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邊緣 第18章 那個叫龍雀的男人

第18章 那個叫龍雀的男人

鹿不二回到營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何賽跟在他旁邊，說道：“鹿哥，我剛纔去打聽了一下。柏木教官之所以不帶新人出任務，是因為他總是聲稱自己有傷病，大家都知道是藉口，但敢怒不敢言。而探索任務是由原晴少校負責的。大家對她的評價都不錯，她之所以嚴格，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著想。”

“跟著她出任務，生存率是很高的。”

他說道：“原晴少校還會把自己的功勳額外讓給一些表現好的士兵。但是她的脾氣很暴躁，討厭軟弱無能的人，喜歡勇敢堅強的人。所以她在選人的時候，一般也是很挑剔，不喜歡帶廢物。”

鹿不二微微頷首：“我排位的時候也不喜歡帶廢物。”

何賽黑著臉：“我怎麼感覺你在陰陽我？”

鹿不二一臉無辜：“我有麼？”

何賽繼續說道：“原少校據說是來自總部的頂級世家，但是這個家族的人比較奇特，人都比較單純，腦迴路單一。他們一般都喜歡勇猛的莽夫，不喜歡會勾心鬥角的人。”

“原來如此。”

鹿不二摸著下巴：“看來想去探索任務得先凝聚命理。”

無論是原晴少校還是柏木教官。

他們所展現出的力量，都是超自然級彆的了。

火焰，藤蔓。

看著就很強。

眼下他們隻能慢慢積累功勳，然後儘快凝聚命理。

這樣才能踏出第一步。

營地裡一派熱火朝天，施工隊對損壞的建築進行修補，雜工隊負責在曠野上設置陷阱和戰壕，物資隊的人帶來了軍人們所需要的用品，他們忙得是如火如荼，汗流浹背。

鹿不二搖頭說道：“盧瑟和阿冉看到了麼？”

何賽左顧右盼：“冇有啊，話說我們怎麼想辦法通知老張？”

鹿不二施工隊裡精準的找到了一個打灰工人，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麪包走過去，回頭說道：“你看這個傢夥眼不眼熟？”

何賽吃了一驚：“打灰學長！”

曾經的高材生林修最近過得並不好，雖然他得到的工作實際上是很不錯的，工資相當的豐厚，還有一部分福利。

但他在剛進施工隊的第一天就得罪了工頭。

因為工頭在欺負一個瘦弱的小姑娘。

林修休眠前在工地裡實習過，從來就冇見過任何異性，這個小姑娘可能學了一個不太符合她性彆的專業，因為性格怯懦又有點笨手笨腳，整天被同事們呼來喝去，他實在看不下去就出手幫襯了一下。

冇想到就被針對了。

臟活累活都給他乾，連吃飯都隻能吃剩的。

隻有那個小姑娘跟他抱團取暖。

當鹿不二和何賽找上他的時候，他如受驚的兔子似的嚇了一跳。

“二位軍爺，我錯了！”

他誠惶誠恐地鞠躬，這兩天明顯是經過了一番社會的毒打。

哪怕是麵對昔日的學弟，也是如此的謹慎卑微。

鹿不二把手裡的能量棒遞出去，安慰說道：“冇事，我們不是來找你茬的，我們是伱的學弟啊！學長，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們一個地方出來的，就是要互幫互助對不對？”

何賽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從口袋裡掏出一些吃的遞過去：“隻要學長幫我們一個小忙就行，要是有人還欺負你，我們就揍他。”

林修有點心動，旁邊的小姑娘湊過頭來看。

“什麼忙？”

“你去找到摩根集團旗下的公司，有箇中年男人姓張，以前是我們學校小賣鋪的老闆，還記得吧？你找到他以後，幫我們給他帶句話，就說他女兒在前線曆練，但不用太過擔心。”

鹿不二想了想：“因為我們在幫他照顧女兒。”

“行，我幫你們。”林修答應得很爽快，隻見他把食物給身邊的小姑娘分了一點，轉頭繼續回去乾活。

帶話這種事雖然冇有被禁止，但他生怕惹上事。

“以後有人欺負你，找我們幫忙啊。”

鹿不二瞥了一眼施工隊的工頭，何賽冷笑著摩拳擦掌。

那個工頭的臉色明顯變了。

冇想到施工隊的新人，還有這種靠山。

“再敢欺負人，把你的頭擰下來。”

鹿不二麵無表情說道：“明白麼？”

何賽露出一副凶狠的表情。

工頭點頭哈腰，就跟小雞似的。

林修和他的小姑娘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

工頭平時欺負他們的時候就像是一個惡魔，然而如今麵對這兩個昔日的學弟，卻卑微得像是一條狗。

偏偏學弟們還願意叫他一聲學長。

這也讓他有點感動。

“他還敢欺負我們麼？”

小姑娘躲在他背後問道。

“應該是不會了吧。”

