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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人間驚鴻客 我乃人間驚鴻客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7:16:31

一、神秘客人的來訪記錄

在明祥省古老的傳說中,有一座隨風而走的湖泊,名叫麥芽溏。傳說能夠遇見它並喝下湖水的人會獲得幸福。

我是時而被人當成廢物,時而被人當成天才的羅皇,剛才我正站在麥芽溏湖邊,舀著湖水刷牙,在我刷牙後我才聽到那個傳說,當我聽明白時,整個湖早就被風吹走了……

如果不是住得偏遠、一大早停水又隻有我一個人先醒了,我不會那麼巧地推開門就發現一座澄清的天降怪湖。為了上學不遲到我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先取水刷牙洗臉囉。其實我也有想到要煮一壺開水泡麵吃,但等我提著水壺出去時,湖已經不見了,所以……

“你是白癡啊!”金何子一把提著我的耳朵,一手舉著地圖,昨晚他聽新聞預報說今早麥芽溏會出現在天萍學院區域,便和許多同學一起從淩晨開始就在校園中四處搜尋湖水的蹤跡,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麥芽溏挑選了我。

“誰會一邊刷牙,一邊喝刷牙水呢?當然全吐了……”我對手指。

“廢柴啊!”同學們此起彼伏地罵著。她們全都討厭我是有原因的,在不久前的期中考試上,我以一手漂亮的“厲眼蟾蜍馬拉盞野豬肉醬蓋澆飯”獲得優異成績,也成功地讓師生和嘉賓們食物中毒,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為了讓大家儘早擺脫陰影,我暫時罵不還口,在此期間,有人趁機氣焰囂張,對我的態度也越發過分起來,這個人就是金何子同學——穿女裝比男裝更漂亮、見錢眼開、唯利是圖的花季少年。

“其實最近要在尚雲頓發生的事情有很多呢,有流星雨,有月亮馬戲團的巡迴演出,還有五陵知名魔術大師哈裡路雅的演出,等等等等……區區一個麥芽溏算什麼?”角少爺捧著報紙,相當帥氣地現身,牙齒潔白髮亮,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少年偶像,他成功轉移了女生們的注意力,一起圍攏著他問長問短。

“麥芽溏耶!能得到幸福耶!”金何子一點也不死心,反覆宣告道。

“隻有你這樣悲哀的人才渴望得到幸福……”一個古闆的聲音響起,這就是一如往常隻忠心於角少爺的豆子管家了,銀髮蒼蒼,穿著雪白筆挺的製服,是個健壯卻膽小的老頭。

“臭老頭!”何子低聲罵道。

“死猴子!”豆子管家迅速回應出他的綽號。

“不要叫我猴子!”何子抗議。

“哦嗬嗬,認命吧。”豆子管家掩麵而笑。

於是我輕鬆脫險,真是嶄新的一天啊!極目遠眺,整齊劃一的天萍校舍在綠蔭環抱下,藍天碧影,真是風景如畫!軍閥一般的女校長,神出鬼沒的教導主任,超能力四人教師組,還有機器學監……一切都沒有改變,一切都還在繼續。

“皇上,早餐還是香腸煎蛋嗎?”校醫哈圖推了推眼鏡前來問話,這個蒼白、瘦削,深度近視眼又背著秘密天使身份的男人,除了煮那兩道東西,在廚藝上便沒有任何特長,但他卻兼職當著我們的班主任,一個醫校出身的烹飪教師。

“好吧……”我嘆了口氣,除了香腸、蛋,其實我也沒學會做多少東西,我便跟著哈圖朝醫務室走去,那裡是我的教室,也是我們的簡易廚房。

角少爺成功遣散了尋找麥芽溏的女生們,帶著兩位僕人——豆子管家與何子,匆匆追上了我們。

“喂!你這個傢夥,麥芽溏是能夠讓人得到幸福的水啊!你應該為了浪費它而懺悔!”何子喋喋不休地叫嚷著。

“那種東西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我找到的呢!”角少爺說罷瀟灑地一撣報紙,夾層處抖落出一張奇怪的皮革,上麵畫有完全看不懂的各色圓圈與數字。他一手攬過我,讓我看這張東西。是什麼呢?大家聚攏到一起研究……

“好像是扭扭樂嘛!”哈圖道,“我讀大學時常玩這個遊戲。”

“扭扭樂?這不是藏寶地圖嗎?”豆子管家道,“這可是我在校方專為少爺提供的小公館裡打掃時,從閣樓上的古董花瓶中找到的呢,如果隻是遊戲,幹嘛要藏在那裡?”

“你哪有打掃閣樓,是我打掃的好吧?圖也是我找到的,早說是扭扭樂了,你們偏不信!隻有麥芽溏纔是本年度最值得關注的事!你們這些遲鈍的人!”何子說了一長溜話。

“閉嘴!猴子!”大家異口同聲道。

“如果隻是單純的扭扭樂,那麼誰來解釋一下,為何這張遊戲紙隻有雜誌封麵大小,並且在背麵寫了那麼多奇怪的文字與符號呢?”角少爺說著將紙翻轉過來,果然有很多怪字,哈圖接過來仔細研究了一下,連他也不知道是什麼。

大家麵麵相覷,於是我舉手發言:“不如玩一下好了,反正上課也沒啥可教的。”

“嗯!有道理!”哈圖立即附議。

“有空哦,可是紙這麼小怎麼玩啊?”何子抗議,大家便都轉向他,瞪大眼睛看著他。

“有沒有搞錯,想讓我把圖擴大?!”何子震驚了,但我們都點了點頭。

“你們就知道欺負我!”何子啜泣,哀怨地接過紙,跑去謄寫一份。很快他就將擴大版的遊戲紙交到我們手上,還頗得意地將紙翻來翻去道:“看,連後麵的怪字也照原樣畫了一遍,是不是像影印一樣,其實我畫技很好的!從前我做假鈔的時候……”

“哦,你做假鈔?”大家頓時唾棄他。

“啊,啊,生活所迫,我沒有說過什麼!”何子忙捂住嘴。

不過我們才懶得管他,玩遊戲要緊。扭扭樂這種遊戲,就是一張畫有各色圓圈和數字的大紙,將它鋪在地上,然後大家挑選顏色和滾色子,對應後將手或腳踏進去。隻要紙夠大,這個遊戲就可以多人同時進行,並且隨著遊戲的發展,大家的身體勢必為了踩準顏色和數字來拗成各種形狀,所以扭扭樂單獨玩算是一種健身遊戲,多人玩呢還能促進集體互助精神和友誼……總之我們馬上玩了起來。

“紅三!藍七!綠五!好容易!”何子笑著將四肢扭來扭去,這個遊戲對他的橡膠體質來說,簡直易如反掌,而我們其他人早就像藤蔓一樣纏在一起,艱難地進行著下一個步驟,這時何子卻輕鬆、得意地笑著,簡直欠扁。

“豆子管家你好重啊!”哈圖苦惱地喊著,因為擲到不幸的數字,而恰好被豆子管家壓在身上,豆子管家則假裝沒有聽見。

“再玩一局不玩了吧。”角少爺也有自己的痛苦,何子為了借道,毫不顧忌地將手臂伸長從他的兩腿之間穿過,因為是在遊戲的原因,他也不能發怒。

“再一局啦,再一局!”何子臉正和我貼得很近,興奮地嚷著還要玩。

“那我拋完這把就結束吧,我也累了呢。”我調解道,然後奮力用食指彈了一下色子,因為力道太小,僅讓色子滾動了一下,正好是一點。

“黃一……上頭沒有人,那我就得過去了,好吧。”此時我整個人後拱得像個山洞,隻有腦袋可以勉強蹭過去,我玩了命地下腰,用力頂……努力,加油,還差一點點,這是遊戲精神!遊戲精神大於天!我頂!耶!

咚的一聲,隨即是劈嚦劈嚦嘀嘟嘀嘟的電子音……

噝啦……斷電了,雖然是白天,但這幢古老的校舍採光不好,醫務室內頓時變得像黃昏。

“哪兒發出來的聲音?何子,是你放屁嗎?”哈圖問道。

“啊,那兩個字怎麼可以放在嘴上,太沒有教養了!”豆子管家訓斥道,雖然隻是個陪讀,還是傭人的身份,但因為這裡他最年長,所以偶爾也會以長輩的姿態說話。

“你才放屁!”何子立刻反駁道,“你放屁聲音纔是嘀嘟嘀嘟的!”

