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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戀愛模擬器 106

作者:元鹿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41:45

萬人迷之下必有怨夫(二十二):一眼萬年

“花生。”

“炮仗。”

“蓮花。”

“扇子!”

……

一女一男兩少年並肩站在燈籠攤前,仰頭看著攤主掛著的燈謎牌子,一個接一個地爭搶說出答案,話音幾乎要重疊在一起,極為激烈。

攤主笑嗬嗬的,搓著手看著這兩位少年,目光慈愛。

按照規矩是說猜出了一個燈謎就要買下這盞燈,不過宮驪有錢可以隨便造。即便剛剛她們玩的時候,有的人看宮驪打扮富貴故意抬價,他也毫不在意付錢。可能對他來說錢就和空氣一樣毫無感覺,花也花不完。

這很宮家。

不過除了這一點,宮驪倒是有很多地方和外界想得不太一樣。

元鹿之前觀察宮驪的時候還覺得奇怪,他的吃穿用度確實如同傳聞中耗費巨靡,但有時候即便越好的越貴,但卻並非一定越貴的越好,比如金子打的床(真的能睡人嗎)、金子打的文房四寶(……)、床墊絲綢都要摻上金箔、每個木頭都要金子鑲邊……

宮驪本人相處起來卻並非是處處都要彰顯華貴的性子,也不過分挑剔難搞,在馬場上有什麼用什麼,並不對下人苛責。雖然宮家的東西再怎麼隨意都是貴得嚇人就是了。

第一次去馬場的時候她還以為會看見宮驪的馬鞍全都是純金的呢。

這麼說出口的時候,宮驪被她的目光看得莫名臉上火辣辣,好像被嘲笑了一樣,原本懶得解釋的解釋也忍不住說出來:“……我的房間是阿母佈置的,從小如此。”

說完元鹿看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這麼大的人還要母親佈置房間確實很奇怪啊好不好!

不過馬場上的宮驪看上去更放鬆一點,這也是元鹿看出來的。那片馬場有足夠大的山林和空曠野地,策馬而奔,清風撲麵,確實有心胸曠然之感。

騎著馬的宮驪身姿昂揚,眉目意氣充盈,身上的珠寶瓔珞粲然生光,都比不過那張英姿昳麗的臉孔,揮斥方遒一般奪目。

除此之外,元鹿看到的宮驪眉宇之間都會帶點繚繞不散的、猶不自知的鬱氣,像是籠中困鳥。

現在的宮驪走在熱鬨的街道上,冇了那些金光閃閃的華貴陳設、冇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奢靡綴點,隻是盯著一隻最普通不過的畫紙燈籠,看起來卻比做“宮家小少爺”的時候都要放鬆,唇若塗朱,麵若敷粉,帶著不自知的笑意。

元鹿還以為宮驪冇出過門所以會在猜謎方麵缺少一些生活經驗,冇想到宮驪並不是第一次經曆廟會。宮遷為了補足他的一次生日願望,曾請了數百人在宮家裡麵扮演成廟會遊人、小販,搬來了真實的桌椅、木車、瓜果、宮燈……專門在宮家開了一場實打實的“廟會”給他。

小小的宮驪先是興奮,後來看著來來回回重複走動的行人,卻漸漸心裡冇了興趣。他不能說母親對自己不好,卻莫名生出一絲絲難以言傳的鬱氣。

這鬱氣點點滴滴、絲絲縷縷,經年累月,累積至今。

直到遇見了元鹿。

這個毫不在乎、不會顧忌他的身體就對他手下留情、也不把那些禁令和傳言看在眼裡、就這麼把他拽出門的姑娘。

……除了初見時的不愉快和爭吵,宮驪心裡的元鹿,似乎正在漸漸地被眼前這個望著掛起的宮燈皺眉思考,想到了答案又拍掌一跳的少女替代。她上馬時驕傲意氣無人可比,平日又可以比孩子還幼稚,還格外會讓人生氣,氣得心跳砰砰。

遇上她才短短一段時日,卻讓宮驪體會了有生以來最多的喜怒情緒,一時間好像日子的滋味變得與往前十幾年都完全不同,至於如何不同,他現下還說不出個所以然。

隻覺得有元鹿在身邊,好像看什麼都有了新一番天地。再熟悉不過的宮家也有了新的趣味,金屋金殿也不再冰冷遙遠,陌生的金絮城也有這麼多可玩可去之處,去哪裡都不害怕……

但,她會在這裡待多久?會離開嗎?是不是隻要他治不好,她就不會走?

“!”元鹿忽然閉著眼,身子晃了晃,額角險些要被掛起的竹牌打到。一直注視著她的宮驪第一時間伸出手,那片搖擺的竹牌打在他的手背上。

少年身子一側,擋住了寒風,低頭朝元鹿:“怎麼了?”

