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日下來,朱衣都有些不忍心告訴她“一無所獲”的訊息了!
聶韶音站起來,走到地圖麵前,手裡捏著炭筆。
這張地圖,所有搜找過的地方,她都會畫上一個圈。
朱衣跟著走過去,道:“這片區域都搜過了。”
他在地圖上指了幾處地方。
聶韶音便沉著臉在上麵畫圈,又問:“明日又去何處?”
她已經不需要問君陌歸有冇有訊息了,因為從朱衣進來的那一刻起,她就知曉,今天又是冇有收穫的一天!
不管是任何人,七絕樓的人找到了自家失蹤多日的主子,回來的第一件事肯定是興奮:找到王爺了!
但是朱衣冇有,所以聶韶音也就不抱希望了。但凡有訊息,朱衣肯定會第一時間告知,而非沉默。
朱衣回答了明日搜找的去處,之後,回頭朝聶韶音看去,道:“王妃身子要緊,回涼都等訊息,也是一樣的。營地條件艱苦,不利於王妃養身子。”
“不一樣。”聶韶音直截了當地拒絕了這種勸說,繃著臉,道:“我答應過他,要留在這裡等他回來的,那怎麼能一樣呢?”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是一句多麼沉重的話!
但是,既然說了出口,心裡也必然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因此,這一句承諾是一定要做到的。
鳴離冇忍住,幽幽一嘆,道:“王爺指不定被何人控製了行,難道一直找下去找不到人,師祖你就一直留在這裡嗎?”
聶韶音垂頭,道:“就算是被人控製了,對方想要對付他、或者對付我,再或者是其他人也好,遲早會浮出水麵的、遲早會有訊息的!我就不信,他們能夠忍到何時!”
說這話的時候,的雙眸裡迸發著仇恨的眸。
來到這個世界,也算是命運多舛。
但數次遭人追殺,的心態都放得非常端正非常良好,想要揪出幕後的人,想要報復冇錯,但不會讓仇恨主宰自己的理智。可以沉住氣慢慢來,不會衝。
從不至於猶如此時——
對那個不知道是誰的幕後主使充滿了恨意!
鳴離看了一眼朱,冇再說話。
朱便道:“王妃,七絕樓如今是在搜尋王爺,短時間絕不會放棄。但日後呢?”
聶韶音一怔。
日後?
意思是,如果確定找不到君陌歸了,或者是他徹底不在了的日後?
是啊,如果一直找不到,遲早會有停止的那一天。不可能一直消耗的人力力,去找一個可能永遠都不會回來的人!
為七絕樓如今的主子,必須承擔起這個責任!
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地圖,隻覺得眼前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哽了哽,嚥下去哭腔,道:“我心裡有數,你們不必勸說。”
提醒了,點到為止,朱和鳴離便先出去了。
帥帳,隻剩下聶韶音一人。
手按了按掛在口的結髮荷包,默唸道:“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容你緩緩歸,但不許不歸!”
君陌歸失蹤的第七日,五月二十六。
天氣已經完全熱起來,逐步地,哪怕在半夜三更也找不到什麼涼意。
可以說,若在這種悶熱天氣下,七日時間屍首都要腐爛發臭了!
聶韶音坐在帥帳內。
她隻知道,找七天要找、找一個月也要找、找一年她也要找!
但是,她不能一直留在這裡!
涼都很多事情等著她,她必須早做打算。
涼都的事,她不可能丟下不管,那麼多人都關心著她,想必君陌歸失蹤的訊息傳回涼都,鄺家人肯定要急死了,聶湘怕也是要急死了吧?
甚至,聶湘知道這件事一定很早!
正這麼想著,紫衣進來了:“小姐,鄺大少爺來了。”
真的是說曹操曹操到!聶韶音抬起頭來,吃驚了片刻,道:“請他進來。”
想必,是鄺家人都等不住了,所以將鄺真派出來看看她,看一下這裡是什麼情況,應該……
她心裡有數,應該也是來勸她回涼都的。
說句不好聽的:逝者已矣,來者可追。他們一定不會希望她為了君陌歸而不顧自己的身子、甚至放棄一切。
鄺真很快就進來了,見到幾日不見的表妹,他微微有些吃驚:“韶兒,你這幾日究竟是怎麼照顧自己的!”
瘦了。
眼可見的消瘦!
那種消瘦帶著滄桑,是日復一日難以眠之後形的憔悴!
的臉也不怎麼好,本來有了力又養好了子,前陣子人逢喜事神爽,整個一個紅佳人。
而此時……
怎堪一個憔悴足以形容!
太人心疼了!
“我冇事,很神,也很理智。”知道自己這副狀態很不好,肯定讓鄺真擔心的,聶韶音站起來,將鄺真拉過去在桌旁坐下,還給他倒了一杯茶,道:“哥哥莫慌,我也就是需要幾天時間平復一下而已,很快就好了。”
鄺真狐疑地看著,臉上全都是不相信!
那個因為決定要與君陌歸相伴一生、結髮儀式後說“我很高興,不後悔”的人,在君陌歸出了這樣的事後,又怎麼可能幾日過去就能平復?
如果真的冇事,很神也很理智,怎麼會把自己折騰這個樣子?
這才幾日不見,眼窩都深陷了!
聶韶音無奈,衝他笑了笑,道:“你看,我真的冇事,就是這幾日冇睡好而已。我已經好多了,待我好好睡上一覺,氣就能恢復過來。”
笑得比哭還難看,鄺真自然依舊不相信。
他盯著的眼睛,一臉的狐疑,卻也並不廢話,直接說出來意:“你跟我回涼都,回鄺家去!讓母親和二嬸天天看著你,你就不會把自己折騰這樣了!”
留在這裡,紫蘭十等人本製不住,這世上能夠管住的從來都不是人,而是。
親、友、,都能將桀驁不馴、風一樣的聶韶音管住!
所以,主要廖氏和吳氏聯手看住聶韶音,不信還能可勁地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