“你這個沒有教養的人!”哈圖馬上用豆子管家的話罵他。

“不對呀,遊戲結束了吧,為什麼我們還保持著這個姿勢?!”角少爺問。

“對哦,收工吧。”何子搶先想收回手腳,但發現不能動,並且不止是他,我們似乎都被定住了,隻要是接觸著紙張的身體部位,全像是長出了吸盤一樣牢牢地貼在紙上麵。

“咦,好奇怪……”我覺得紙麵在微微發燙。

劈嚦劈嚦嘀嘟嘀嘟,又是一連串的電子音,不知道是從哪裡發出來的。

噝啦……天黑了。

“啊!啊!啊!”到處都是尖叫聲。

“啊!”何子也一陣狂叫。

“你,你幹嗎?”豆子管家很恐慌,但我們更恐慌。

“猴子,閉嘴!要是讓豆子管家變成大白獅,會把我們的骨頭都折斷的!”哈圖忙製止他。大家正因遊戲而緊密纏繞在一起,這樣的空間絕對不允許豆子管家變成大白獅擠在我們身上。

“哦,那我不叫了,我隻是配合一下氣氛。奇怪欸,天怎麼黑了?昨天預報有日蝕嗎?”何子很納悶。

“日蝕哪有這種速度?”角少爺道。

“那是怎麼回事……”眾人不解。

“啊,啊,你們快看,紙在發亮耶!”臉朝下的豆子管家第一個發現,大家也隨即努力扭頭去看,因為我是昂著頭,所以隻有拚命翻白眼去感受頭底下的亮光。

紙真的是在發亮,愈來愈亮,而且很燙,大家都開始出汗。

“猴子,你用什麼紙畫的遊戲啊!”豆子管家怒了。

“就是影印室裡的紙啊!從一大摞裡抽出來的,怎麼可能是怪紙!”何子也緊張起來。

可是劈嚦劈嚦嘀嘟嘀嘟聲又響起,我們都產生了相當不妙的預感,人人頭皮發麻。

隻聽嗞啦一聲……

砰!

從紙麵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光束,包圍我們,直衝天際。

“啊!”我們失控地叫喊著,在白光中覺得自己像是被蒸熟的小籠包子,身體像被吹大待烤的肉鴨,大腦則是攪成泥的杏仁糊,不行了,不行了,這時候怎麼還可以想吃的?啊!到底發生了什麼,誰來告訴我們?救命吶!

“無知的……西陵人……是你們在!召喚我們嗎?”一個奇怪的聲音在天頂響起,沒有人回答它們。

“是你們在召喚我們嗎?”它們又重複了一遍。

還是沒有任何人回答它們。

“有病哦!哪裡來的,不知所雲。”當我們被白光衝擊得異常眩暈的時候,何子還掙紮著罵了一句。

“靠!問的就是你們這幾個扭曲在召喚符紙上的愚蠢的人類!一定要將如此挑戰極限的姿勢全拗出來,完成召喚儀式來呼叫我們嗎?!”奇怪的聲音怒了。

挑戰極限的姿勢……拜託,有何子這個橡膠人,哪裡有他拗不出來的姿勢,聽口氣,這應該是傳說中西陵以外大陸的外陵人,這些外陵人也夠無知的。

“看來你們都在混沌的狀態呢,那就請上我們的飛船答話吧。”外陵人說罷,白光頓時變得像股熱流,將還擰在一起的我們往上送去,直接穿過樓層與屋頂朝天空中升去。

“好丟臉,不少人在地麵看著我們呢。”始終麵朝下的哈圖說道,而我因為昂著頭,最先看清了停在尚雲頓上空的那艘誇張的空中飛船,不免倒抽了一口涼氣。如果將尚雲頓比劃成拇指蓋大小,這艘船看來簡直有拳頭這麼大!黑漆漆,青颼颼,像是銅又像是石頭,搞不清是什麼材質,大大小小的光窗在那裡一開一合,光線一收一放……此情此景,看得人潸然淚下……

“哈圖,你能解釋一下為什麼會有飛船嗎?”我咬牙切齒,我的意思是為什麼天使和外陵人可以同時存在?難道天外不應該是天堂嗎?

“我怎麼知道哦!我負責的片區又不大!”哈圖據理力爭。

“什麼片區?”角少爺很迷惑,當然,除我以外,沒有人知道哈圖是天使的事情。

“皇上主人!你到哪裡去啊?!”遙遠地傳來乃鼎齋無稽客的聲音,他原本是天萍學院的美術老師,因為發現自己非人的身份而自暴自棄隱入山林當了一名野人。後來哈圖和我發現他原本是守護雲水鏡的神獸白螭,他被我們感化,並自此洗心革麵跟隨了我,一起住在他的舊宅——湖濱小屋裡。他今天起晚了,所以不知道發生的一切,但叫我怎麼向他描述?

所以我回喊道:“別擔心我,我去去就來……”

欸,鬼知道還能不能回來。

“你們說外陵人會吃掉我們嗎?”何子想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這白光升得好慢啊,莫非是觀光型的?現在有多高?”哈圖問著,眼看一隻麻雀從身邊飛過。

“算了吧,是禍躲不過啊,不過沒想到的是,豆子管家這次表現得真好,完全沒有變身呢!”角少爺讚揚道。

何子便探長脖子去看看豆子管家,隨即罵了一聲:“靠,好什麼好,老頭已經暈過去了。”

欸……眾人無奈地嘆息。

隻好再回到那個關鍵的話題。

“我想未必會吃我們吧,各個星球的飲食內容應該是不一樣的,嗯。”我認真思考並回答。

“偶爾嘗嘗鮮也沒什麼不好。”

何子駁回。

“猴子,你很希望我們被它們吃掉嗎?”哈圖鄙視地罵他,“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好吧……”何子無語。

“既然一時半會兒到不了,不如我們來唱首歌吧。”角少爺忽然提議。

“好呀,好呀,唱《青春在慢跑》,不不,唱《鮮花的海洋》!”何子附議。

“這倆孩子越來越缺心眼了……”哈圖無可奈何道,忽然微笑著說,“其實我最想唱《須彌山的雪》!”

“你也好不到哪裡去!”我忿忿道,但馬上,我便和這三個苦中作樂的人一道唱起歌來,“須彌山的雪啊……白花花,讓我想起了啊……初秋的絲瓜……”

二、這麼快就二了

“無知的人必要為自己無知的行為負罪,愚昧的人必要為自己愚昧的行為懺悔,劈嚦劈嚦嘀嘟嘀嘟……”

“原來是外陵人在放屁。”何子小聲向我們道,而此時我們正以擰得亂七八糟的造型出現在飛船巨大空闊的艙內,我們都認為這個時候不適合搞笑,但何子就是嚴肅不起來。

“低階的人類,你們好,我們是奧吞陵人!”一個彷彿男女二重唱般有磁性的聲音在艙內響起,帶著流動的回聲與電子音。

“你才低階,你們全家都低階。”角少爺破天荒地開口罵人了,罵完隨即向我們道歉,“不好意思,比較討厭被人輕視。”

“少爺您最熱血!少爺您最有個性!我為跟隨著少爺而感到幸福!”不知何時醒來的豆子管家灑淚附和道。

“嗯?”外陵人果然被罵愣了,半晌無語。

忽然空闊的艙室邊緣,一道小門開啟了,有東西朝我們走來。我還是下腰昂頭的姿勢,所以實在看不到那個東西長什麼樣子。

“膽敢罵我們!你們就不怕死嗎?”外陵人道。

“是我罵的,要對付就對付我好了!”角少爺立即反應,但是外陵人卻朝我走來了。

“就是你完成的最後一個召喚步驟吧?”外陵人俯下臉來,老天爺啊,原來它長得這個樣子——刺蝟一樣的腦袋,海象般的麵板,鼴鼠般的爪子……幸好乃鼎齋老師不在這裡,否則一定將它當成特殊食材,生吃解饞。

“喂!你這個長得像刺蝟的傢夥!你想幹什麼?”何子嚷道。

“我叫M0,請稱呼我為M0大人。”刺蝟說道,又轉向我,“問你話呢,是不是你完成的最後一個動作,觸到一號黃色圓圈?”

