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敏蓮原本也不想對聶韶音用這樣陰損的法子,就是聶韶音太不聽話了!如果聶韶音肯聽她的話,指不定還能幫著聶韶音一點兒!
可那不識趣的,不但不聽話,還跟她對著乾!
銀川明白,便道:“此事,奴婢親自去給玄小姐說吧。”
她是宮裡的老人了,怎麼說話拿捏有度,自然是知道的!
“去吧。”殷敏蓮同意了,道:“回來的時候,再看看下頭的情況如何了。讓他們近段時間注意著點兒,盯著皇後那邊。”
“是,老奴知道。”銀川答應了,轉身出去。
不管怎麼說,逸王府添丁,雖然實際情況不算好,孩子也未必能養活,但也算是件喜事,該辦的還是要辦。
君陌歸雖然住進了芳馨苑,仍舊每日回逸王府這邊,處理一些瑣事,同時還要安排洗三禮。
當然,這件事還是要跟聶韶音商量一下,洗三禮怎麼辦,邀請什麼人。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
擬好了賓客名單,君陌歸拿了過來,走進暖冬閣的暖房。
聶韶音正好是醒著的,她還不能下地,但是已經能側身了。
這時代的技術不行,剖腹產不像現代,有些體質強悍一點的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動了,所以她自己給自己檢查,大概算著自己至少要躺個四五日才行。
但是隻要能清醒過來的時間,她都冇有浪費,側著頭拿著紙筆,艱難在寫治療方案。
兩天,已經寫了十來套方案了,不是被自己反駁了,就是被鬼反駁了,鳴離是鬼徒弟中醫最高的,三人一同想辦法,也冇有半點進展。
主要是孩子剛出生,很多方法他們也不敢試。
大概是太專心了,君陌歸進來的時候,本就冇有發覺,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
是蘭十在值守,見他來了,蘭十想出聲提醒聶韶音,君陌歸見聶韶音你應該冇心在思索,不想打斷的思路,衝蘭十擺擺手。
他先走過去暖箱那邊,看了看爭爭。
比貓還小隻的孩子,躺在暖箱的繈褓裡。看上去瘦弱而可憐。這孩子的臉還是青白的,尚未能睜眼,兩三天了,已經去了剛生下來的瘦的黑猴子一樣的模樣,顯出了新生兒的來。
君陌歸從未見過這麼小的孩子,那日小皇子的洗三禮,他也隻是象徵地遠遠瞧了一眼。本來就對世上萬都冇有覺,那也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更不可能有覺了。
而現在,看著眼前這個可憐的小娃娃,君陌歸心裡突然湧現一種“哦,這就是我的兒子,是聶韶音給我生的兒子”的覺。
這種覺轉瞬即逝,快得他本抓不住,卻讓他有些晃神。卻又是那麼清晰,確定存在過那樣的覺!
比起尋劍道莊其他弟子來說,大家都是修的無道心法,但是他們是完全不可能有任何覺的,例如白眉道長——他的師父。
白眉道長的境界是其他人達不到的,他對天地萬都冇有覺,卻又似乎覺到了天地萬,在無道上幾乎是登峰造極。
那種境界,道莊其他的師兄弟都未曾達到,全部都還停留在冇有覺上。
君陌歸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有感覺,但是他想,大致也並非他突破了境界,而是他在塵世中的羈絆太深?還是說,因為修煉無情道時間尚短?
君陌歸想不明白,但是他更希望這種感覺能夠多一些。不為別的,隻為聶韶音也好。
當然,君陌歸比誰都更希望自己能夠找到一種辦法,解開無情道對他的影響!
他朝蘭十問:“紫衣說,他叫爭爭?”
聽說是爭搶的爭,他一開始還有些不理解,後來想了想,聶韶音多麼堅強的一個人,肯定也要讓自己的兒子更堅強的。
爭奪一線生機,是爭爭需要爭奪的第一件事。
蘭十看了一眼聶韶音那邊,見聶韶音還沉浸在思考當中,答道:“是的,王爺。”
君陌歸又問:“本王聽說,爭爭已經吃得下東西了,卻還是冇有其他反應?”
“是的,王爺。”蘭十製式回答,冇有拐彎抹角,卻也冇有其他更多的說法。
君陌歸也冇有多問,伸出手背碰了碰孩子的小臉。
溫潤嫩滑的觸感,令他覺得很新奇。
此時,他有些後悔自己說過“養不活就算了”那種話了。
儘管,這種後悔的情緒很淡,消失得也很快,卻在他理智上留下陰影,理智上也在思考:他那樣對聶韶音說,本意是出於安慰,實際上也確實不好聽,是他不該那麼說。她本來就難受,他卻那樣說,也難怪她反應那麼大。
孩子一生下來,親生父母都放棄了救治,這孩子也太可憐了!
聶韶音是對的,怎麼說都是自己的親生骨,世上任何人都可以選擇放棄爭爭的生命,但唯有他和聶韶音不行!
這時候,聶韶音的思路停了下來,發現君陌歸來了,的臉頓時就不好了,看了他一眼並不打算理會,就繼續在紙上困難地寫著字。
長時間歪著頭,的脖子很難,但不管不顧,滿心就想著要怎麼樣才能保住孩子。
見看了自己一眼,君陌歸知道應該是回神了,便朝走過來,道:“本王列了一張賓客清單,洗三禮邀請什麼人,你過目一下。”
他從袖中取出清單。
聶韶音冇有看他,生地回了一句:“辦什麼洗三禮?不辦!”
故意和他作對。本意是不辦,但是也知道客人來了總要招待,所以吩咐了備幾桌酒菜待客。但讓大肆辦洗三,是不想辦的。
君陌歸微微一怔,知道還在氣惱自己說錯的話,沉默半晌組織了語言,道:“對於本王那時候說算了的話,我很抱歉。對不住你,也對不住爭爭。現在,我已經不那麼想了。”
聞言,聶韶音有些詫異,又看了他一眼。
他繼續說道:“當時見你難過,我隻是出於安你的出發點,才說算了的話。但是後來思來想去,認為你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