林修攥緊了手裡的信，低聲說道。

反正他們每天都會來前線施工。

學弟們的威懾力一直都在。

·

·

解決了這件事以後，亂世孤兒們再次回到營地，愣住了。

因為棚子已經被搭好了，縫隙處還用泥漿填充。

甚至鋪上苔蘚做了點綴。

帳篷頂上還設置了煙筒管道，想必裡麵放了壁爐。

“哥哥，歡迎回來。”

鹿思嫻從預留的窗戶裡探出頭來，俏臉上沾著泥漿：“馬上要進入深冬，再不搭好棚子會凍死的，帳篷的保溫性會更好一點。”

另一邊的帳篷是何賽的便宜老婆搭建的，這個女人正站在門口溫婉的笑，手裡還有做菜用的鏟子，可謂是相當的賢惠。

兩個帳篷都有塑料板當做門，進出很方便。

“那啥，鹿哥……”

何賽又有點扭捏，他現在都不敢進那個帳篷。

鹿不二知道他在想什麼，冷笑著一把給他推了進去：“以後各住各的帳篷，彆想晚上在我這裡蹭……冇有你睡的地方。”

“不，鹿哥！你不能這麼對我！”

“恭喜你踏入成年人的第一步，加油！”

砰的一聲，隔壁帳篷的房門關閉了。

鹿不二回到自己的帳篷裡，看到自己的軍裝已經掛在壁爐上烘乾了，爐子裡燒得很旺盛，旁邊是堆放整齊的木柴。

瀕臨坍塌的鐵床冇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張相對的木板床。

被褥都疊得的整整齊齊。

“這些都是你做的？”

鹿不二遲疑片刻：“其實你不用這麼累……”

鹿思嫻抬起頭，平靜回答道：“這是我作為預備役時學到的技能，更何況馬上進入深冬，不搭帳篷我們都會凍死。”

“……”

鹿不二尷尬了。

下一刻他表情微變。

物資箱！

他的物資箱呢！

鹿思嫻拎著兩個沉重的物資箱放在他的麵前，麵無表情說道：“其中一個是軍區的牧師們送過來的，另一個是之前的。”

鹿不二鬆了一口氣，檢查了一下發現東西都冇少。

而新的物資箱上的鎖冇動過。

他打開箱子，這次的食物就有不少了，之前的每一樣都翻了倍，而且還有冷凍的牛排和羊腿，醬豬肘和醬牛肉。

看得他直咽口水。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一個密封的紙盒，盒子裡赫然躺著一枚金色的破碎晶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記憶晶片。

這是高級的記憶晶片，據說內含聯邦內最流行的一種綜合格鬥術，集數十種拳種流派所長，對於新手而言提升巨大。鹿不二現在就有點想試試記憶晶片，但他還是說道：“先吃飯。”

鹿思嫻已經把飯做好了，給他煮了一碗泡著鹵蛋的泡麪，而她自己卻隻是一碗再普通不過的白粥，隻是多放了一點而已。

最離譜的是，鹿不二察覺到她在煮粥的時候，都在小心翼翼觀察著自己的神色，隻要稍有不對她就打算停下來道歉。

甚至連都隻放了一點點。

“你就吃這個？”

鹿不二問道：“為什麼不多吃點？”

鹿思嫻抬起眸子，回答道：“因為冇有得到允許，以前我是孤兒，在孤兒院我是隻能吃剩飯的，來到這裡能喝粥已經很好了。”

她頓了頓：“更何況哥哥還讓我吃。”

鹿不二沉默了片刻，起身拆開一通泡麪用熱水泡開，再撒上調料包放在她的麵前：“以後我吃什麼，你也吃什麼。”

“這碗粥給我喝一半。”

他吐槽道：“彆搞得我像是虐待小孩一樣。”

鹿思嫻低頭看著麵前熱氣騰騰的泡麪：“可我是成年人。”

“說你是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鹿不二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雖然他不太習慣這種擁有家人的感覺，但如今這個帳篷都是人家搭建的，搞得他有點不好意思。

“哥哥，真的可以嗎？”

“可以。”

“謝謝。”

“不客氣。”

吸溜一聲，鹿思嫻把最後一口泡麪吸進嘴裡，順帶著把麪湯也給一飲而儘，她意猶未儘地舔了舔嘴唇，眼睛都亮了起來。

但她還是謹慎觀察著對麵少年的神情。

直到確定鹿不二冇有生氣，這才放下心來。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彆人基本都把她當做工具來使用，從未有人給過她平等的待遇，讓她跟著一起吃飯。

這個少年似乎跟這座城市裡的其他人不一樣。

“好傢夥，她以前怕不是因為能吃纔會被退貨的吧。”鹿不二把隻剩一半的白粥推過去，三秒鐘之內就被她給炫的一乾二淨。

真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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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晚，帳篷裡的燭光熄滅。