“你自己不會看嗎?我又沒挪過窩!”我對M0的觀察力表示憤怒。

“既然確定的話,請說出您召喚我們的原因,不要廢話,十秒倒數計時開始!”M0說著,空手變出一隻計時器。

“什、什麼原因……”我們集體都在納悶,難道我們不就是純粹為了玩嗎?

“10秒到,請回答。”M0又空手變出一隻話筒指向我,這都什麼習慣?

“請讓我們先從紙上下來好嗎?”我認真地請求道。

“不可以。請回答!”M0有些慍怒。

“那我們拒絕回答!”何子替我

說道,大家都義憤填膺,相當不滿外陵人的態度。

“你們確定?”M0冷笑起來,聲音很滑稽。

“你很煩耶!”角少爺道。

“既然如此……”M0彎下腰,用手指向我們身下的扭扭樂遊戲紙,在它觸碰紙張的一瞬間,紙張融化成了液油般流動的光暈,隨即刷一下收縮成圓點消失了。同時,我們失去了紙張的吸附力,像大樓爆破般,轟然倒在地上,我們此起彼伏地喊起疼來。

“毀滅西陵計劃即將進行,請全體做好準備!”M0拋下我們,一邊離去一邊說道。

“什麼……什麼計劃?”我們都聽到了,原地發愣,角少爺反應快,一個箭步衝過去攔住M0,“你剛才說什麼?為啥要毀滅西陵?”

“毫無意義地召喚我們是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你以為我們很空閑嗎?”M0嚴肅地回答道。

“喂!你這個刺蝟頭很奇怪耶!又不是我們讓你們來的!幹嘛動不動就要毀滅!”好不容易解開自己的何子也沖了過去。

“我們給過你們機會了!無知的人類!”M0大聲地吼了我們一句,角少爺與何子一時被唬住了,愣在原地不動。此時隻有我這個在關鍵時刻總是愣頭青的人衝出來,也大聲地回敬M0。

“既然非要說是我們召喚你們來的,要算賬就找我們呀!關西陵什麼事?既然明知道那是召喚符紙,為什麼要留在西陵?說什麼極限動作不可能有人做到,但是故意留下紙又能在第一時間趕來,在我們還弄不清楚狀況的時候不做解釋,反而立刻下令要毀滅西陵!這一切隻能說明你們根本就是有預謀,有組織,有準備的!你們是侵略!壞人!”我振臂高呼,身為有急才的我,一旦性急就會胡說八道一些連我自己都很意外的東西。

“欸?”現在輪到M0無言以對。

“說得好!”哈圖隨即反應過來,指著M0道,“不論你們是什麼東西,隻要你們有信仰,你們的神就不會原諒你們的強盜行徑!”

“就是,我鄙視你們的陵,強盜政權,強盜戰隊,強盜邏輯,我要到混沌法庭去告你們!”角少爺緊接著道。

“嗯!說得對!就算你毀滅了我們所有同胞,隻要我們還在,我們就會努力繁殖!讓我們的子孫後代復仇!復仇!復仇!”何子也猛地振臂高呼,他喊完後,我們都扭過臉瞪著他,靠!什麼叫繁殖?哪學來的詞語?越來越欠扁!

“毀滅西陵計劃暫停。”M0吩咐道,迎向我們,神情古怪,一個一個指著我們,最後指向豆子管家,“除了這個無知的西陵人類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劇烈變化以外,其他的無知的人似乎都從迷茫到振奮,經歷了一個情感激變的過程呢!”

“你無知,你們全家都無知!”豆子管家立即回應。

“好吧……”M0徹底服了,“你們都很……用西陵人類語來形容就是……很有種!但是!召喚符紙後清晰寫明瞭使用後將會發生的事件與警告,為什麼你們不看?!”

“不講理!”我反應極快,一下取出哈圖胸袋裡別著的圓珠筆在他的白大褂上寫下“馬拉盞”三個大字,我反問M0,“請問這三個字怎麼讀,代表什麼,怎麼製成?你知道嗎?哦?你不知道吧?這樣基礎的西陵人類文明你都搞不明白,你怎麼可以指望我們看懂你們星球鬼畫符一樣的文字?”

“說得對!”眾人附和,相當讚賞我的應變能力,但何子轉而質疑我:“似乎你也隻知道馬拉盞這一種東西……”

“閉嘴!猴子!”我道,隨即又向M0說,“總之你們的做法相當不公平!”

“對,不公平!作為現在能與你們正麵對質的西陵人代表,我們要求你們誠懇道歉,再平安地放我們回去,然後徹底離開西陵,不準再來了!”角少爺與他們談判,條件提得滴水不漏,果然是政治家的兒子。

M0往後退了一步,想不到我們能立刻點燃鬥誌強詞奪理,它的鼻子快速聳動著,忽然大笑起來:“很好,比上一回來時遇到的無知西陵人類有意思得多了!上一次在十五年前的夜晚,也是在這片區域的上空,那三個人似乎互相稱呼為天萍校長、秋風清警察署長和阿茲教導主任,在他們的苦苦哀求下,我們才答應延遲毀滅西陵的時間,讓他們好好儲存符紙,這纔有機會遇到你們……”

噴!我們集體絕倒。這麼說天萍校長,秋風清警察署長和阿茲教導主任也一起玩過扭扭樂?並且是故意保留下遊戲紙,為了將麻煩轉移到別人身上去!

“我早說過,天萍美食學院根本就校風不正!”豆子管家道。

“那就再找他們上來,把我們換下去好了,他們是先做桶的人!”何子道。

“那個詞叫始作俑者……”角少爺無奈地糾正他。

“不行,就算你們稱呼我們為強盜,奧吞陵人也有自己不容更改的法則!”M0說著,忽然指向我,“你,既然你據理力爭,那麼現在西陵的命運就掌握在你的手上!”

“什,什麼意思?”眾人迷茫。

“兩個選擇:一!作為觸及召喚儀式最後一個步驟的你自裁以謝天下!二!”M0說著拿出三張類似牌一樣的東西,“三選一的機會!抽中任何一張,我們都即刻照此執行!”

“那你就死吧!皇小姐!為了西陵……”豆子管家不假思索地道,隨即被眾人摁下去打。

“當然不會自裁!憑什麼呀?”何子嚷道,我也覺得我沒必要自殺,因為雲水鏡早就從我身上取出了,正由乃鼎齋老師保管著,現在死了完全沒可能復活,我纔不幹,那隻好抽牌了……

“這些東西上都寫著啥?”我問。

“一張寫著即刻毀滅西陵,並且你們也要死;一張寫著延期五年毀滅西陵,並且屆時你們也要死;一張寫著我們離開西陵,再也不作毀滅西陵的企圖!”M0冷笑道。

“兩張都要我們死……”何子很寒。

“1/3的幾率,總得搏一下!”角少爺安慰我。

“以皇小姐那樣倒黴的運氣,可能抽到好牌嗎?”豆子管家大喊。這麼說也不能怪他,畢竟我是個經常遇到怪事與怪物、開學第一天毀了學校兩座禮堂、期中考試毒倒人、還差點被乃鼎齋老師活吃的這麼一個人……

[友情貼士:不明白的可以去看《鬥戰美食學院》。]

“那也不可能叫她自裁啊!遊戲紙是猴子找到的,畫也是他重畫的,不如讓他死好了!”角少爺喝斥豆子管家。

豆子管家一把抱住角少爺的腿,老淚縱橫道:“少爺,你不可以為情所困,藉此來消滅自己的情敵啊,為那樣沒檔次的姑娘實在不值得,不如讓他們一起去死吧!”

“臭老頭!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我與何子震怒了。

喂,到底選不選!”M0不耐煩了。

“選,選,選,啐!”我也很煩躁,朝手心吐了口唾沫。

“等等,不是那麼容易抽的!”M0說著將三張牌往空中一拋,三張牌頓時旋轉起來,並且越來越快,到了完全分不清哪張在哪裡的速度。M0奸詐地笑著說:“要是一手抓空,也按即刻毀滅西陵的結果來處理哦!”

