是幻覺。
梁振思索了一會,說:“要不我問問我姨婆吧,她應該記得。”
“好啊!”
“我去,你那麼激動乾嘛?”
陳辭尷尬的笑了笑,“我也有這個想法。”
“那你怎麼不去問?”
“額……我不是有你嗎,當然先問你啊,哈哈。”
這時,雨停了。
兩人繼續漫步在雨後的公園裡,不捨離去。
一股寒風拂過,陳辭感覺到一陣冰涼,身體微微抖了一下。
梁振牽過他的手,“你的手怎麼那麼冰?”
“你的手怎麼那麼暖?嗬嗬。”
“笑個屁,要是凍感冒了怎麼辦?我們回去吧。”
“不急啊,再走走。”
“不行,往回走。”
“再走走,好不好……”陳辭搖著梁振的手嬌嗔道。
梁振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陳辭,可愛,幼稚,和平日裡那個帥氣的精英形象形成強烈的反差,甜得他的小心臟撲通撲通的。
“那就,再走五分鐘。”
“十分鐘。”
“額,好吧……”
陳辭心滿意足的在梁振的臉上親了一口,開心的笑著。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個吻,梁振卻覺得甜得上頭,頭頂都要冒煙了,心想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這麼這麼勾人的男生啊,真是要了老命了。
“走吧。”
“等一下。”梁振背對著陳辭,拉住他的兩隻手插進自己的衣兜裡。
陳辭的手一下就暖和了,心更暖,不過嘴上卻故意說:“這樣怎麼走啊?”
“我帶著你走。”
“哦……”
陳辭緊緊貼在梁振厚實的背後,口袋裡的手被梁振緊緊握著,說是要走走,其實隻是慢悠悠的踱著步。
兩人默契的冇有說話。
陳辭閉上眼睛,嘴角含著笑,就像含著糖。耳朵透過梁振的背,能聽到低沉的腳步聲,還有堅定有力的心跳聲。
雨後的空氣裡瀰漫著泥土和水霧的氣味,但更濃厚的是來自梁振的體香,充滿男人味和青春的荷爾蒙,令人心安。
這個世界充滿了衝突和矛盾,誰不想擁有一個停靠的港灣?
陳辭覺得自己找到了,它就在眼前,就在身旁,就在手裡,他緊緊的抓住,再也不想放手。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不知過了多久,梁振感覺陳辭抓了下他的腹部。
“怎麼了?”
“嗬嗬,冇事,摸一下。”
“嗯。”
“你還記得那年你騎車載我去喝奶茶時,讓我摸你腹肌嗎?”
“嗯?有嗎?”梁振裝傻道。
“對,冇有,”陳辭笑著說,“我是指冇有腹肌。”
“嘿嘿,現在有了。”
“嘖嘖,讓你裝到了。”陳辭躲在身後偷偷的笑,手肆意的在梁振的腹部揉捏。
“喜歡嗎?”
“不喜歡。”
“什麼,不喜歡不讓你摸了。”梁振假裝氣呼呼的說。
“那我摸其他的地方,哈哈。”
“我去!額?”
“乾嘛?不行啊?”
梁振耳根子逐漸發熱,有些羞澀的看了看四周,乾咳一聲道,“還好冇人。”
“你長大了啊。”
“嘿嘿,你也長大了啊。”
陳辭就不說話了,紅著臉把臉埋進梁振的後背。
氣氛烘托到這裡,要是在家,兩人早就開始下一步了,可惜這是在外麵,他們還冇那麼大膽。
更煞風景的是,陳辭的手機鈴聲響了,是媽媽打來的。
“嗯……知道……我不是小孩了,不要一直這樣……行了,知道了……先這樣。”
電話放下,梁振就擔心的問:“你爸媽又說你了?”
“嗯。”
“剛纔我就想問了,你晚上跑出來他們會不會生氣?果然……”
陳辭努力擠出笑容,安慰道,“冇事的,我敢出來就是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不能總依著他們的期望生活,他們也要學會慢慢接受。”
梁振心疼的看著陳辭,明明看到幾分逞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臉,“你不要自己硬扛啊,記得我一直都在,任何時候需要我我都會出現在你身邊,誰也不許傷害你,知道嗎?”
陳辭點點頭,眼眶熱熱的。
他更加堅定的確認,喜歡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男孩,不是生理本能,也不是一時衝動。
他愛他,隻想用一生踐行。
不需要言語證明,不需要他人允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