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保護你”(1731字)
簡綺耳根一熱,慌慌張張地挪開視線。
烏黑的眼珠子轉啊轉,掃見他腳邊的醫藥箱。
醫藥箱裡的紗布和酒精勾起了一點不好的回憶,她情不自禁地皺起眉頭,浮動的心悸悄然沉落。
“哥,你怎麼還備了這些東西呀?”簡綺不安地蜷起手指,小聲問。
簡鈞瞥了一眼她目光所到之處,“這些是醫藥箱常規用品。”
他頓了下,似乎覺察出她潛藏的擔憂,罕見的多添了一句解釋,“裡麵的紗布都冇拆過,你可以檢查。”
話音落下,少女笑了笑,月牙兒似的眼睛裡波光粼粼,臉頰浮出淺淺的小梨渦,“我相信你啦!”
簡鈞勾起唇角,軟下目光,“答應過你的,就一定會做到。”
可能很少有人會相信,簡鈞十六七歲的時候,是個不折不扣的問題少年。
他就是學校老師最頭疼的麻煩。
屬於那種學習能力拔尖,可性子桀驁,一言不合就和人用拳頭說話的刺頭。
簡直讓所有的老師咬牙切齒,對他又愛又恨。
有那麼一段時間,他因為救班上同學,和社會上的幾個二流子結了仇。
那夥人盯上了他,經常趁冇人把他堵在暗巷,想給他一些教訓。
他年少輕狂,也是一個硬茬,於是每天回家身上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掛彩。
他受了傷,但那些人也冇占到便宜,甚至比他更慘。
但是——
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他都在為自己的一時傲氣而後悔。
起初,他打架的事不願讓人知道。
可事與願違,一個不察,被還是初中小蘿蔔頭的簡綺發現了。
當時,他們還和尋常人家的兄妹無異。
被她發現後,他還撂下狠話讓她不準給姑姑泄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解決麻煩,不然就不要她這個妹妹了。
小姑娘驚恐的點頭,明明一臉害怕,卻提出幫他處理傷口。
簡鈞答應了。
她那會兒是個小哭包,處理個屁大點的傷也眼淚汪汪,比他這個當事人反應都大,好像疼的人是她一樣。
簡鈞隻覺得煩,被她哭得耳朵嗡嗡作響,還臭著臉罵她哭得真醜。
甚至心裡總喊她膽小鬼。
……
後來的某一天,他在陰溝裡翻了船。
那些二流子們遠比他想象中的下作。
他出了學校,和往常一樣往家走。
在一個僻靜的岔路口,猝不及防遭了一記悶棍,被拉進巷子深處。
四個令人作嘔的青年摩拳擦掌,想把前些日子捱過的打加倍還回去。
其中一人撿起磚頭,不懷好意的看著他,故意大聲和‘兄弟’商量,“砸哪兒過癮啊?”
還有人玩著小摺疊刀,盯著他嬉笑著說:“我就劃破個臉,不過分吧兄弟!”
他們絕不會輕易放過簡鈞。
連續打了好幾次,多打一都冇在簡鈞身上占到便宜,這讓他們的臉已經掛不住了。
必須要給他一些深刻的‘教訓’。
簡鈞舌尖用力的劃過槽牙,嚐到口裡的血腥味。
他不動聲色的蓄著勁,全神貫注地盯著他們的動作,完全不介意和他們來一個破釜沉舟。
但是意外忽然發生了……
顫顫巍巍的,和貓兒般細小的聲音從他們身後響起:“我報警了,你們不要亂來!”
怎麼也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少女出現了,滿是稚氣的臉上極力掩飾著慌亂,效果卻很差。
她身體微微顫抖著,軟綿綿的聲音毫無威懾力。
巷子裡安靜了幾秒。
二流子怎麼可能會怕小鬼頭的威脅,紛紛嗤笑出聲。
一位還走向她,居高臨下的看著僵硬的少女,那臟兮兮的手還拍了拍她的臉頰,“呦,長得倒是挺可愛的……”
簡鈞衝冠眥裂的看著這一幕。
手指在地上抓出一道深痕,他咬著牙根,慢慢起來,欲給這些混球後腦勺來幾下。
再把那隻臟手剁了。
可在這個深巷子裡,一點動靜都會被放大。
他稍一動,離得最近的青年轉過頭,抬起腳,重重地踹在腹部上。
“……”
簡鈞皺緊眉,口腔裡的鐵鏽味更重,黑眸裡的戾氣逼人。
好不容易積攢的力氣被打散七分。
這時候,誰也冇想到的是,不知怎麼出現的少女忽然越過他們,步伐踉蹌地撲倒在簡鈞身上。
隻有簡鈞看到了,逆光的少女臉上寫滿了害怕,流著眼淚朝他壓下來。
然後柔軟纖細的胳膊護住他的腦袋,顫抖著的身子儘力地擋在他的身體上。
“臥槽!”
“神經病吧,這丫應該認識他!”
同樣的震撼擊中簡鈞。
他暴跳如雷的壓低聲音,“你瘋了嗎!”
這還是他的膽小鬼妹妹,又似乎不是了。
她啜泣著,帶著濃重的鼻音,“哥哥,我保護你。”
小混子們可從來都不會管要揍的對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媽的,一塊兒打得了!”
簡鈞瞋目裂眥,害怕的陌生情緒充斥在心頭。
他想撕下她,卻操蛋地發現她摟得很緊,根本扒不開,頓時心急如焚,“你快走!”
少女埋在他頸側,失控的淚珠子啪嗒啪嗒砸在他皮膚上。
“不要緊的……”她咬著下唇,遏製著哽咽,然後稍稍抬起一點頭,身體瑟瑟發抖著,露出比哭還難看的笑,“我很耐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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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