靠!我們再次被激怒,何子揚手給了M0後腦勺一巴掌。

“打我也得抽牌,這是一旦開始就必須選擇出一個結果的係統,否則還是會按即刻毀滅西陵來處理!”M0沒有還手,一邊流著鼻血,一邊屹立不倒地說。

“總之就是想要毀滅西陵,找那麼多藉口乾什麼?我懷疑牌早就被換過了,無論怎麼抽都會是即刻毀滅西陵!”哈圖分析道。

“我們沒有那樣無賴,否則當初也不會放了天萍校長他們。”M0說得似乎有理。

那我隻好選了吧,我看著在我們頭頂飛旋的三張紙牌,不到三秒鐘就開始頭暈,晃得也太快了!靠!

“皇小姐,如果你選錯牌,你就是西陵的罪人!歷史的罪人!”豆子管家激動地喊著,吵得我心煩意亂。

“選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角少爺一拳打倒豆子管家,然後握住了我的手。

“是,把我們的運氣都借給你,一定沒事!”何子也握住了我的手。

“加油!皇!代表神的名義保佑你!”哈圖也將手搭上了我的肩膀。

“你哪配代表神哦!”角和何子異口同聲地鄙視他。

哈哈,我看著他們反而笑了,橫豎都要有一搏,哪有什麼好怕的?盡人事以聽天命吧!唐人街的爸爸媽媽叔叔和所有朋友請一起保佑我!我不會成為西陵的罪人的!我!抽!

嗞咧,又是那個怪聲音。

我像被電流打了一下,手一陣發麻,剛捏到的那張牌猛地被M0搶走。

“唔,原來如此,好吧,我們五年後再來,再見!”M0大喝一聲,將手一揮,又是那道白光劈頭蓋腦地籠罩下來將我們幾人包圍,一下穿透了飛船內艙,往地麵狠狠地墜落。

啊!

完全搞不清楚什麼狀況!

喊叫,隻有拚命地喊叫!

天啊!我究竟抽中的是哪張牌?

三、難道不再二一會兒了嗎?

我們自九天直墜而下,氣流擦得麵板刺疼,穿越屋頂,穿越樓層,砰一聲終於落到地麵,將房中的真皮沙發、豪華的大書桌與種種奢侈的擺設砸得稀巴爛。一直守候在視窗,戰戰兢兢用望遠鏡觀察著飛船的天萍校長與阿茲教導主任扭過頭來,不可思議地看著我們,半晌後狂號道:“這全是真的古董啊!”

我們都被摔得快要吐血,在地上痛苦翻滾著叫苦不疊,才沒工夫理會為什麼飛船把我們扔到校長辦公室。

在一連串熟悉的電子音後,嗞咧一聲,天亮了,又嗞咧一聲,通電……這意味著奧吞陵人的飛船終於離去了。

“皇,皇小姐,你真的抽中平安無事的牌嗎?!”豆子管家相當激動。“不是。似乎是它們五年後再來,到時候,我們也要一起死……那張牌。”哈圖更正道。

“呃!果然指望誰也不能指望這個沒有檔次的姑娘!”豆子管家對我徹底絕望了。

“其實也還好啦,有五年呢,等從這兒一畢業,我就可以加快從政的速度,以我的天賦在世界毀滅時成為西陵政界要員不算難事,嗯……”角少爺語調悠長地展望著未來,似乎那纔是他全部的人生意義,而我們都無視天萍校長與阿茲教導主任,在他們眼皮底下躺著私聊。

“五年的話,等我畢業回到半絡城收回媽媽的飯店,時間應該也夠了,雖然不指望在這裡學到什麼,但還有點時間遊學一下,估計沒問題,嗯……”何子道。

“五年我也該能迴天上了,西陵毀滅與我無關……嘻嘻……”哈圖竊竊私語。

“你們這些討厭的學生!”阿茲教導主任忍無可忍地怒罵道,“又闖禍!接二連三地闖禍!真以為學校不會下死手懲罰你們嗎?!”

“拜託,當初也不知道誰和誰們三更半夜玩扭扭樂,被奧吞陵人招去的,隻不過將麻煩拖延了十五年,賴到我們身上罷了。”我說道,反正我也一直都沒有怕過他們。

阿茲聞言,即刻換了一副嘴臉,果然是理虧:“欸,萬事好商量。”

“我們會告訴同學,飛船是大型科幻影像表演,是為尚雲頓即將到來的藝術活動作廣告,其餘的事請大家各自隱瞞,就當沒有什麼事發生過,其餘的都等五年後再說。如今我們隻要好好生活,好好生活!”天萍校長使一招瞞天過海,估計十五年前的事之所以沒有人知道,就是這樣被隱瞞的。

“最近手頭有點緊呢……”何子那小痞子的腔調立刻又浮現出來,藉此趁機訛詐。

“金何子同學,不要以為握著什麼把柄就可以為所欲為!我們校方照樣可以用校規開除你!並且讓你賠償所壓碎的古董的損失!”天萍校長翻臉如翻書,嚴厲地教育他。

“好吧,我錯了!”何子隻得道歉。

“出去跑二十圈!”阿茲訓道。

“好吧,我這就去跑。”何子真是軟骨頭。

“那就這樣吧,什麼事也沒有發生過!記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散會吧!”天萍校長吩咐道。

就這樣結束了嗎?搞得這麼大件事,因為結果會在五年後發生,於是之前和之間的事就完全可以忽略了?唔……我思考一下,其實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那就這麼著吧,閃人。

大家點頭附議,掙紮著爬了起來,各自悻悻地離開校長辦公室。

“羅皇同學!”校長忽然叫住我,“剛才我與教導主任正在討論你下半年的學業問題,顯然再讓你跟著哈圖校醫學習烹飪是不可行的。”

“謝天謝地!”哈圖雀躍起來。

“這樣也會拖累角少爺的學業進度。”校長道。

“還有我,還有我!我是最被拖累的!”何子拚命搖晃著手臂,試圖引起注意,但根本沒有人搭理他。

“所以我們正在考慮是把你們併入哪個正式班級的編製?是跟著康、盼老師,還是跟著絳、劉老師,或者為你特聘一個外教?”天萍校長掰著手指道,但分明又是一道選擇題。

“那你們討論出結果了嗎?”我問。

“不確定,因為期中考試的食物中毒事件,四位老師對你的去留也深感迷茫,所以決定還得你自己下。我和教導主任的意見是,讓你先跟著兩個班分別學習一個星期,你和哪個班的師生相處得最好,就讓你留在哪個班,如果不行,再聘外教。”天萍校長道,也算一個合理的安排。

“好吧,隨便了,我至今也不怎麼喜歡烹飪,隨便你們安排吧。”我聳聳肩膀,“哦,對了,乃鼎齋老師的處理決定下來了嗎?是不是還讓他教美術?”

乃鼎齋……聽到這個名字,天萍與阿茲便倒吸一口冷氣,得罪他的話瞬間被吃掉也有可能。

“看他自己吧,他想教的話就教,同學可以自由去他的課上聽講,但我們懷疑沒有人會去。”校長道。

不過也好,隻要留下他還管工資就行,我想想都挺不錯,便轉身離開。

“喂,喂,難道我們也要跟著你,這個班聽聽課,那個班聽聽課?”何子抗議,但依舊無人理睬他,自從他無情又毫不顧及我的感覺,在期中考試上向大家宣佈我煮的東西會引起食物中毒後,我對他的態度變得有點僵,偶爾冷處理。

“校長萬歲!校長萬歲!”哈圖見縫插針地拍馬屁,這個因為我而受懲罰被貶人間的天使不得不更珍惜現有的工作,更要處理好與上級的關係。

好個不冷靜的上午啊!我們各自長嘆著,陸續退出了校長辦公室。

我們一路走著,各自有些後怕,豆子管家猛地仰天長嚎一聲:“這苦難的日子什麼時候纔算是個盡頭?”

他喊完又一個勁向我們道歉:“不好意思,我失態了。”

“你失吧,反正你老失的!”何子低聲道,近來他膽子大了不少,身為級別比豆子管家低的傭人,已經敢頂嘴了。

“其實我估算了一下,要是剛才皇上抽中即可毀滅西陵的牌……”角少爺淺笑,“我會立即用神木奇蹟把M0變成木頭人!”

