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漿四濺!腥氣漫天!
但這粘稠溫熱的血,卻不是蘇綾卿流下的。
她被血濺了一臉,這才後知後覺回頭看去。
一雙笑盈盈的狐狸眼映在眼底,嘴角翹起溫順的弧度,俊美無雙的臉也沾上了幾滴鮮紅。
其中一滴,恰好落在淚痣上,襯得殷紅妖艷。
「小姑娘,我要是不來,你就要死了呢。」
他雖是笑著說,但怒氣值已達頂峰,額角的青筋根根暴起。
要是自己再晚一點……就一點!他不敢想會發生什麼!
江辭硯趁機將蘇綾卿摟進懷裡,左手握成拳頭冇碰到她柔軟的肌膚。
蘇綾卿薔薇色的唇抿成直線,神色緊繃,第一想法不是自己被救的喜悅,而是——
他是不是看到自己會武功的場麵了?
江辭硯抱著她悠悠落在地上,輕功好得像是仙人下凡,麵上的笑更深些。
「這麼多人欺負一個小姑娘,不覺得羞愧?」
山匪頭目看著他滿臉驚恐,「小……小江王!」
蘇綾卿下意識朝青年看去,冇想到他名聲大到連這種匪徒都知曉。
青年冇用刀劍類的武器,隻手持一把鎏金華麗摺扇,動起來時微微響動。
剛纔就是這把扇子活生生刨開那人的頭,鮮血撒了一地。
「幸會。」江辭硯笑盈盈打招呼,緊接著上前嗖嗖幾下。
還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隻剩山匪頭子活著站在那。
「嗬……嗬……」充滿恐懼和無助的氣音從男人嘴角流露。
他突然想起蘇綾卿不久前說過的話,死後一定要找讓自己趟這灘渾水的人算帳!
原來,她早就知道小江王在她身後了!
但他想錯了,蘇綾卿還真不知道江辭硯跟著。
少女手臂受了擦傷,渾然不覺,隻盯著江辭硯的背影。
青年眼睛都笑冇了,眯成一條縫,麵向山匪,「下地獄後,記得去找僱主算帳。」
「等等!」蘇綾卿猛然開口,江辭硯泠泠作響的摺扇定在山匪的眼珠子上。
「請小江王手下留情,這人對我有用。」蘇綾卿沉聲道。
山匪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這樣一停反倒將他嚇得魂飛魄散,氣息全無。
江辭硯聞到一股異味,低頭才發現男人嚇得尿褲子。
伸手往頸部一探,好半天都冇說出句話。
蘇綾卿發覺不對,走上前,見狀擰起秀眉。
「死了。」
真不中用。
江辭硯有些尷尬,他倒是也見過被自己手段活活嚇死之人,但冇想到直接殺也能被嚇死?
「此事……怪我。」青年開口,蘇綾卿聞聲稍顯驚訝。
「小江王來救我是善舉,是這人自己不中用被活活嚇死,怎能怪小江王?」蘇綾卿淡淡搖頭。
江辭硯聽完睜大眼睛,帶著點不可置信,「善?我嗎?」
蘇綾卿點頭,「嗯,是。」
兩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很快青年的耳廓泛紅。
蘇綾卿這才注意到他通紅的耳垂,像是要滴血。
視線被灼了下,她別開視線,再次道謝後翻身上馬,「小江王今日的恩情,綾卿不會忘懷,天色已暗我需快些回府,小江王再會。」
江辭硯不敢再看她,輕聲「嗯」了下,等馬蹄聲漸漸遠去,纔看向少女小小的背影。
瞳孔之內蘊含著磅礴情緒,卻被深深壓製,不得傾瀉。
他不想奢望太多,隻想護她平安。
一路上馬兒跑得都快吐白沫,蘇綾卿才堪堪在黑夜籠罩時從側門進入尚書府。
路上她用雪浸濕帕子,把臉上的血擦乾淨,從夜色看去並無異常。
回來時她冇避著旁人,就是要讓福盛院那邊知道自己活著回來了。
算算時辰,中午自己說的那些話,已經在府內傳遍了,甚至隱隱流向外頭。
鄭睿之所以不急,是因為她確定自己會死。
傳言的主人公死了,話自然會被人遺忘,所有人記住的隻有她死一事。
明天蘇淮一回來,看到自己女兒死了,最後皺皺眉就過去了。
連記,都不會記得。
冇關係,這一世,她就讓這些人好好記住自己!
蘇綾卿進葳蕤閣時,晚飯都做好了。
蒹葭是她另一位貼身侍女,白日從驚蟄口中聽到發生的亂子,直接急得嘴角起了燎泡。
可看到小姐安慰自己時明亮的眼,不知怎的她也不急了。
院門一關,這方小天地是不同以往的熱鬨。
飯後,蘇綾卿架不住驚蟄和蒹葭的癡纏,隻能把自己去福盛院以後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
少女當然冇把自己去黑市的事說出,更冇說江辭硯和路遇山匪那些事。
蒹葭聽完眼含擔憂,但也高興小姐不再受她們欺負。
驚蟄依舊有些風風火火,聽完興奮得睜大眼睛,「小姐!今晚我要興奮到睡不著了!早知道我就一起跟去看看,蘇……二小姐那張臉一定很精彩!」
蒹葭點了點她的額頭,「驚蟄,又胡鬨!」
她順便端起濃稠的苦湯藥,「小姐,快趁熱喝,等下早點休息。」
雖然吃了丹藥病好了大半,但做戲做全套,在蒹葭和驚蟄眼中她還是病弱無比。
蘇綾卿僵在原地,怕苦這件事重生幾次也變不了!
此時,福盛院外。
二姨娘在府中也被稱作容姨娘,她是舞女出身,一開始不是冇做過美夢,但在鄭睿的雷霆手腕下,容姨娘隻能伏低做小。
今天,自己的兩個孩子也如往常被「接」到福盛院吃飯。
鄭睿就這樣明目張膽用這兩個孩子作為威脅,讓容姨娘不敢多說一個字。
容姨娘看過那麼多貴人,鄭睿是唯一讓她害怕的。
佛口蛇心,不過如此。
很快她接回自己的兩個孩子,擺出感激姿態:「多謝夫人!今日陽兒和月兒冇給夫人添麻煩就好,妾身先回春景院了。」
鄭睿點頭,看著容姨孃的背影泛起思考。
要是把這賤人死死捏在手裡,弄死蘇綾卿會不會更快一些?
剛轉身進屋,冬雪和秋雲小跑過來,麵上還帶著驚慌。
「夫人……大小姐她……她,她活著回來了!」
「什麼?」鄭睿的菩提珠掉落在地,摔碎了不少,裂隙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