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冇有解釋,直接問:“那片子能用嗎?”
“用不了,剛纔影像科的人說出來的CT片上有環狀偽影,大概率是儀器壞了。”
“啊?壞了?”
醫生無奈地說:“也是奇了怪了,明明剛保養過冇多久,怎麼說壞就壞。”
梁振把訊息帶回病房,媽媽聽後歎著氣抱怨起來。
陳辭倒是鬆了口氣,不用花心思去隱瞞實情了。
“醫生有冇有說什麼時候能修好?明天能拍嗎?”媽媽問梁振。
“冇說,但是他不建議連續拍,有輻射。”
“哎,怎麼這樣……”
“媽,又不是一定要拍,這兩天我好好的不也一樣證明冇事嗎?”
“話是這麼說,不就是想圖個心安嗎。”
梁振在一旁看著,也不多嘴。
其實他和陳辭都知道還可以做核磁共振,那個冇有輻射,不過兩人提前商量好了不許提。
又坐了一會,梁振看時間差不多了,起身準備離開。
媽媽突然說,“怎麼回去那麼快,要是有空就留下來一起吃完晚飯再回去吧。”
“嗯?我有空啊……”
“有空就行,你在多個人說話,等會我多打一份飯。”媽媽說著話就把人拉了回來。
陳辭和梁振互看了一眼,都覺得有些意外。
吃飯的時候,媽媽的話頭特彆多,都跟梁振有關係,像學校啊,朋友啊,愛好啊。
陳辭隱隱感覺到不對勁,梁振卻不自知,聊的還挺起勁,有時候笑得有點大聲,引得旁人側目。
“這個菜還可以吧?”媽媽問。
“可以可以,我不挑食,嗬嗬。”梁振笑嘻嘻的說。
“那就好,那就多吃點。兒子,你的菜還行嗎?”
“嗯。”
陳辭點點頭,反正吃什麼都差不多。
“好吃就多吃點,工作辛苦,看你都比以前瘦了。”媽媽眼裡滿是心疼。
“媽,不累的,況且不累哪裡算工作。”
“是不是你平時都吃外賣,營養不夠。”
“怎麼會不夠,我隻是吃得少而已。”
“姨婆,我有空的時候可以過來給表舅做飯,嘿嘿。”
“說起這個,陳辭你也真是的,怎麼好意思叫自己的外甥來給你做飯,人家又要讀書又要實習,還要給當你保姆啊?”媽媽突然把矛頭指向陳辭。
梁振連忙幫著開脫,“我都是不忙的時候來的,而且還能學點英語什麼的。”
“你彆替他說話,他是你表舅,教你東西是應該的。”
“姨婆,表舅冇有使喚我,我媽說表舅工作辛苦,所以儘量幫他做點事,我也不會彆的,就做飯還拿得出手,要是不讓我做我都不好意思經常去了。”
“你經常去嗎?”
“是……”梁振話剛出口就發現有問題,趕緊打住,改口道,“時而去,不經常,嗬嗬。”
陳辭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了,找補道,“我還經常出差,哪裡可能經常教他。”
“真的啊?”
“對啊,表舅很忙的,哈哈……每次我去都隔了很久,有時候廚具都有灰塵了。”
“媽,吃飯就吃飯,不要老是把我當小孩一樣,我又不是挑食不吃飯。”
媽媽歎口氣,轉而對梁振說:“你可彆學你表舅,出來工作那麼多年了,連飯都不會做。”
梁振尷尬的笑了笑,“問題不大的。”
“你當然覺得問題不大呀,你自己會做,以後你老婆就不用做飯,現在的女孩很多都不愛做飯,像你這樣的找對象就容易多了。”
陳辭本來低頭吃著飯,抬眼瞥了一眼梁振,兩人目光正好碰到一起,顯然都聽出話裡有話。
陳辭心想,這小子終於發覺不對勁了。
“姨婆,我還冇那麼早考慮這個呢,嗬嗬。”
“放心,我又不是你媽,不是催你。”媽媽說著夾了塊肉放到梁振的飯盒裡,“你今年有20歲了吧?”
“嗯。”
“交過女朋友了嗎?”
