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辭的爸媽不顧反對,就這麼一起回了粵州。
進門之後,媽媽第一件事就是打開衣櫃把行李放進去,
陳辭知道她不隻是為了放東西,也是想看看衣櫃裡究竟有冇有其他男人的東西。
還好,梁振先一步把東西都清乾淨了。
“媽,客廳不好睡,要不還是在外麵的酒店開個房間吧?”
“不用,我和爸什麼苦都吃過,這點算什麼。”
媽媽在整理衣服,頭也冇回,而爸爸已經出門買東西,打算客廳搞個簡易雙人床湊合著睡。
“要不我睡外麵,你們睡我的床。”陳辭無奈地說。
“你上班那麼辛苦,要睡好點,不用擔心我們。”
“哎,這樣我怎麼睡得安心?”
媽媽停下手上的活,“你要是不好,我們睡哪裡都不安心。”
這句話明顯有言外之意,陳辭隻好作罷。
房子的牆壁薄,隔音不太好,晚上梁振和陳辭視頻都不敢大聲說話,兩個人看著對方,說著悄悄話。
“你的聲音還有些啞,還要繼續吃藥啊,知道嗎?”梁振心疼地叮囑道。
“嗯。”
“爸媽睡了嗎?”
“冇睡,媽媽在曬衣服,爸爸不知道在乾嘛。”
“我明天去看看你好嗎?”
陳辭猶豫了一下,為難地說:“我去找你吧。”
梁振立刻就理解了,“那在哪見?”
“你公司樓下。”
“好,我等你。”
掛掉視頻,梁振的心還在怦怦跳,茫然不知所措。
實習公司的上級都看出來梁振的異常,做事的時候心不在焉,表格也經常填錯,總是一副心事很重的樣子,還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梁振藉口說是冇睡好,實際上他已經好幾天隻睡兩三個小時,然而卻並不覺得困,腦子亂鬨哄的,所有的精力都在擔心陳辭。
第二天下午,會議室裡。
距離和梁振約好的時間快到了,可還冇有要結束的意思。
這天是跟合作夥伴的例會,彭磊也在場。
【你今天不在狀態啊,有事?】
陳辭收到彭磊的資訊,抬頭看了他一眼。
【冇。】
【那可不像平時的你,剛纔數據有錯你都冇看出來。】
【你開會老盯著我乾嘛?】
【廢話,你是項目主要負責人,你乾活不賣力我這個甲方當然要提醒。】
【你是不是周扒皮啊,我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你們公司身上了,什麼時候拖過你們後腿?況且今天也不是我的主場。】
彭磊微微一笑,剛要回覆,就被人點到。
“彭總監,關於這個季度的項目進展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哦,那個,我是這麼看的……”
陳辭笑了笑,聽彭磊講完,趕緊補充來幾句,最後問:“彭總監,那麼接下來就按會議紀要跟進了。”
“OK。”
上司終於發話:“那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大家辛苦了。”
陳辭立刻收拾東西出去,剛到電梯口,彭磊就跟了上來。
“你等等,跑那麼快乾嘛?”
“有事。”
“你今天到底怎麼,剛纔就一直看時間,要急著去哪裡嗎?這也冇到下班時間啊。”
“我說彭總監,你又不是我的上司,怎麼還關心起我的動向了?我出去見客戶不行嗎?”
“據我所知,你現在手頭上所有的項目都是劉總的吧?你要去見他?”
眼見藉口被戳穿,陳辭冇好氣地說:“我覺得今天不對勁的是你,老打聽我的事做什麼?”
叮的一聲,電梯到了,裡麵站著人。
陳辭趕著去見梁振,立刻走進去,按了負一樓。
彭磊跟進來,一直等到冇人了纔開口,“你還真是要出去啊?”
“嗯。”
“是不是家裡又出事了?那個叫肖肖的還在糾纏嗎?”
“不是,她跟我道歉了。”
“好事啊,怎麼不告訴我一聲,我還以為你為這事煩惱呢。”
陳辭深吸口氣,無奈得很。
肖肖雖然道歉了,但是她造成的影響卻仍在持續,甚至是情況更糟糕了。
來到車邊,陳辭剛上車,彭磊伸手攔住車門,一臉認真地說:“會議前我看了一眼你發過來的PPT,你知不知道你在上麵有三個地方寫錯了,甚至最關鍵的ROI都算錯了。”
陳辭愣住了,這樣的事情以前從來冇有發生過。
彭磊繼續說:“幸虧被我發現了,剛纔用的PPT是我改過的,你連數字變了都冇注意到。”
“不好意思……那個,謝謝。”
“我不是來聽感謝的,我認為那樣的錯誤不可能出現在你身上,但是聽說你前些天請了病假,於公於私我都得過問一下。”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我冇什麼,下次我會注意的。”
“真的冇什麼嗎?”
陳辭淺淺一笑,點了點頭。
彭磊沉默了片刻,無奈地歎口氣,鬆開了握住車門的手。
“好吧,你注意身體,改天找你吃飯。”
“嗯。”
車緩緩開出停車位。
透過後視鏡,還能看到彭磊依然站在原地看著車離開的方向,表情雖然看不清,但對方的擔憂不言而喻。
陳辭回想起今天做PPT的時候,時不時感到一陣眩暈,也許那就是出錯的原因。
不過現在不是反省的時候,他踩下油門,車速被提到法律允許的極限。
到了約定的地方,陳辭遠遠就看到那個等在路邊的身影。
梁振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陳辭,兩人都加快腳步奔向對方。
一到麵前,梁振就注意到陳辭的頭髮冇有之前那麼整齊了,而且臉色暗黃,嘴上起了幾個紅色的點點,鬍子也冇有刮乾淨,和以前那個俊朗的精英白領形象大相徑庭。
梁振強忍想抱住他的衝動,難過地嚥下一口苦水。
“你怎麼這麼憔悴了……”
陳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解釋說:“出門著急了點,嗬嗬。”
“你以為我這麼好騙嗎,這些天你肯定很難熬,我又不能陪著你。”
“不要像看病號一樣看著我呀,我的燒已經退了,很快就恢複了。”
“我摸摸。”梁振說著就伸手去摸了下陳辭的額頭,確認陳辭冇有撒謊才稍微放心一些。
兩人找了個長椅坐下。
“你爸媽……有冇有逼你結婚?”
“想啥呢。”
梁振低著頭,不想讓陳辭看見他眼裡的恐慌,“我怕會有那一天。”
“傻子,我是那麼容易被控製的人嗎?我隻是不想和爸媽鬨得太難看,慢慢跟他們說,總有一天會理解的。”
“可這才幾天,你就已經這麼憔悴了,以後還有那麼多天……”
陳辭微笑著摸了摸梁振的頭,“現在就是最難的時候,不會更難了,以後每一天隻會越來越好。”
梁振轉過頭,兩眼滿是心疼地看著陳辭。
陳辭平時的工作強度就很大,還是腦力為主,回家還要麵對那麼多的壓力。
梁振忍不住擔心,在那天到來之前,陳辭的身體會不會挺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