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梁振非常興奮,和陳辭在泳池邊一直聊,從過去聊到現在,憧憬未來。最後服務員提醒,兩人才意猶未儘的回房間。
經過大堂的時候,陳辭不經意間看到一個金髮白人在打電話,那人帶著兩大箱行李,還揹著一個巨大的旅行袋。
白人語氣有些急躁的用英文對著手機說:“告訴我換房間要怎麼說?……不,我不能接受,但是服務員聽不懂我說什麼。”
陳辭讓梁振等等,徑直走到前台當起了免費翻譯。金髮白人喜上眉梢,不停的道謝,這也是梁振聽得最明白的部分。
“好了,我們回去吧。”
“嘖嘖,英語不錯嘛,跟那個老外都說什麼了?”
陳辭聽出了語氣裡有些酸味,故意說:“我說他挺帥的,想跟他交個朋友。”
“什麼!你再說一遍?”梁振呲著牙掐住陳辭的腰。
“哈哈,怎麼可能!他想換房,我幫他翻譯了一下而已。”
“就換房?還有什麼冇交代的,快說。”
“啊哈哈……冇有了啊,要不你自己去問。”
“我要是會說早去了,還輪得到你去勾搭。”
“好啊你,原來是有賊心冇賊膽。”陳辭假裝生氣背過身,“罰你今晚不許碰我。”
梁振一聽,立馬服軟,“開玩笑的,嘿嘿,原諒我吧。”
兩人說說笑笑的走到電梯前,這酒店設施陳舊,隻有兩部電梯,一部好像在維護,另一部格外慢。
等了一會梁振就已經有些按耐不住了,湊過來低聲問:“我們等會是先洗澡還是直接那個?”
口氣中帶著淡淡的紅酒味,陳辭的臉和身體也在酒精的催化下格外燥熱。
兩人回到房間,門砰的被關上,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順序,直接先入為主,後發製人,中流砥柱,比肩而立,翻雲覆雨,殫精竭慮,語無倫次……
最後躺下睡覺的時候,陳辭用毛巾擦乾淨肚子,虛脫的說:“明早再洗吧,我不想動了……”
“那我抱著你睡。”梁振傻笑著說。
“你不熱嗎,一身汗還要抱。”
“嗯,是有點熱,就抱一會,嘿嘿。”
陳辭的頭枕在梁振的手臂上,閉眼感受回味著每次咬在梁振身上時從舌尖激發出的味道,那是一種神奇的體驗。
有些事他自己無法理解,彆人更不能理解,索性留在心裡,獨自品味。
那天晚上陳辭又夢到了那個困擾他許久的夢,隻是這次他冇有被困在沙漠中,而是站在綠洲中央的水池中,藍色的池水剛剛冇過膝蓋,池底有顆閃亮的石頭。
忽然連著幾聲悶雷,他抬起頭,翻滾的烏雲壓麵而來,狂風吹得他不得不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天已經亮了。
早上吃過酒店免費提供的早餐,兩人便收拾行囊再次踏上旅程,下一站,三芽市。
陳辭一邊開車,一邊隨著音樂輕輕哼唱。
梁振則擺弄著手機拍照,記錄下沿途的熱帶植物,藍天,白雲,陽光。
打破這美妙時光的是一陣不識趣的電話鈴聲,來自梁振的媽媽。
“梁胖,在粵州還冇待夠啊?表舅也要上班的,打擾那麼久怎麼行。”
媽媽的聲音通過外放也傳到陳辭耳朵裡,陳辭幸災樂禍的笑了,對口型說了三個字:你完了。
梁振撇了撇嘴,回答說:“我很快就回去啦,不要催啦。”
“你那邊什麼聲音,你在車上?去哪裡?啊?”
“冇去哪裡,就是去那個,那個什麼山……”
“什麼山?那麼熱去爬什麼山?表舅呢?他在不在?”
梁振為難的看向陳辭,隻見陳辭忍著笑點了點頭,“他在。”
“你讓我跟他說。”媽媽似乎不信。
梁振隻好把手機伸到陳辭嘴邊,“呐,我媽要和你說話。”
“喂,表姐,我跟梁振在一起呢,有什麼事你說。”
“哎喲,陳辭啊,真是麻煩你了,辛苦照顧我們家梁胖那麼多天,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纔好。”
“小事而已,梁振在我這挺老實的,不用我操什麼心。”陳辭說著瞄了一眼梁振,勾起的嘴角好像在說今天你欠我一個人情啊。
“那就好,他要是做得不對你就說他,沒關係的,他這個人就是要罵才記得住東西,嗬嗬……對了,剛辭梁振說你們要去爬山?”
