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孩子來得太不是時候,是個遺腹子,他爹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卻也很是時候,在聶韶音受了這麼大的打擊之下,這個孩子或許能給她一些寬慰?
總之不管聶韶音做什麼樣的決定,他都會支援,並且會一直默默地守護著她的!
“梵音,日後王府這邊、還有七絕樓的諸多事宜,都要我來經手。顧不得醫館,因此,明鏡臺那邊就要完全交給你了。”聶韶音又道:“卿卿徐城郡那邊的醫館,籌備得如何了?她與你交接過了嗎?”
這個時候,她還能談公事!
藺梵音答道:“交接過了,一切手續都已經辦妥,全部按照咱們涼都明鏡臺的模式來經營,我會抽個時間過去親自盯著,姐姐可以放心。”
聶韶音應道:“如此便好。”
藺梵音又道:“折枝園那邊,紀先生也說了,姐姐完全不用操心,最近一切都好,事情也都能應付。。隻是……藍公子和曉曉他們倆,還是要姐姐親自去診治的,姐姐莫要忘記。”
“我知道。”聶韶音想到這幾日她一直在外頭,藍公子的施針,應該是鬼衣代勞了一次。
鬼衣針術雖然進步很大,但仍有不足,藍公子的問題一直都是她照看的,不親自盯著她也冇辦法安心。
她皺了皺眉,道:“我先休息片刻,午睡起來,便回一趟折枝園。”
做事有始有終,這是她的責任,不可不管。
*
聶韶音小睡片刻,起來後,又被禮部的人纏上了。
有了聖旨下,還有懷了龍胎的明妃娘娘盯著此事,宗人府的“過戶手續”非常快,冇有半點拖拉,基本已經辦妥。
戶口落實了,隻差一個儀式,聶韶音就正式為逸王妃了。
既是如此,接下來就是禮部的事兒,要如何把聶韶音培養為一個合格的王妃,這是他們的分之事。
“逸王妃,您這裳不符合規製,還請……”
“逸王妃,您的髮髻,還是需要改改……”
“逸王妃……”
聶韶音煩不勝煩,一開始還給兩分好臉,多說幾句就沉下臉來,道:“你們能讓我清靜一些嗎?如果不能請直說,我不介意送你們一碗藥,喝下去誰都不用說話了!”
眾人頓時雀無聲。
這個逸王妃,也太彪了吧?
但禮部畢竟是禮部,各種不配合的也見多了,總還是有人緩過勁後站出來說話的,義正詞嚴地勸說:“逸王妃,這是皇家的規矩,你既然要做逸王妃,就必須接這些規矩……”
“我家王爺都冇了,你讓我把這些規矩,做給誰看?”聶韶音一句話懟了回去,又道:“是不是要我親自去跟皇上問問,要不要我抱著我家王爺的靈位,將這些規矩走個一五一十?”
一句“我家王爺都冇了”,徹底讓所有人都閉上了!
是啊,人家都已經是門寡了,雖說賜了冥婚,但這畢竟還是守寡。按常理,這位逸王妃正是悲痛絕的時候,他們也應該理解一下。
領頭的有些遲疑:“逸王妃,不是咱們不願意理解你,隻是……這畢竟是奴才分之事……”
“行了,給我廢話!你們不給我添堵,我也不會給你們找麻煩。該遵守的規矩我都知道,用不著你們多言!”聶韶音沉著臉丟下這話,轉就走。
眾人麵麵相覷。
“怎麼辦啊?”
“此事還是稟告皇後孃娘吧!畢竟,皇後孃娘是後宮之主,也是宗室大婦。”
“對對對,不管皇後孃娘如何說,咱們還是得如實稟告。”
聶韶音不理會這些人,直接出了王府大門,蘭十已經將車備好,她就帶著紫衣和蘭十,一起回了折枝園。
回到折枝園,先提著醫藥箱,去了藍公子那裡。
“我還以為,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你了!”
訊息既然都擴散到了人儘皆知的程度,藍公子雖然不得出門見世麵,但他身邊有專門為他打探訊息的其他人啊,所以他知道這些事也並不奇怪。
“抱歉,前幾日事態緊急,我不能回來給你施針,隻能讓徒弟代勞。”聶韶音解開手腕上的腕包,在做施針的準備。
見她冷靜如常的樣子,看上去稍微壓抑陰沉了些,卻並冇有什麼哀痛之色,竟然還能為自己失約一次而道歉,藍公子很是詫異,道:“我聽說,逸王戰死,你傷心欲絕?怎麼冇看出來?”
“我傷心欲絕,一定要寫在臉上?”聶韶音反問了一句。
藍公子:“……”
沉默了片刻,他點點頭,道:“我明白了。”
雖然冇有傷心絕,但是這脾氣相當火!本來脾氣就不算好,現在更惡劣了!
這時候,誰還敢去惹惱,一定是嫌命太長了!
聶韶音也冇有廢話,過來給他施針。
默不作聲地將針陣擺,功結陣,便坐在一旁等著拔針時間。
“我說聶大夫,在這個時候,你的醫還是一點兒都不影響,我甚至覺不到你的手有半點遲疑。”藍公子無聊頂,又找了話來說。
說真的,他佩服這樣的鎮定!起初他還擔心聶韶音會因為心如麻而紮錯了位,後來看見的手穩得很,才放下心來。
聶韶音朝那被紮了刺蝟的人看了一眼,淡淡地道:“一碼歸一碼,天塌下來,專業素養不能丟!”
在這件事上,是接過專業訓練的。不管麵對的治療件是誰,保持冷靜第一要素。否則,耽誤的極可能是最在乎的人的命!
藍公子咋舌。
很好,太厲害了!
聶韶音又轉過頭來,睨了他一眼,道:“你放心,我說了會把你治好,就一定會把你治好的。”
對給的這個承諾,藍公子深信不疑,相這麼長時間,他還能不明白聶韶音是個言出必行的人麼?
遇上了私事,並且很大件的事,可還是會把自己答應了別人的事做好!
除非死,不然絕不食言!
他問:“你懷了孩子,冇有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