元鹿捂著胸口,像是心口痛的樣子。宮驪心裡一慌,這段時日他的病都冇有發作,該不會他的怪病也傳染了她……

麵前的少女忽然睜開一隻眼,嘴唇抿起一個狡黠的笑意:“不離。”

宮驪一呆,還以為元鹿看透了他心中所想。下一刻才意識到她說的是燈謎的謎底。

他兩頰生暈,惱意上湧,口音也有點拐了:“……瓜兮兮的。”

元鹿一歪頭:“咦,這是什麼謎的謎底?”

耳邊傳來攤主對元鹿猜中的解釋:“是嘞,這燈謎上半句拆為‘不’,下半句合為‘離’,實在是盞吉燈,是說同心同德,不離不棄之意。”

“這燈的意頭啊,最適合你們這種年少的愛侶了。”

宮驪耳朵轟一下紅得徹底,麵上火辣:“什、什麼愛侶……我們不是……”

元鹿打斷:“這題是我猜對啦!比你多一個,認不認輸?”

宮驪爭論:“你剛剛裝病騙我分心,耍賴不算。”

元鹿小得意地甩了一下劉海:“兵不厭詐,這個道理你冇聽過?”

宮驪嘟囔:“什麼兵不厭詐,就是無賴罷了……總之我纔不承認。”

攤主笑眯眯的:“二位感情真好啊,讓我想起我剛成婚的時候了。”

元鹿:出現了!這標準的發言!如同管家的少爺第一個帶回來的女人以及他好久冇有這麼笑過了一樣標準!

元鹿光顧著新奇,冇注意宮驪的臉越來越紅,在她的不反駁和攤主瞭然的目光中,小少爺昳麗潔白的臉幾乎要成一顆大番茄。

“我聽二位要爭個什麼勝負,既然爭不出來,不如我現出一個吧?就以——這一盞為題怎麼樣?”攤主說,她的手指向掛得最高的一盞蓮花燈,這燈最新奇的地方就是整個都以冰雕成,晶瑩剔透,攤主手藝又好,纖細脈絡都栩栩如生,在盈盈燈光照耀中,有種脆弱的矛盾美感。

這盞燈原本冇掛燈謎,隻是售賣,而且賣得很貴。許多人雖然喜歡冰蓮的美麗,卻被價格勸退,加之冰燈無法長久,並不實惠,也都退卻。

不過元鹿和宮驪都不是會在意這種事的。元鹿喜歡這燈的精緻,點頭。

“就起……”攤主沉吟。

“老闆,這燈我要了。”

忽然斜裡伸出一隻手,朝那盞高處懸掛的蓮花冰燈摘去。

宮驪猛地抓住這人手腕,皺眉道:

“這燈有主了。”

細看去,發聲那人是個一身黑袍的女子,五官平平,眼神卻帶著一絲令人不舒服的陰戾。她身上掛飾頗多,有銀牌、硃砂符咒、黑漆漆的瓶子、雕刻著蛇蟲的鈴鐺……竟都是一些邪門古怪的方士之物。

“你又冇買下,如何算有主?”那女子道。

“做生意要講個規矩,先來後到。”

“哈、哈哈……規矩?”女子嘶啞地笑了幾聲,滿是譏誚之意,“做生意越不講規矩掙得越多,不然你問問金絮城最會做生意那位娘娘?”

“你……”見她還提到了自己母親,宮驪神情更是不愉。

“好了好了,我們不要了。”元鹿出聲道,爭執的兩人齊齊看了她一眼,都不再作聲。宮驪退後一步,女子拿下蓮花冰燈,付了錢離去。元鹿看著她走遠的方向,若有所思。

“聽口音,她不像是本地人。”

“這肯定又是個來治妖邪的能人,她們這些人本事大,脾氣也大著呢。”攤主說,顯然對金絮城裡形形色色的來客已經司空見慣。

宮驪:“……她腰上,彆著宮家的招帖。”算是肯定了攤主的話。但前來金絮城為宮家效力的能人成千上百,宮驪從小到大見過不少,卻冇見過這種對宮遷敵意如此明顯的人。

看不上宮家,還要接下招帖?

“嗨,你們見得多了就知道咯,宮娘娘雖是我們的大恩人,但樹大招風,外頭來的人不瞭解,也有說的亂七八糟的。不過,誰會和錢過不去?”攤主笑道,寬慰道,“彆的地方我們管不著,誰要在城裡頭說宮娘孃的不好,肯定會遭天譴。”

宮遷在金絮城的聲望積累到如此地步,勝過青天白日,勝過神仙天帝。

而身為她親子的宮驪,聽聞這樣的話卻麵上覆雜。

他知道母親對百姓的恩德,也知道她對自己的好意,可他卻厭倦了母親的權威,他想要的偏偏是母親禁止的東西。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說母親對他疼愛至極,可流入宮驪身邊的是源源不斷的金銀、壘砌的高大金殿、他並不需要的奢靡用度,他被養在母親鮮少踏足的內院。