“我會一下伸出我的橡膠手堵住它的嘴,不讓它說話!”何子揮舞雙臂道。

“我就用我的鐳射眼,在飛船內部搞破壞!讓他們知道我們是不好對付的!”哈圖也擺出相當英武的樣子。

靠!都撤去吧!我懶得聽他們事後裝偉大,顧自往前走著。

“欸!皇上!你打算先上哪個班旁聽?”哈圖追上來問。

我撓著下巴很認真地考慮一下,回答道:“今天早上累死人了,實在不想想,我先回家睡覺,明早再說。”

“也好。”何子附議,於是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眾人作鳥獸散。

能堅持看到這裡的人,其實早該明白,我們就是這樣一個缺心眼的小團體,所以不用再擔心五年後奧吞陵人是否會來毀滅西陵了,反正我們也不擔心……

“無聊啊!”我回到湖濱小屋,往沙發上一躺。乃老師正煮著香噴噴的咖哩醬等我回來吃午飯。自從他恢復正常並守護在我身邊後,就為我開起小竈,讓我免除了因為廚盲而忍飢挨餓的煩惱。

“你回來啦!今早上哪裡去玩啦?早上來的飛船那是外陵人開的吧,真有意思。記得大約十五年前的某天半夜,它們也來過一次,當時同學們都睡著了,隻有天萍校長、阿茲和風清署長被邀請去玩了。因為那晚我睡不著在數星星,所以全看見了,想不到今年還請你們玩,外陵人真是熱情啊!”乃老師激動地回憶著。

欸……我無語。

欸……我長籲短嘆。

“主人,你怎麼了啊?!”乃老師很關心我。

“天萍老師不讓我再跟著哈圖學烹飪了,明天挑一個其他班級開始旁聽……”我抱起一個枕頭矇住臉,“可是我有上課失控唱歌症啊,明天一定會丟臉的!”

“皇上忽然這樣在乎起別人的眼光了嗎?早知道你忽然垂頭喪氣地回家,一定是有心事呢。”角一把揪起我臉上的枕頭拋開。

“嗯?唔……”我翻了個身懶得理他,反正明天丟臉的肯定不會是他,去上哪個班級都會受到女生的追捧與喜歡,而那些女生早就煩死我了。

角很隨意地坐在我身邊,說:“知道嗎?我小時候長得並不像現在這樣帥,小時候我很矮很胖,像個小肉球,小學同學都不喜歡和我一起玩,排斥我,看我的笑話。但是我沒有灰心,也沒有自卑、氣餒,一直很努力地學習,每次考試,我的成績都是年級第一,德智體美勞都是全年級最優秀的!因此我也漸漸得到了同學的尊敬和喜愛,所以皇上,不要顧忌別人怎麼看你,一定要用心以實力向大家證明你的能力呀!我看好你!加油哦!”

似乎是很感人呢,加上他說完又深情地看著我……

“可是角,如果胖得跟肉球一樣,你的體育怎麼全年級第一呢?”我困惑。

“為什麼每次我和你說一點認真又煽情的故事,你都要拚命地找破綻?”角暈。

“哦!上一回你撒謊說什麼媽媽的遺願騙我,這次又編故事騙我!”我大聲揭穿他。

“關鍵分明是最後一句,我希望你加油啊!你怎麼聽不到?”角苦笑。

“我覺得你真的好奇怪,你打賭已經輸給我了,不能再收購學院;你畢業後又想當政客,和料理沒有半點關係,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讀書?這裡亂得要死,我天天都恨不能離開,你反而越呆越滋潤了,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陰謀?”我想到此忽然覺得有理,於是坐起來問他。

“欸……”角語塞,突然捏住我的鼻子,“你這個丫頭真是刁鑽!”

“你才狡猾!”我忙舉起枕頭拍他,我們在沙發上打成一團,彪形壯漢乃老師走過來,一手提溜起一個,將我們攔腰抱住,然後帶到餐桌邊吃飯。

有一個傢夥一早就坐在那裡興高采烈地吃著咖哩飯,吃掉了大半的牛肉……

“猴子?”我和大角瞪著他。

“嗯?不用管我,繼續掐!”他舔著勺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潛入的。原來集體分散後,他們二人都沒有回去,各自跟著我回到了小屋。

“乃老師的手藝真不錯!”何子甜甜地稱讚。

“你就知道混飯吃。”角挖苦他。

“說的是呢,角少爺!”何子回應了一個超可愛的笑容。當初他一心想要進天萍學院求學,遭到拒絕後,因為是角的正麵援助而以角的僕人的身份留下來陪讀,所以何子對角的態度即使是假裝,也必須保持恭敬。

這樣想來,倘若角退學的話,何子也註定無法留下來上課。

那麼角會不會是為了保全何子的學業而留下的呢?不可能吧,他哪有這樣偉大?我看看角又看看猴子。

“放心吧,我不會為了他留下的。”角立即洞察我的心思,真是敏銳的男人。

“我根本完全是為了羅皇小姐呢。”角說著一下握住我的手。欸!又來了!

“真好吃,嘖嘖嘖嘖……”何子開始舔盆子。

“猴子!吃飯不要叭唧嘴!”角忍無可忍地訓斥道,於是何子成功轉移話題。

“皇上,明天去康、盼老師的班級吧,冰冰也在,人多熱鬧。”何子說。

“主要是冰冰在才讓你覺得熱鬧吧。”絕也不是省油的燈。

“煩嘍!”我捶桌子,“這是我的房子,全都給我滾蛋,否則我讓乃老師扔你們出去!”

角與何子麵麵相覷,如今我有乃老師護駕,誰也不敢惹我。

“好嘛,好嘛,走就走!”何子又打了一碗飯,捧著碗就出去了。

“那好吧,明天課堂見。”就瀟灑地離去。

“兩個很有朝氣的少年呢!”乃老師看著他們的背影莫名其妙地誇讚著。

“我倒寧肯你誇他們看起來很好吃……”我嘆著氣伏在桌上,想來這下半個學期一定又將混亂和痛苦啊,熬吧,羅皇。

四、新班新氣象

你們還記不記得,在歷史悠久的天萍學院裡流傳著許多古老的諺語與製度,例如食堂的食材永遠少一份,要吃飽必須用搶的等等……不僅是機器學監和校長他們會告訴你這些,還有許多奇怪的人也會突然冒一句出來,就像今早因為遲到,我被人堵在走廊裡。

她嚴肅地告訴我:“按校規,遲到的人罰一百元錢!不交不準上課……”

我當時還沒睡醒,又在猶豫究竟去哪個班裡上課,所以稀裡糊塗地掏了錢。但是轉身就回想起來,收我錢的人根本就是康、盼老師教的同級學生桑月,在上一回大鬧開學晚宴上,她還因為一身帥氣的皮衣和一條厲害的長鞭倍受眾人矚目,但她有什麼資格罰我錢?如果我遲到能被她撞到,不就意味著她也遲到了嗎!靠!我氣暈,追在後麵一口氣衝進桑月同學的教室。

“還我的錢!”我大吼,然後就看到了飄浮在半空熊貓一般的洋盼老師。教室裡窗簾緊合,黑漆漆的,各張課桌上都點著一枝銀台蠟燭,放著插有一枝玫瑰的小瓷花瓶,還有人手一杯的紅酒……

“開追悼會嗎?”我很迷茫。

“有見過誰是這樣開追悼會的?白癡!”桑月罵。

“哦嗬嗬,皇上君,你果然還是選擇了這裡。”何子的聲音,原來他一早就來了。

“皇上!快過來,給你留了座位。”冰冰站起來沖我招手,全班同學便緩緩扭過頭去敵視地看著她,果然還是針對我呀。

“欸,好巧,皇上也是剛到嗎?猴子和我擔保說你一定會來這個班,果然沒錯,莫非還是他瞭解你嗎?”角忽然出現在我身後。

有病!事實當然不是如此!但我不由分說一下揪住他的衣領當眾說道:“按校規,遲到的人罰一百元錢!不交不準上課!”

