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陌歸見她這樣執著要解籤文,自然不會阻撓。
看她並無太大憂色,又說出這樣的話,想必她是不信的。
得了君陌歸的點頭,主持便將籤文拿過來,唸了出來:“蘇娘走難。奔忙隔儘重重險,帶水拖泥往度山;更看田園求用事,千鄉萬裡未送還。”
他麵色不怎麼好看:“聶小姐,你確定還要老衲繼續?”
君陌歸也好,聶韶音也罷,都不是目不識丁之人,非但不是,各自都還相當博學。一聽這籤文自然知道不可能有什麼好意思。
當然,下籤就證明不好了。再來一個“蘇娘走難”!
聶韶音雖然讀過不少書,這首詩聽的懵懵懂懂,多多少少能理解幾分意思。但是對這個蘇娘走難卻完全不理解,問:“蘇娘……是一個人麼?”
蘇娘走難,是一個典故。
周朝景王時,皇後蘇英。善與鸚鵡對話。獲帝歌頌。西宮梅玉春嫉妒,饞陷蘇英。潘葛之妻代後伏誅。娘娘逃至白馬寺,腹痛產下太子。喻誰無順境。隨遇而安可也。
聽完這個,聶韶音恍悟:“原來如此。有勞主持大師繼續。”
主持講解起來籤文,道:“聶小姐問吉凶,下籤自然已經算凶,若凡事守舊則吉也。若非要前行,則為凶。”
守舊才能化吉?
君陌歸臉色越發難看,但卻說不出什麼來。
“至於姻緣……”主持瞧了一眼君陌歸,繼續道:“自有坎坷……”
“是否坎坷不用說了。”聶韶音忽然道:“我就問,是否殊途同歸?”
始終有一種不詳的預,所以,之後的路不會走得順暢,自己都能夠應,本就不許別人來告訴。隻不過就想知道:是不是努力了就會有結果,這個結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
主持一愣:“殊途同歸?”
聶韶音笑了笑,道:“有些人,麵對坎坷之時,心生怯意便退了。那麼,這條坎坷之路永遠走不到儘頭,磨難總是有的,不是在這裡就是在那裡!但我聶韶音不同!不管前路是荊棘也好、是深淵也罷,隻要我過去了,這一切都會被我踩在腳底下!你讓我拖泥帶水守舊不前,那是不可能的!”
聞言,主持閉了閉眼睛,道:“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他又朝臉難看到了極點的君陌歸看去,道:“王爺,聶小姐心堅毅,願乘風破浪會有時!”
雖然籤文不好,但是這話總是說得令人舒服的,君陌歸的臉稍微好了一點,道:“音兒說得對,路總是要走,纔會走到儘頭。苦難坎坷,總有儘時。”
本來他有些憂心忡忡,但見聶韶音擲地有聲地說出這麼一番話,就像是治癒了他的心傷似的。
說的對呀,連努力都不曾,想著退去,怎麼可能過這一切難關?
竟是比他想的還要豁達!
聶韶音朝他看來,盈盈一笑,道:“佛也拜了,香也上了,籤文也解了,咱們去後山看桃花吧!”
一般人如果求籤得了個下籤,肯定要鬱鬱寡歡,但竟然還有心要去看桃花,這也是奇了。
主持喊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說道:“聶施主的心非常人能及,一時的逆境絕不能阻攔你的腳步,既是如此,便是無所畏懼。”
聶韶音但笑不語,心想:“那是你不知道,我死過一次!”
“好,我們去看桃花。”君陌歸自己還好,就怕聶韶音會被下籤弄壞了心,見像是完全不影響,也放心了一些,道:“便不勞主持了,我們自己去後山即可。”
在這樣兩人麵前,威壓太重,主持自然是一萬個願意他們不需要自己作陪。
於是,君陌歸便拉著聶韶音的手來到了後山桃園。
相國寺的桃園並不大,約摸也就十幾畝地。
但是十幾畝地的桃花盛開,那也是美不勝收的!
正是怒放的季節,少不得落英繽紛,美景逼人。
聶韶音走著走著,便笑道:“也不知道是我比較俗,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我倒是覺得,這桃花可比梅花還好看呢!”
君陌歸朝她看去,當真有些佩服,她竟然完全不受籤文影響?
情緒是會傳染人的,他也覺得輕鬆了些,不動聲色地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