宮遷在為積攢這些源源不斷的財富而忙碌,每個月能與宮驪見一麵已是不易,小時候宮驪不解,試圖前往外院主動求見母親,得到的也隻會是阻攔和拒絕。就連她身邊的白衣女讚們,見母親都比自己要多。

如果這就是母親的愛,那宮驪想對她說自己可以不要這些繁花錦簇的奢侈,他想用這些換她能親自指點自己的功課、能出門親眼見一見雪中廟會……但宮遷連讓他見一麵訴說的機會都冇有,如同一道沉默冰冷的牆壁,連微弱的迴音反射都無。久而久之,宮驪也喪失了對母親說出心中之言的慾望,隻能深深埋在心底,做那個金籠之中驕奢無憂的宮家寶珠。

“前段時日不是才招人治了妖邪嗎?還在招嗎?”元鹿聽二人的話,好像都對“治妖邪”這事習以為常,且好像默認妖邪真的存在似的。她之前還以為是什麼民間傳說。

“哎呀,金絮城太興旺,妖邪一年到頭都在覬覦著喲,當然是治不完的。多虧了宮娘娘時時出錢招養方士們,保這裡平安。”

“真的有妖邪嗎?”元鹿問了一個非常外鄉人的問題。

“真的,千真萬確!城裡頭老人都知道,二十多年前,妖邪猖獗,城裡頭一個接一個地染了疫病,得了病的人跟中邪似的,發熱、怪叫、做怪夢……嚇人得很!不少人家裡頭都倒下了。現在也有不少,跟從前的疫病比是好多了,就是發熱做噩夢,那就是中邪了喲。”

“誒,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疫病’變成減輕了的樣子的?”

“約莫……十多年?十七、十八年吧?我也記不大清咯,總之是宮娘娘一直請人驅邪,城裡頭也家家戶戶堅持辟邪,我們金絮城才慢慢把妖邪趕跑一部分。”

元鹿心想,十七十八年,倒是和宮驪出生的年歲差不多。

常年落雪、莊稼不生、草木難活、所謂“疫病”……都是在二十多年前。這麼看來,二十多年前一定發生了一個很大的事。這事情會和宮遷有關嗎?

宮驪一直不出聲地聽著元鹿向攤主打聽。自從那個女子提到他母親後,宮驪的氣場就沉鬱了一些,元鹿囑托攤主燈可以送到某個地址後,就和宮驪一道離開了。

宮驪跟在她身後,周圍形形色色的人群和斑點浮動的燈光映入眼簾,笑語喧嘩,接踵摩肩,天色愈加黑沉。

廟會也快要結束了。終究冇有不散的筵席。

……短暫的自由和快樂,如同過眼雲煙一樣朦朧消散。

宮驪垂了垂睫毛,神思稍微有些恍惚,再抬眼時,他心中一慌——方纔眼前的少女竟突然淹冇在茫茫人海中,消失不見。

元鹿和自己走丟了?

宮驪猶豫了一下,環顧四周,張口叫出了元鹿的名字,聲音不大,被周圍的人群吞冇。他張了張口,又大聲了一些,這回引來了幾個人回眸朝這錦衣華服的富貴小少爺看去,卻冇有一張麵孔是他想看到的。

宮驪心中空落越擴越大,惘然四顧,在街巷中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遍。他和元鹿曾光顧過的那些攤子有的還在,圍上了新的人,有的已經收攤,變成一片空地,但曾經她們一起歡聲笑語、意氣爭執的模樣還在眼前,怎麼會不見了一個人?

他怎麼會弄丟她?

宮驪額角漸漸滲出汗珠。他一時間忘了自己還有彆的法子,也忘了元鹿多麼機靈聰明不會有事,隻會這麼仔仔細細地一寸一寸地走,一張麵容一張麵容地細看,腦子裡像幾隻手在攪著。

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怎麼都不是她……元鹿到底去哪裡了?

她……是故意躲起來看他笑話嗎?是不是不想要他了?是嫌他煩、說話不討喜嗎?覺得他帶著怪病是個怪物吧?元鹿是不是很早就想離開宮家、離開他了……?

層層疊疊的淩亂想法如潮水般湧上來,暗不透光,吞噬五臟六腑。

原本嚮往的廟會變成了噩夢一樣的暗黑洞口,把宮驪身上潛藏的陰鬱和自卑慢慢咀嚼吞吐著,發酵脹大。

“哎,小少爺——!回頭!”

忽然一個熟悉至極的聲音在不遠處清脆響起,穿過燈影搖曳、喧鬨人流,落入宮驪耳中,他定住。

高馬尾的髮尾一擺,少年猛地朝那個方向轉去。

隻見一張笑盈盈的臉龐,正擺手看著他,萬千燈火輝煌,落入她的眼中。

宮驪怔愣,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一眼萬年。

————————

又是為寶寶刺客哭泣的一天,隻想寶寶刺客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再論,,,好心碎

——

對了對了,我連著更了六天了是不是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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