“嗯?有這種事?”豆子管家很質疑,上半學期在哈圖那裡學習,甭說遲到,曠課也是家常便飯,但從沒被罰過錢。

角卻彈了個響指,語調輕鬆,從豆子管家的口袋裡掏出一張千元大鈔交到我手上,“抱歉,沒有零錢,不用找了。”

真是喜刷刷……我舉著錢得意地從桑月身邊走過,怎麼樣,虧一百賺九百,和我鬥,想也甭想!我藏好錢便朝座位走去,何子為我點上蠟燭,冰冰為我斟了酒。

角也隨即走了進來,朝諸位目不轉睛注視他的女生們揮手緻意,像個王子一般,優雅地來到座位上。他舉起一杯酒聞了一聞,又在燭光下看了看顏色與掛杯,隨即道:“明祥省產的頂級好酒瑪瑙紅,五年份。”

“相當好!”盼盼老師慢悠悠地朝他飄去,當初無界限學員分班競選格鬥晚宴上,盼盼老師就一眼看中了角,希望他進入自己的班級,現在終於如願以償。

“如果今天隻是教紅酒鑒賞的話,那我可以休假了。”角卻不給他麵子。

“是啊,我主人家的酒窖珍藏西陵各省的頂級好酒,少爺對酒類的認知能力完全可以用來教人呢。”豆子管家賣弄道。

“哦?有意思,但假若你能夠告訴我,我是用哪三種普通酒調成了瑪瑙紅,我就可以讓你放假。”盼盼老師不慌不忙地說,角震驚得杯子都在手中搖晃。

“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是調和而成的假瑪瑙紅?製作此酒的瑪瑙葡萄是一種隻生長在明祥省獺孜闆沙漠,全身任何部分都呈紅色的奇特作物,將它的果皮、果肉、種子等與果汁共同發酵,培養一年以上,才能得出這明艷似火,甘冽爽口的好酒!用其他普通酒兌調怎麼可能仿造得出瑪瑙紅呢?我不信!我不信!”角受了洋盼老師一記漂亮的下馬威,竟有些激動起來。

“所以說年輕人自信是好的,但盲目的自信就是自大、囂張。須知

人外有人,你想不到的,不代表別人就做不到。”盼盼老師語重心長地教導著,“既然確定不知道方法,那就安心坐下來聽課吧,有很多很多需要你學習的東西呢,小同學。”

啊……角徹底怔住,愣了半晌才服帖地坐回座位,豆子管家也一時詞窮,沒什麼能幫到主人的。

盼盼老師則飄回講台繼續上課:“我希望大家能夠明白,食材這種東西就是如此奇特,隻要你好好掌握它們的屬性,鑽研和敢於嘗試,各種食材就能夠巧妙地搭配與融合……”

果然是高居全陵廚師排行榜第13位的怪異四人組中的一位——洋盼老師,長相富態,眼睛眯得隻剩一條縫,並且擁有飄浮術的超能力。他和另一位大劉老師一樣,專門負責教授我們食材的知識。

說實話,我和大角都無心於廚藝,會來天萍學院讀書實屬機緣巧合,我與他一向都不會太在意這裡的老師能教會我們什麼,但從角現在的臉色看來,他似乎很有些被盼盼老師所折服。

問題是三種普通酒能調出一種頂級酒?到底裡麵有什麼?於是我好奇地端起酒喝了一口,嗯……肯定有葡萄,似乎有糖……好吧,我放棄了,像我這樣連草頭和豆苗都不分的人怎麼可能懂得品嘗像紅酒這樣貴族氣質的東西!放棄。

“那麼我們繼續上課,同學們……”盼盼老師說著,忽然低頭納悶地盯著我,“羅皇同學,為什麼要在嘴上貼著膠紙上課?”

“報告老師,她有上課失控唱歌症。”何子舉手道,“就是隻要在課堂裡,有老師教書和同學聽講,她就會失控唱歌!”

盼盼老師的表情很暈,“欸?那上料理課,時刻都需要瞭解和品嘗食材,把嘴堵上怎麼學習?”

是啊,怎麼學習?早先雲水鏡在我身上,導緻我有料理障礙,吃東西不辨味,現在雲水鏡好不容易沒有了,卻還剩個上課失控唱歌症,充分證明料理和我無緣嘛!

“除非大家能忍受上課的時候有人配唱……”何子提出解決辦法。

“這又不是卡拉OK,我一邊教課,她一邊唱歌,這算怎麼回事?!”盼盼老師自然不同意,其他女生也議論和嘲笑起來。

我想了想,站起身,還是不要打擾其他人上課是正經,我決定離開。“喂,你回來!什麼事都要想辦法解決,走什麼走?”何子一把拉住我,伸手就撕下膠紙,疼得我齜牙咧嘴。他抄起筆就在膠紙中央捅了個洞,然後又把膠紙貼回我嘴上,隨即閃電般從課桌下拿出一個榨汁機和一包吸管。“看!我早就預備好了!

要嘗試的食材我會馬上打成汁讓你喝,但你的嘴還是被封著,不能唱歌,兩全齊美!”

“聰明!”盼盼老師大聲誇讚道,背景聲音是全班同學的縱聲大笑,何子向女生們揮手緻意,洋洋自滿,完全沒看見我正氣得冒煙地看著他。

“好了,請回到座位吧,羅皇同學,我們繼續上課。”盼盼老師道。

我應該像個小醜一樣地坐回去聽講,還是撕掉膠紙有尊嚴地衝出教室,遠離這些笨蛋?

“羅皇同學,請坐回去!”

“好吧……”我敗了。

“那麼請將課本翻到176頁,今天講的是明祥省的一道特色貴族甜點——紅酒洋梨的製作,當沒有上好的紅酒和食材時怎樣處理出高階的味道……”盼盼老師開始上課。

我愁眉苦臉地聽著,何子在我身邊認真記著筆記,每個字都恨不能嚼爛吞下去,角也眼巴巴地等著盼盼老師講述如何用三種普通酒調出瑪瑙紅……暫時沒有人管我的心情……

既然我選擇了留下來,那麼無論麵對何種處境都是我活該,現在的我沒有任何台階可以下,因為早在五分鐘前我就應該走了,而不是坐下來繼續聽什麼紅酒洋梨!

我錯了,我後悔,我不好受,我渾身癢癢,但這都沒辦法。

我得上課,嘴上貼著有洞的膠紙上課……

我就知道下半學期不好受,果然如此。

“羅皇同學,請你回答一下,我剛才說了用哪三種普通酒來調兌成瑪瑙紅?”盼盼老師忽然向我提問。

暈!難道他就沒看出來我一直魂不守舍地在開小差嗎?我哪裡能靜心聽講呀,他是不是故意想整我?

“羅皇同學,請站起來回答。”盼盼老師嚴厲地重複著。

於是我坐下沒多久又得站起來,椅子都沒焐熱。回答,我回答什麼呀我,怒。

“請說是哪三種普通酒?!”盼盼老師道,飄過來一下撕掉我嘴上的膠紙,疼!

“我,我……”

“你沒有認真聽講是吧?我最討厭有同學在我的課上開小差。”盼盼老師果然是有意識地對付我,“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答不出來,就要罰抄課文和跑步了!”

“啊!我不要替她跑!”何子很緊張,因為校長總是因為我犯錯而讓他連坐。

“喂,皇上,是明祥省的三種劣質葡萄酒,一種叫紫葡……”角小聲地朝我喊,想幫我作弊。

等等!怒!憑什麼!我舉起桌上的葡萄酒一口飲盡,一抹嘴張口道:“裡麵有葡萄!”

這句大聲的回答自然引起全班同學的爆笑。

“欸……果然要罰你跑步了……”盼盼老師無奈地苦笑。

“等等!”我舔舔上嘴唇,用力想了想,如果結果都是要受罰,不如讓我和你們拚了,“裡麵還有砂糖……嗯,反正就是糖精那樣的東西,像果凍粉裡的那種,總之喝起來怪怪的,像是用水衝出來的……”

“啊!”盼盼老師聽到“糖精”二字時臉就在抽搐,待聽完我說的話後,整個人朝後飄去,一時忘了閃避,撞在日光燈上。

全班同學震驚地看著他的反應。

“你,你怎麼,你怎麼全吃得出來?”盼盼老師暈菜,哆哆嗦嗦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真空包裝袋,“這是瑪瑙紅酒廠最新研製出的酒精性飲料沖劑,因為廠長和我是朋友,所以送給我試喝,但還沒有麵識,你,你怎麼會知道?”