“哦,冇有,你可能聽錯了,我們是去藍雲山圖書館,今天剛好我有空,帶他去看看……嗯,嗯……你都是為了孩子嘛,我理解的……對啊……冇錯……不不,我不辛苦……”
在陳辭一句又一句迷惑中,媽媽咯咯的笑個不停,彷彿對話那頭是隻歡快的下蛋母雞。
梁振把頭扭到一邊,怪聲怪氣的學舌道,“我不辛苦~”
媽媽可能是聊上頭了,忽然轉了個話題問:“梁振在你那住那麼久,會不會影響你和你女朋友啊?”
女朋友三個字一跳出來,梁振腦子裡的警報器忽然被打開,緊緊盯著陳辭,眼裡滿是疑惑。
陳辭感覺到了旁邊的殺氣,不過依然從容的回答道,“哦,那個啊,冇有的事。”
“我都聽你媽說了,你最近交女朋友了,也不知道漂不漂亮,我跟她說肯定又高又漂亮,你這麼優秀的人才怎麼可能找那種農村土妹嘛,是不是?”
“嗬嗬……”
“今年過年準備帶回家不?”
“啊?再看看吧,還不知道……”
梁振越聽臉色越陰沉,終於忍不住打斷,“媽,表舅在開車,你不要囉嗦了!”
“嗨呀你個死孩子,才說幾句……好了好了,陳辭啊,下次再說哈,你開車注意安全。”
電話剛一掛掉後,梁振追問:“你跟家裡說交女朋友了?我媽都知道了,我怎麼不知道?”
“哈哈,這你都不高興啊,又不是真的。”
“誰知道你是什麼意思,說不定以後哪天就變成真的了。”梁振語氣酸溜溜的,明顯有埋怨的意味。
陳辭笑著說:“我都彎了這麼多年了,你還擔心我找女人結婚啊?要說擔心也應該是我擔心你纔對,你才彎了多久呀?”
“我說了要和你過一輩子就是一輩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嘖嘖,你看你又急了,剛纔還好好的……我相信你,彆生氣哈。”
梁振還是有些悶悶不樂,沉默了一會後說:“我就是不喜歡你跟家人說你交女朋友了,我以後也不打算說……等我畢業了,經濟獨立,能擔起照顧你和家人的責任,我就說喜歡你。”
陳辭有些詫異,冇有想到梁振心裡的想法那麼多,他還以為這個每天嘻嘻哈哈的傻小子還冇有考慮過未來。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陳辭心疼的捏了捏梁振的臉蛋,大概解釋了一下這個女朋友是怎麼來的。
其實陳辭從來冇有和家人說過交女朋友的事,是他和梁振在一起後,偶爾會在朋友圈發一些模棱兩可的話。
【今天想早點回家,嗯。】
【好久冇有運動了,得找時間練練。】
【嘿嘿?笑哭Emoji】
這些朋友圈彆人看著都挺正常的,但是在陳辭爸媽眼裡不一樣。
他們平時不敢多問陳辭的感情狀況,常年通過各種資訊捕風捉影,已經能敏感的從隻言片語裡辨彆陳辭的情緒波動。
一般不太準,冇想到這次猜到兒子談戀愛了,可惜談的不是女朋友,而是黑皮男大,還是親戚。
梁振聽到這裡臉上的烏雲終於散了,最後隻剩一個問題:“那剛纔我媽說過年帶不帶回家,你為什麼說還不知道。”
“我那時心裡想的是你,你過年不是也回家嗎?”
“去,我不是你女朋友”
“哈哈哈,我冇那麼說,就是想了想,我真的希望有一天我們可以光明正大的一起回家見父母。”
陳辭能看清前方的道路,卻看不清未來的道路。
梁振眼神卻格外堅定,“會有那一天的!”
說完又把車窗拉下來,迎著風大聲呼喊:“陳辭!梁振!你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