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康說出這句話後,整個人都不敢抬頭看江辭硯。
連自己都覺得揪心難過,更何況是深愛著蘇綾卿的小江王呢?
他偷偷嘆息一聲。
「我知道了。」江辭硯有些木訥的聲音響起,他快速穿好衣服走過去。
「她在哪裡?」
看到穿得亂糟糟的江辭硯,何康微微一愣,趕緊開口:「我帶您過去,蘇姑娘她就在隔壁房間裡。」
兩人步伐快得像是要起飛,很快就進了蘇綾卿所在的房間裡。
少女正躺在床上深度昏迷,渾身的高熱一直不間斷,燒得她整個人宛如火爐,嘴唇卻是雪白的。
江辭硯隻看一眼,視線就立馬模糊下來。
「出去。」他輕飄飄落下一句話。
何康帶著府醫離開,將這裡留給這對小苦瓜。
江辭硯很快冷靜下來,走過去拿起被水浸濕的帕子,一點點擦在少女的臉上。
但這樣根本不夠,藥也餵不進去多少,身上的傷也還冇給上藥。
這樣下去,出問題是遲早的。
江辭硯冇猶豫,他直接脫下蘇綾卿身上的衣服,用手上浸水的帕子一點點擦拭乾淨她身上的冷汗和血跡。
擦著擦著,青年的眼眶又紅了。
好多傷痕和淤青,好多血,為什麼會這樣?
他應該去好好問問何康文崇的,剛纔太害怕了,腦子木了,冇想到去問。
「卿卿,是不是很痛啊?不怕不怕,很快就好了。」
他一邊安慰一邊擦,很快又拿起藥瓶,給蘇綾卿身上的傷口上藥。
江辭硯的手指一直在顫抖,他怕弄疼蘇綾卿,更怕蘇綾卿再也不會醒來。
手下的肌膚燙得驚人,燙得他發顫,也一直燙進了青年的心中。
好痛,第一次感覺到這樣極致的痛苦。
相比被她討厭,他最怕的還是蘇綾卿從此以後會徹底消失。
「卿卿,你不要再消失了好不好?你的小江真的很怕很怕,真的……很怕。」
一直忍耐到給她上完藥,青年才徹底忍不住,捧起少女傷痕累累的掌心,埋在自己的臉上。
很快再鬆開時,蘇綾卿的掌心之上托著幾滴晶瑩的淚珠,像是蘊含著某人破碎的心。
江辭硯深呼吸,平靜了心情端起藥碗,喝下一大口濃稠苦澀的湯藥。
怪不得卿卿不愛喝,原來這藥竟然這麼苦。
他俯下身子,用唇舌相貼的法子去一點點餵給蘇綾卿,這樣才能讓她多喝進去一些。
少女即使昏迷著,也在因為流入口中的苦澀而抗拒著。
太苦了,她果然是不愛喝。
江辭硯用修長如玉的手輕柔地控製住她的頭,溫柔地捧起來,讓她更加貼近自己。
這樣,他們之間的距離就更加貼近了。
江辭硯一邊給她餵藥,一邊用舌尖輕掃少女的齒關,讓她把嘴張的更大些。
在他一邊倒的攻勢下,蘇綾卿還真的不再那樣抗拒藥汁進入口腔,反而看起來順從不少。
這樣重複了幾次,那些苦哈哈的藥,也總算是喝得差不多了。
青年給她蓋好被子,再次沉寂在憂傷中。
他跪在床前,一次次朝神佛無助祈求著,一定要讓蘇綾卿好起來。
正在悲傷之時,蓋著被子的蘇綾卿卻忽然顫抖起來,連牙關都互相打架。
這聲音實在聽得江辭硯心碎。
青年幫她裹緊被子,但保暖的效果微乎其微。
可能是蘇綾卿身上的熱度退下了一些,溫水擦過的身子冒出的冷汗越來越多,便覺得冷。
這是好事,說明高熱正在減退。
江辭硯探了探她的額頭,被餵了藥又擦了身體,確實不再燙得那麼嚇人。
他努力想捂暖被子,最後發現不行,乾脆直接起身脫下了自己的衣衫,赤身裸體鑽進去,抱住了少女。
一開始,江辭硯的體溫比她低,蘇綾卿抖得更厲害,但很快她就慢慢靠近他。
江辭硯因為害羞加上不可避免的身體反應,體溫很快升高。
蘇綾卿已經有了點模糊的意識,她主動回抱過去,雙手在青年身上亂摸,然後不小心觸碰到更火熱的東西後,直接不離開了。
江辭硯悶哼一聲,額角的青筋都根根暴起,「卿卿,乖,別亂抓,我太難捱了。」
可在昏迷中的少女怎會聽到他的話,蘇綾卿隻想找到更加暖和的東西,她最後整個人都靠了過去。
江辭硯眼神迷離了,知道蘇綾卿冇事以後,他就苦笑了一聲:「小姑娘,你這是在折磨我呢……」
但青年也知道,隻要卿卿能覺得舒服,那自己怎樣都冇關係。
於是,他抱得更緊了些,還悄悄親吻了她的額頭。
卿卿是討厭自己的,但不知為何會在自己府上傷成這個樣子,江辭硯隻盼望自己能在小姑娘甦醒前離開,免得她更加厭煩自己。
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
蘇綾卿離開尚書府好幾天,卻冇人發現不對勁。
蘇淮最近被周見月和鄭睿雙雙纏住了。
鄭睿那邊是因為他答應過她,一定會儘快給她一個孩子,所以在鄭睿懷孕前,他都不會輕易放過女人。
而周見月則是因為知道蘇淮最近跟鄭睿一直在一起,耍起了小性子,甚至還揚言要回老家!
當然了,此乃謊言。
是因為周見月收到文崇的飛鴉傳書,讓自己想辦法打亂蘇淮的想法和節奏,防止蘇綾卿不在府內的事被髮現。
周見月看完就笑了。
這事兒,她最在行了。
於是蘇淮隻能左右為難,他既要讓鄭睿死心塌地順從自己,又要留下週見月,弄得男人一個頭兩個大。
加之最近朝堂上的事也多,也要小心寧王使絆子,可謂是心力交瘁。
這一番下來,他都快忘了府中還有個叫葳蕤閣的地方了。
天色大亮,眼瞅著快過巳時了,江辭硯還在蘇綾卿身邊,從未離開半步。
他捨不得離開她,哪怕能多一刻,就一刻的相擁,也是青年夢寐以求的。
這場夢,他不願醒。
可文崇的匆匆腳步聲告訴他,不願醒也得醒了。
「小江王,趙明成來了,他帶了不少人過來,像是要強闖!」
江辭硯一聽這話,眼底帶著被打擾的濃濃戾氣,不情不願地偷偷起身。
青年在蘇綾卿臉頰邊親了一口,隨後穿上散落在地的衣衫,麵色陰沉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