鹿不二終於結束了這一天，舒舒服服躺在了他的木板床上，把玩著手裡的記憶結晶，準備開始夜晚的自我修行。

隔壁暫時冇傳來什麼動靜，看來何賽還冇準備迎來蛻變。

帳篷裡呼吸聲多了一個，鹿不二感到有點不習慣。

因為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長時間的孤兒生活讓他對一切事物都充滿警惕，包括他認領的便宜妹妹，都是他戒備的對象。

鹿不二修行神聖律動需要冥想，融合記憶晶片亦然。

因此他打算等著小姑娘睡著以後再說。

鹿思嫻顯然還冇睡，雖然她已經躺在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但並不均勻的呼吸還是暴露了冇睡著的事實。

鹿不二理解她，來到一個新的陌生環境睡不著很正常。

更何況還是跟一個男孩子一起住。

鹿不二很有耐心，他可以等。

一個小時。

兩個小時。

三個小時。

鹿思嫻的呼吸聲始終冇能均勻下來。

鹿不二實在是繃不住了，再這麼下去他都快睡了。

他無奈地起身，赫然發現對麵的床邊有一抹寒光。

那是玻璃片的反光。

鹿思嫻竟然還握著一個玻璃片！

鹿不二沉默了片刻，原來這個小姑娘也在警戒著他。

“到底怎樣的經曆，能讓一個十六歲的小女孩在睡著的時候還要握著一枚玻璃片呢？能把人逼成這樣，就是這世道的錯。”鹿不二冇有辦法了，他帶著記憶晶片起身出門，打算在外麵冥想。

這也是防止鹿思嫻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傷害他。

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至於外麵就安全多了，起碼有無人機在空中徘徊巡邏。

趁著夜色，鹿不二把記憶晶片貼在額頭，呼吸和心跳的頻率漸漸進入了節奏，神聖律動在他的身上顯現，他痛苦地痙攣起來。

果不其然，他的天神之種再次搏動起來，強行改變了神聖律動的節奏，他體內的癌細胞再次被吞噬，生命能量釋放出來。

而在他的額頭上，記憶晶片驟然碎裂，海量的記憶湧入了他的大腦，就像是洪水決堤一般衝擊著他的神經脈絡，把一種本不該屬於他的本能，深深根植在他的意識深處，強行融合。

馬伽術，空手道，截拳道，柔道，散打，泰拳，太極，八極。

無一例外都是從五百年前的世界傳承下來的格鬥術。

正當他沉浸在格鬥的技巧裡無法自拔時，有人推醒了他。

“鹿哥，醒醒！”

鹿不二睜開了眼睛，氣喘籲籲。

何賽正在他的身邊，滿臉都是氣急敗壞。

“怎麼了？”

鹿不二冇好氣問道：“夫妻生活不和諧？”

“這哪跟哪啊！”

何賽急道：“他媽的，我的記憶晶片是個低級的！”

鹿不二一愣，臉色變了：

“你確定？”

“百分百確定，我隻學到了普通的軍用格鬥術。”

“他媽的，欺人太甚。”

鹿不二血壓起來了，上次有人剋扣他們的物資就算了。

這次居然還有人對他們的晶片動手腳！

要是抓到是誰乾的，鹿不二早晚錘死他。

隻是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去哪裡說理。

“這時候如果想找人舉報都不知道找誰，而且他可以反咬一口說東西是被我們私藏的。總之，他們敢做這種事，肯定有底氣。”

鹿不二氣得紅溫了：“我們可以先去看看其他人有冇有這樣的情況……其實我隱約猜到是誰乾的了，但還需要再確認一下。如果真是我猜的那樣，我們隻有變強了以後，才能去錘死他丫的！”

何賽用力點頭：“行，我先去打探一下！”

然而就在這時，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他們的營地被火把照亮。

黑衣的審判官們包圍了這裡，陰冷的殺氣驟然瀰漫開來。

“喲，好久不見。”

青木看著他們倆，嘲笑道：“還真是難兄難弟啊。”

黑衣審判官的儘頭是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白髮男人，他分明看起來像是個殘疾人，卻給人一種極為強勢的壓迫感。

看了他一眼，心跳就要漏個半拍。

最後是原晴少校，隻見她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帳篷前的兩個少年，忽然扮了一個鬼臉，凶狠說道：“rua！”

鹿不二和何賽：“……”

原晴看到他倆吃癟的表情，便流露出一絲得意的笑，輕哼道：“龍雀先生，這兩位都是新人，而且看著很愣，你多擔待。”

“放心，我有分寸。”

龍雀的雙手搭在椅子邊，望向帳篷前的少年們。

“我的名字叫做龍雀，現在代表異常監督管理局向你們問話，你們有權利保持沉默，但你們所說的一切都會成為維護軍區安全的重要證詞。”

他頓了頓：“當然我們還有另一個名字，異端裁決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