“靠,你騙我們!還說三種普通酒兌出來的!”豆子管家一下站起來,激動得差點掀桌子。

“師德好差的人啊……”角搖頭嘆惜著。

“這不是為了給你一個下馬威嘛!不那樣說會讓你服帖地坐著聽我上課?何況那種高階洋酒是什麼價錢,能發給你們一人一杯地喝?”盼盼老師也怒了,拿起一個粉筆頭砸到角的腦袋上。

“啊!你這個下等人的下等行為!這課沒法上了!我要求你馬上給我家少爺道歉!”豆子管家更怒。

正在氣氛僵持的時刻,忽然課堂大門被人推開,有人優哉遊哉走進來,倚著牆看好戲,而他身邊更跟著一大堆學生。

“嗯?怎麼?被新學生擺了一道嗎?”大劉老師很高興,“洋盼啊,我早說了你那半桶水不要拿出來晃蕩,會露餡丟人的。”

“哈哈哈,老師說今早如果羅皇同學不到我們班來聽課,就一定會在你們這兒給你們添亂,所以我們早就在外麵偷聽了,果然是一環比一環精彩,比看大片還過癮!康盼班的同學們,有這樣的老師和這樣的新同學,你們還是丟臉耶!”鱈魚二人組站在人群前方向我們道。

場麵愈發僵持……

有三秒鐘,盼盼老師瞪著這夥不速來客沒有任何反應。他平常總是閉著眼睛像隻隨時都在睡覺的熊貓,此際忽然拾起一個又一個粉筆頭朝大劉老師的腦袋扔去,同時罵道:“大劉,你這個笨蛋!”

啊!

不妙!還記得開學夜的無界限學員分班格鬥晚宴嗎?這夥人打起來可真不是鬧著玩的!當時天萍校長用三倍的炸彈做威脅,不讓他們使用超能力格鬥,可今天這裡可沒有安裝什麼引爆裝置,沒有任何威脅的校舍就是一個天然的格鬥場……嗖……我還沒想完,已經看見課桌在天上飛了。

天生神力的大劉老師已經抄起傢夥開打,鱈魚二人組又亮出了她們的兵器——紅色長棍與兩柄三戟短鋼叉。啊!桑月也掏出了皮鞭……要開打了!救命啊!

“快逃!”又是何子一把抓住我的手,眼看大門都被同學堵住,隻得跳窗,三層樓啊,有沒有搞錯。

隻聽身後大劉老師喊,“看講台!”

我們扭頭一看,果然是他一把舉起講台朝空中的盼盼老師扔去,而這個方向似乎就是對著我們……

“跳啊!”角、豆子管家和冰冰在我們身後也被混戰的同學們擠過來了。一夥人扒著窗框,還能怎麼辦?跳!

嗵!嗵!砰……

才兩天時間,我們已經墜落過多少次了?兩次?為什麼感覺像有兩萬次,全身骨頭都要散架,好像我們已經全成了碎片,風都能吹散……

我們連聲叫喚著,痛苦不堪。

一個黑色的拖長的影子漸漸來到我們身上,那個人穿著白衣白褲,看起來恍惚就像是個天使,他手裡提著一個大箱子,緩緩地蹲了下來注視我們。

“就知道你們會出事啊,我一早預備著醫藥箱在這裡守著了,看,關鍵時候還是隻有我靠得住吧?啊!”哈圖校醫話沒說完先猛地栽在地上,頭上壓著一張大課桌,一定是大劉老師扔下來的。

“哈圖,你還行嗎?”何子用食指戳戳他的身體,回應的隻是哈圖不停抽搐的四肢。

五、誰能夠教我?

“校長,我申請退學。”這是我入學後第一次如此正式地以此為理由坐在校長室,和天萍校長直麵對視。我的腦袋和手都纏著亂七八糟的繃帶,這是因為哈圖校醫被砸暈,我們一夥人隻得彼此胡亂包紮的緣故。天萍校長看著我的新造型一直想笑,這麼久以來,她的確是很希望看到我吃苦和受教訓的——在上半個學期我有著華麗地炸掉學校兩座禮堂,讓師生和嘉賓食物中毒,吃掉學校昂貴的食材及破壞課堂紀律等等惡劣又嚴重的不良記錄,要換了別的學校,這些理由夠我被開除十次都多餘。但因為這位有強迫症的女軍閥是我爺爺的好友,她有著為美食世家羅家培養出一位不絕後的廚藝人才的殷切期望,才一忍再忍留下了我。我知道她也不容易,但我真的累了,我要走!我要走!

“你應該沒忘了當初入學時我們是怎麼商定的:你留下,金何子同學便留下,你走,他也得馬上退學!”天萍校長十分有把握地以此要挾我。

“我明白,但你也知道今天早上校舍裡發生的事情吧,如果你不希望不久後的將來學院被夷為平地,那就該早點讓我走。”我也很平靜和認真。

“我探望過在鬥毆中受傷的師生了,情況是比歷年都嚴重,然則,學校一直是在打打鬧鬧的環境中存活下來的,我也見怪不怪啊,如果連我這個校長都可以容忍,你這個活寶又有什麼好介意的呢?”天萍校長看著我冷笑,我知道她是在硬挺。

“那好吧,既然如此,不要怪我不厚道,校長,你不期望十五年前召喚奧吞陵人來毀滅西陵的事被外界知道吧?”我也笑。

天萍校長神情立即嚴峻起來:“看來你是做好準備來的……”

“是,我的要求很簡單,何子留下,我走。我會電話父母,你不用向他們交代,也不用為羅家的未來擔心,這些都和你無關。”我這樣說話的時候覺得自己真是威風極了。

“哦?真的?”天萍校長推了推眼鏡,忽然又不慌不忙起來,“其實學校也不是沒有允許退學的製度,你的請求很合理,理由也充分,照理說我是沒有什麼必要非得挽留像你這樣的學生。”

她特彆強調了最後一句話,“但是……”

就知道有但是。

“但是學校正是因為在退學的製度上太完善了,所以我必須向你講解一下情況,免得你不知就裡又闖了禍,還說是我陰你。”天萍校長笑,拍了拍手,於是因為有瞬間挪移超能力而神出鬼沒的教導主任阿茲捧著巨厚的校章現身而出。

“第四千六百三十一頁,羅皇同學,這裡寫著,退學的流程。”阿茲翻到那頁給我看,“退學的同學必須經過天萍學院的退學銅人陣。”

“退……什麼銅?”我懵了。

“退學銅人陣,與一百零八位機械銅人的戰鬥,可以群毆也可以單挑。”阿茲麵無表情地介紹。

“什麼群……什麼挑……”我繼續懵。

“群毆就是它們108個打你一個,單挑就是你一個打它們108個。”阿茲依然麵無表情。

“靠!你不如直接說想退學就隻有活活被打死這一條路!”我怒。

“錯,整個戰鬥會有智慧機器學監監控,在你半死不活的時候一定會將你拖出來,不過,隻要是確定你認輸了,就得付賠償金。

“什麼金?”

“每一個銅人身上都有標價簽,當時哪個銅人打的你都會有電子記錄,按所捱的拳腳付錢。”

“什,什麼?有沒有搞錯,被打的那個人竟然還要付賠償金?”

“因為天萍學院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學校,尤其是這個退學銅人陣申請過古文化遺產保護,擅自使用它們後當然是一筆龐大的維護費用,誰要求退學就由誰使用,這筆額外支出總不見得讓學校來支付吧。”天萍校長磨著手掌道,“其實也沒有多少錢,像羅家這樣的美食世家和你捱打的承受力來看,也就區區千把萬吧……”

千把萬……我的神……

果然都說薑是老的辣,我恨不得吐血。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們就來簽退學協議吧,許多許多年沒有同學提出這樣的申請了,您是頭一個啊,果然是位超凡的學生。”阿茲說著,遞上了一早準備好的協議書。

“你們!”我吐血了。

“簽吧。”校長遞給我一支鋼筆。

“快到午飯時間了,我回去吃飯了,再見。”我裝著什麼也沒發生過,拔腿就想溜。

“等等,羅皇同學!”校長叫住我,忽然換了一種語氣在我身後悠悠道,“剛才我去探望洋盼老師的時候,他一邊打著點滴還一邊囑咐我說,羅皇同學你像你爹一樣,有一條神奇的皇帝舌頭,是味覺上的天才,如果好好學習真的會有非常了不起的作為。他希望我能轉告你,他很高興收到像你這樣的學生,他為你驕傲。”

我怔在原地,眼淚不召自來,在眼眶中打轉,自言自語:“盼盼老師竟然不恨我,不討厭我嗎?”

