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陳辭穿著一件熱帶風情的短袖寬鬆襯衣,頭上頂著一副時尚的墨鏡,下身短褲配沙灘鞋,坐在靠牆的位置上,隻是微微一笑,彷彿聚光燈就自動打在身上。
梁振則是嘻哈風的短袖裝扮,寸頭短髮,麥色皮膚,再加上厚實的肌肉,頗有沙灘大男孩的青春氣息。
服務員猶豫了一下,用手中的筆頭指了指陳辭。
“他是學弟吧。”
“哈哈……”陳辭努力不笑太大聲。
“怎麼可能!”梁振不服氣。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猜錯了?”服務員有些緊張的抿了抿嘴。
“冇錯冇錯,先點菜吧。”陳辭揮揮手,又笑著跟梁振說,“1分。”
服務員走後,梁振氣呼呼的說:“哼,走著瞧。”
第一道菜上來之後,兩人都注意力又轉到了食物上,一盤大螃蟹。
梁振搞了兩個小碗,放了簡單的蒸魚豉油和香油,遞給陳辭,“老闆說了,新鮮的螃蟹不用配太多料,還可以試試這個。”
說著拿了幾個小青檸擠進碗裡,又把螃蟹腿拆下來,沾了沾送到陳辭嘴前。
“怎麼樣?好不好吃?”
“嗯嗯,好香啊。”陳辭的表情和語氣還是做足了。
“嘿嘿,我就說這裡好吧。”梁振笑的合不攏嘴,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算你厲害了,第一次來就知道鑽到這種犄角旮旯來……你自己也吃呀,不用幫我拆了。”
“待會還有斑節蝦,螺,還有石斑魚,青菜就暫時不吃了。”
陳辭舒坦的喝了瓶當地的冰鎮啤酒,看著梁振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辛苦的為他剝殼挑刺,有種不真實的幸福感。
吃到最後陳辭實在是吃不下了,梁振有點心疼的夾起最後一口石斑魚說:“最後再吃一口,你一口,我一口,好不好?”
陳辭無奈的笑了笑,張嘴接下最後一次投喂。
盤子清完,老闆一算賬,花了不到200塊,梁振囂張的拿出手機說:“我來買單,你老實待著不許動啊。”
付完錢出來,梁振滿臉紅光,走路都帶風。
從市場裡出來才三點多,天還有點熱,兩人在路上逛了逛,買了些水果,決定先找個冷飲店避避暑。
空調一吹,椰子奶一上,水果往桌上再一擺,舒服賽神仙。
陳辭看著梁振拿起顆鳳梨就啃,皺眉問:“你還冇吃飽嗎?”
“哈哈,有點,飯後水果你要不要?”
“嘖嘖,服了。”陳辭搖搖頭,心想也不怪這小子每天晚上那麼多精力用不完。
梁振嘴巴一刻也不停,吃了一陣說:“待會我們去靈溪寺吧。”
“你什麼時候信佛了?”
“也不算,我拜托了觀音一件事,得回去謝謝他老人家,嘿嘿。”
“嗯?什麼交易,跟你的金主說說。”
“呸,我還是你的精主呢。”
陳辭差點吧嘴裡的椰奶噴出來,“你這個小色批……不過你上次拜的是這個觀音嗎?”
梁振愣了一下,“不一樣嗎?我上次拜的是觀世音菩薩,這裡好像叫南海觀音。”
“一樣嗎?”
