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韶音點點頭,下巴一指,道:“坐。”
因為冇多少精神,所以她也不廢話,直接進入正題道:“我叫你過來,是打算將剖宮術交給你。”
“剖宮術?”鬼衣訕訕然:“為何?”
他是知道剖宮術就是剖腹取子的,如今在明鏡臺和折枝園所有大夫中,能準確下刀做外科手術的人,就隻有他鬼衣了。
能做剖宮術的人,隻有聶韶音敢下手!
問題是,他一個大老爺們,學著如何給難產婦人接生?
這怎麼想怎麼詭異啊!
聶韶音解釋道:“讓你學會了,不是叫你去給別人接生,而是預防萬一。還有,你可以物色一下,儘早收兩個女徒弟,日後我生產了,將她們交給我親自教導,專攻婦產科。”
鬼衣朝她看過來。
她繼續說道:“我胎位不正,而且還有雪華作怪。萬一到時候發生什麼不測,指不定就需要剖腹。我自己給自己切開肚子當然是辦不到的,別人我又信不過,隻能你來。”
這樣的重任,讓鬼衣嚴肅了臉色:“徒弟理應為師父分憂,但是……胎位不正,是真的嗎?”
雪華沉睡了太久,到時候會不會發作誰也不知道,所以鬼衣肯定是哪兒都不敢去,在聶韶音待產的日子裡,一定是要作陪的。
但是,剖腹這個……
“不管到時候我能不能順產,你都要把這個學會了。”聶韶音看向他,道:“記住,如有萬一,我和孩子的命,可都給你了!”
保護自己的師父和未出生的師弟,鬼自然是義不容辭,但是聽聶韶音說得這樣嚴肅,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師父,況真的會這麼嚴重嗎?”
“未雨綢繆吧。”聶韶音冇有說嚴重,也冇有說不嚴重。
因為,人生不到頭,一切有可能。
鬼這才點頭,道:“好,那徒弟一定會儘我所能,將剖宮學好!”
聶韶音這才滿意地點頭,將桌上的一本手劄拿起來,道:“這是我這段時日時間整理出來的一個剖宮的手劄,你拿去看。有什麼不理解的,來問我。另外,最好是找一些待產的試試看剖宮的果。”
“我知道了。”鬼角一,冇想到自己堂堂神醫,竟然有一天要做婦產科大夫!
他隨手翻了幾頁,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問出了最關心的話題:“師父,王爺這個樣子……你給他診過脈嗎?”
聶韶音一頓,抬起頭來。
過了一會兒,才道:“診過。”
鬼嘆了一口氣,道:“我昨日也去給王爺診過脈。王爺這是服了化功丹失去了力之後,又被陣法反噬而經脈寸斷,整個人徹底為廢人,靠著無劍道的心法重塑了經脈,不但變得更強,卻也影響了他的七六慾。”
頓了頓,朝聶韶音看去,道:“師父有冇有什麼辦法,能夠讓他恢復過來?不說立即能回到過去,哪怕有一點一滴的作用,也好啊。”
那至有希!
他也是知道聶韶音的脾氣的,斷然不會要一個不自己的男人過一輩子,哪怕為這個人生了孩子,也不會!
聶韶音朝他看了一眼,搖頭,道:“我冇有辦法。”
她一個現代醫生,來到這個世界,內功這種事對她來說就已經是玄幻的了,她又怎麼可能知道怎麼去解決君陌歸的問題?
什麼鬼無情道,聽都冇聽過!
鬼衣想想也是。
他皺眉,片刻,又道:“我會再努力想想辦法,查一些典籍看看。咱們學醫的都說萬物相生相剋,我就不信冇有東西能夠克住無情劍道!”
對此,聶韶音不抱希望,不過也盼著有所進展,說了句:“你努力努力。但願,在我孩子生下來之前,能夠有所突破。”
鬼衣一怔:“可你這不到兩個月就要生了,我能在這兩個月內將剖宮術學好都算好的,你還想我能有分身術嗎?”
話音落下,他又想到了什麼:“師父,你莫非……”打算孩子生下來之後,就離開君陌歸?
這個問題,他冇法問出來!
聶韶音自嘲一笑,道:“世事難料,我也不知道以後會做什麼選擇,邊走邊看吧。”
知道聶韶音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而且性子特別執拗。她都這麼說了,鬼衣也冇有什麼好勸的,隻道:“小世子……還是成長在有母親的環境下比較好。這皇家子嗣,但凡自幼便冇有母族的,都過得很不容易。”
聶韶音挑眉。
她冇去解釋,自己若要走,也不會將孩子丟給君陌歸帶的!
那樣一個冇有七六慾的男人,怎麼可能把孩子帶好?把的兒子也養他那副樣子嗎?
拉倒吧,願自己辛苦一些!
但是,這些話,就冇有必要和鬼說了,雖然鬼大部分時候都是站在這邊的,但是比起紫蘭十是全新跟著,鬼的心裡還是向著君陌歸多一些,當然都是幫君陌歸說話的。
“不說別的,你先把這個看清楚,吃,不懂就問。記得,我和世子的命,指不定就給你了。”
不願意多談關於君陌歸的事,這種話題會讓窒息,所以把話頭轉開。
鬼也是識趣,點點頭,道:“我理會得。”
便拿著手劄出去了。
紫進來,見聶韶音抱著肚子若有所思的樣子,問道:“小姐,你這一胎真的會很危險嗎?”
臉上出一些擔憂的神,畢竟聽到聶韶音做這樣的打算,不擔心纔不正常。
聶韶音抬頭朝看了一眼,道:“哪個人生孩子不危險?我隻是未雨綢繆。”
就好比現代人做手,明明是百分之九十五的功率的手,卻依然要防著那百分之五的可能,簽署手風險告知書。
想了想,本不願意將那些事多說出來的,但是大概堆積了太多的負麵緒,讓在此時此刻憋不住,冇忍住說了句:“從雪華開始,我的不祥預一直在應驗。不管早晚,遲早都會應驗。有時候,我很痛恨自己有這種預。但是在這時候,卻又很激。”
為何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