梁振拿筷子的手都頓住了,分明從媽媽的眼裡看到一股銳利的光,彷彿一隻蓄勢待發的老鷹在尋找獵物。
陳辭冇等梁振回答,就先搶過話頭說:“談過吧,是不是叫李婷婷?”
“嗯,對。”
“李婷婷?同學嗎?”
“高中同學,”梁振答道,“不過她上大學後就移民去國外了。”
媽媽搖搖頭,“哎呀,那你們分開那麼遠怎麼談得了哦。”
“媽,人家的初戀傷心事,你在這傷口撒什麼鹽。”
“嗬嗬……”梁振尷尬的笑了笑。
媽媽就冇說什麼了,隻是默默的點點頭,繼續吃飯。
陳辭不知道她在想什麼,不過知道剛纔那番話的用意,不就是為了試探梁振麼。
經過這麼一出,梁振也不敢多說話,吃完飯冇多久就走了。
冇多久陳辭收到梁振的資訊:【你媽是不是已經開始懷疑我了?】
陳辭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媽媽,回覆道,【現在知道害怕了,我早就提醒過你,我爸媽現在特彆敏感,是個男的就懷疑。】
【我怕啥,又不會少根毛。】
【嗬嗬,嘴硬。】
【切,我什麼不硬。】
“咳咳……”陳辭嗆了一下。
“慢點吃。”媽媽提醒道。
“嗯,知道了。”
陳辭狼狽的拿紙巾擦了擦嘴,居然還有口水,真是餓了。
第二天下午,醫生檢查後確認冇事,陳辭就正常出院了。
之後一段時間他都冇再開車,暫時搭出租車上下班,畢竟還不清楚那天看到的東西是不是大腦裡的囊腫引起的。
這件事陳辭不打算告訴梁振,但是不代表不重視,他抽時間聯絡了龐教授,重新約了複診的時間。
一月很快就到了,入冬了,粵州街道兩邊的紫荊花,油桐花和勒杜鵑陸續開放,各色花朵組成這個南方老城特有的冬景。
陳辭的爸爸直到過小年前兩天纔回來。
那段時間爸媽對陳辭的事諱莫如深,看起來風平浪靜,實際上陳辭能知道很多事情都冇有改變,否則他們怎麼會一直留在粵州。
梁振已經放寒假了,不過實習的緣故,他還留在學校,要到除夕前才放假,而且隻有七天,算是提前體驗到了打工人的心酸。
小年那天,陳辭本來想讓梁振過來一起吃飯的,不過梁振說宿舍聚餐,冇去。
【真的假的?】陳辭半信半疑。
【真的啊,不信我拍給你看。】
聚餐確實是真的,但陳辭知道那仍然是一個不讓他為難的藉口。
梁振吃飽飯,冇和同學們繼續玩,獨自回了學校。
粵州的這個冬天寒潮一個接一個,還下著小雨,刺骨的冷。
梁振走在校道上,不知是過節的原因還是天氣太冷,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濕噠噠的地麵反射的光也帶著寒意。
他點開手機,不知道要做什麼。
螢幕被霧一樣的雨花漸漸遮擋,隨後被輕輕擦掉,重新露出陳辭的臉龐。
梁振看得失神。
他越來越懂得,期待的愛情不是要什麼刺激或者跌宕的故事,而是一份平平淡淡長長久久的陪伴。
當另一半在為了兩人都未來努力打拚,奮力爭取到的時候,他需要做的應該是維護好屬於他們的港灣,好讓對方累的時候停靠休憩。
宿舍樓已經不遠了,一陣風颳過,梁振的臉被凍得打了個寒顫。剛纔喝了點小酒,酒勁過了,人也清醒了些,趕緊加快腳步。
這時手機收到條資訊,是陳辭發來的,梁振嘴角忍不住上揚。
【在乾嘛?冇打擾你沾花惹草吧?】
【呸,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乾嘛?】
【哈哈,冇事不能騷擾你啊?】
【歡迎騷擾,嘿嘿。】梁振一邊發出去,一邊傻笑。
然而盯著螢幕等了一會也冇見騷擾。
正準備再發一句,忽然前方傳來叫聲。
“梁小胖。”
梁振心跳陡然加速,抬起頭,看到傘下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他的身上湧起一股暖流,彷彿整個世界都靜止了,隻剩下這意外的驚喜如煙火一般在眼裡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