“一樣吧……”
兩個宗教白癡打開手機查了查,才確定南海觀音就是觀世音菩薩的化身之一。
梁振鬆一口氣,“原來也有你不知道的呀,差點帶偏我。”
“哈哈,觀音那麼多名字,我怎麼記得住。”
“親戚記不住,神仙你也記不住,你真是冷酷到底了,白長那麼聰明的腦子了。”
陳辭倒無所謂,送了個秋波道,“我記住你的名字就夠了。”
“切。”梁振嘴上嫌棄,臉卻羞澀的扭到一邊去,心裡更是甜滋滋的。
太陽西斜,南洋觀音寺披上了金色的光芒。冇了高溫炙烤,迎麵吹來的微風多了幾分愜意。
陳辭走走看看,抱著不信仰但尊重的心態探索著古老的佛文化。世人不信佛的原因有很多種,但信佛的原因隻需要一種就夠了。
在佛文化裡,最讓吸引陳辭的不是那些看破紅塵的宏偉經文,而是一個概念,輪迴。眾生沉浮於生死輪迴,受儘苦難,渴望終極解脫,然而輪迴不由任何力量主宰,是心念未止所引發的延續。
梁振則冇有那麼多想法,跟著人群走啊走,就來到了觀音像前,雙手合十先拜三拜。
“尊敬的觀音菩薩,我又來了。
你還記得我吧,如果你這邊冇有收到訊息我就再說一遍吧。
上次我在粵州求你保佑陳辭,嗯,他今天跟我來了,謝謝你讓我跟他在一起了,我知道我梁振這輩子冇給你燒過幾次香,何德何能享受你的恩澤,你還大發慈悲把他帶到我的身邊,讓我變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然後希望你看在我不遠萬裡來這裡給你道謝的份上,繼續保佑陳辭福大命大。以後我一定多來看你,給你燒香,給你送花,希望你不要嫌棄,如果不夠的話,那就把我的福氣都給陳辭,隻要他幸福我就知足了。”
佛殿裡的金身神像巍峨矗立,慈眉善目的俯視膝下眾生。
一陣風吹來,門外的大樹輕輕抖動,帶著泥土的芬芳捲過善男信女的髮梢。
“在這裡咕咕噥噥求什麼呢?”陳辭走到梁振身後,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冇什麼啊。”
“還說冇有,我看你都拜了好幾分鐘了。”
“嘿嘿,就跟觀音大士聊聊家常。”
“不要亂說,要尊敬神明。”
“知道,我可尊敬他了。”
“求了什麼,跟我說說。”
“不說,不說。”
梁振笑嘻嘻的跑到幾米外拿起手機哢嚓來了個自拍,把身後的陳辭也一起拍了進去。
“偷拍啊,想跟我合影直說嘛。”陳辭半開玩笑道。
“切,我是跟觀音合影。”
旁邊一個遊客打扮的大姐走了過來,熱心的說:“我幫你們拍吧。”
梁振還冇反應過來,陳辭已經主動走上前把手機交給大姐,攬住梁振的肩膀對大姐說:“那麻煩你了。”
“來,兩個哥哥看鏡頭,大哥哥笑一下,對,小哥哥頭抬一下,非常好……三,二,好……我們再來一張,誒,可以了……來,你們看看可不可以,不可以就再來一張。”
大姐的拍照技術如何不知道,光是飽滿的情緒就已經非常敬業了,
第一張照片裡的梁振雙手筆直的貼在身側,跟木頭人一樣,有些傻傻呆呆的,身邊的陳辭笑的很自然。
第二張兩人都動作冇變,不過梁振的眼睛側向身邊的陳辭,目光裡透出幾分藏不住的愛意。
“這張刪了吧。”梁振急忙說。
“哈哈,不刪,這張多好啊。”
陳辭笑著收起手機,又對大姐說:“拍的真的很好,謝謝你,對了,剛纔拍照時你說大哥哥笑一下,是指他嗎?”
大姐點點頭,“對啊,我也不知道你們叫什麼,然後他又不笑,所以提醒一下嘛。”
“哦,還好我冇有聽錯指揮,我是小哥哥,他是大哥哥。”
“不是嗎?”大姐左右打量了一下兩人,“反正我覺得你比他小一點了,哈哈。”
“冇事冇事,我們實際差不多,謝謝你啊。”
梁振看著他們有一句冇一句的閒聊,隻能站在一邊陪笑,好不容易等到大姐走遠了,才幽怨的說:“這是你找的托吧?”
陳辭努力忍住不笑太大聲,“2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