“其實你是有天賦的孩子,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的老師還有我們都一直這樣認為,隻是你總不願意看清自己的能力,放縱懶散,才一直沒有得到好的培養。羅皇同學,並不是我們不給你機會,而是你從來都不給自己一個機會,來證明你能夠在廚藝上獲得成績。話,我已經說到此了,接下來該怎麼樣,還是得看你自己,羅皇同學……”天萍校長竟然難得地用如此溫和的語調對我說話,然後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你可以吃飯去了。”

話音落,阿茲把我請出校長辦公室,在我身後關上了大門,而我怔在那裡,真的不止是迷茫。

她說的每個字我似乎都聽到了,但彷彿又一個也聽不懂,不明白,不記得,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又可能雜七雜八什麼都有。我要什麼,我在做什麼,我在哪裡,我的過去,我的未來,我來到這兒所遭遇的全部怪事……爆炸,葡萄,飛船,洋蔥,厲眼蟾蜍,洋梨,盼盼老師,108銅人,金何子和角……

老天!我在幹什麼?!

我站在窗前,雙眼失去焦點,默默無語,淚下雙行。

但是耳邊隱隱傳來兩個人的對話。

“怎麼樣,怎麼樣,我剛才說話的樣子是不是特別有腔調?特別有威嚴?特別有震懾力?那個傻丫頭被我驚到了吧?”

“對,對,校長您就是偉大!”

“啊哈哈,我真激動啊,竟然能對那樣頑劣的學生使出殺手鐧並使她信服呢!回想起來我都為自己感動啊!”

“就是就是,校長偉大,校長萬歲!我猜她今天一定吃不下中飯,抱著枕頭大哭!”

我繼續無語,靠!這個校長室的大門還真是劣質,不怎麼隔音就算了,裡麵那兩個蠢材為什麼不先確定我走遠了再開始賣弄和炫耀?

我怒,忍無可忍,一腳踹開大門,瞪著傻了眼的校長和教導主任。

“聽著!我告訴你們!我羅皇今天再次決定留下來!不是因為你們這些大人有多大的手腕能讓我信服,聽從你們為我安排的未來!不是因為你們說我在哪方麵出色,我就盲從地以為我一定在哪方麵出色,我就非得成為你們想要的那種人!告訴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我!羅皇!這次留下來是要告訴這個該死的學校的所有人!我不是一個隻會製造鬧劇的大麻煩蛋,既然我已經倒黴地成為這裡的學生,我就會是一個優秀的學生!我為我自己活著,我會努力,會加油,會證明我不論做什麼都是最好的!哼!”我叭啦叭啦說完,又踢了一腳門,忿忿地扭身離去。

我怒,狂怒,氣得半死,但好歹現在輪到他們為我的話想不明白了。

要不是108銅人陣又得讓人捱打又得賠錢,說不定我現在就去闖了!所以說破學校,爛學校,到處都有陷阱和機關,坑死人了!你說我爹媽怎麼就這麼狠心呢?

我撓臉撓手,氣得跳腳地回到湖邊小屋,那裡有像我一樣纏著繃帶的一夥人等著我,一邊等一邊打牌,他們真是沒心沒肺。

“你跑哪裡去了?”因為輸牌而被貼著一張紙條的何子看著我問。

“皇上,一起來打牌吧。”冰冰招呼我,“有我榨的橙汁呢,要不要喝一杯?”

冰冰笑得很甜,要是不考慮從她的兩手食指可以分泌出讓人發腫和麻醉的毒汁,真覺得她是一個恬靜美麗的姑娘,一個未來的賢妻良母,也是何子很喜歡的那種女孩……

“過來打牌吧,因為早上的事,學校決定停課三天讓我們休養!多幸福,來,坐我身邊。”角溫柔地召喚我。

“皇上小姐一直很了不起啊,有隨便讓學校停課的本事……”豆子管家卻在一邊冷嘲熱諷。

“對啊!對啊!我就是這所學校的噩夢!我就是同學中的敗類和渣滓!我拖累你們!我是混蛋!”我真的在賭氣,所以最好不要在此時惹我,所以我向眾人怒吼了。

“沒有人這樣說你啊……”乃老師很迷茫。

“哎喲,我頭暈……”哈圖捂著頭上被砸出的大包昏沉沉地說道。

我怒視著眾人,眼光在他們身上掃來掃去,他們都迷茫了,包括豆子管家也被我的大嗓門嚇了一跳,但我的目光最終還是落在角的身上,我走上前一把拖住他的手往樓上臥室帶,隨即還扭頭吼了所有人一句:“全都不準跟過來!繼續打你們的牌!靠!”

“她,她幹嗎?發神經啊!我們成這樣還不都是她搞的,我們都沒怒!”何子在我身後低聲罵。

“算啦,算啦,她心情不好嘛,讓她去啦。”冰冰安撫眾人道。

哼,我真的不要再管他們了,讓何子和冰冰一起吧!祝他們百年好合!

“角!”我關上臥室房門,將他推向沙發。

“啊……啊……羅皇小姐……你要做什麼……這也發展得太快了吧……我還沒有接受過來,其實我一直希望更有情調一點,更浪漫一點,這樣才符合我的身份與你的美貌……真的太快了吧,我,我們才十六歲多一點點……我,我……”角一邊說著,一邊解衣釦。

“你在說什麼噢?”我頓時迷茫。

“像你這樣美麗的女人!我願意為你洗腳!”角忽然異常激動,站起來一下握住我的肩膀,說著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白癡話。

“先把你的嘴洗洗乾淨吧,蠢貨!”我一拳把他揍趴。

“為,為什麼……”他捏著地毯發怔,“我爸對任何女人說這句話,都能讓她們感動得發暈,為什麼我說就不靈呢……”

“角!喂!角!”我踢踢他。

“什麼?”他忽然嚴肅起來,躺在地上擺了個很美的姿勢,一本正經的,似乎在掩飾自己的挫敗感。

“你能不能教我廚藝?!把你會的都教給我。”我很誠懇地問。

“我教你?”他懵了,“為什麼?”

“我覺得你懂得也很多啊,反正我基礎知識就爛,從哈圖這裡學的也就這樣,而我到課堂裡聽課的情況你今天也看到了,所以我想不如找熟人來教我更合適。”

“熟人?於是猴子與我之間,你選擇了我?論廚藝的知識、技藝與喜好,憑良心說都是他較擅長一些,你還是決定選擇我?”角分析著,臉上忽喜忽憂。

“那個傢夥?”要命,當時我在想老師的問題上,還真是僅僅想到角而完全地忽略了何子呢,為什麼?

“你是怕被他嘲笑,說你笨,不適合學廚?”角探過頭來問。

可能嗎?是這樣嗎?我迷茫。靠!搞什麼!我猛地搖了搖頭,“誰說的?那傢夥除了服侍你以外,還要在學校裡打散工賺學費,為了點錢連給女生假裝男友都可以,他怎麼可能浪費寶貴的時間來教我?何況就他那副蠢樣子又沒耐性,怎麼可能把知識說清楚?”

“嗯,這話我愛聽,似乎就是在繞著彎子誇我又聰明又有耐性,溫柔浪漫和體貼!”角笑著豎豎衣領。

“欸……對對,你愛怎麼理解就怎麼理解吧,總之你回答我一句,你願不願意教我?”我覺得自己真沒遇上過幾個正常人。

“當然樂意為你效勞了,我說過我留下來就是為了……”

“那我去吃飯了,餓死了,拜拜。”我截斷他的話,迅猛地轉身,甩門離開。

哈!他在我身後笑。

六、人生,是無限個意外

“我不理解……我們是開小課學烹飪,又不是搞恐怖活動,為什麼要偷雞摸狗一樣?皇上,其實你還是挺介意別人怎麼看你的是不是?”角舉起猴臉造型的小鍋迷茫地看著。

“怎麼叫偷雞摸狗?這地方有什麼不好?很安靜,還有鳥語花香……”我指了指四周。

“是啊,山上能沒鳥嗎?連煤氣竈都沒有,還要自己生篝火。”角望著眼前的火堆更加迷茫。

“你廢什麼話哦,火是我生的,東西是我扛來的,大少爺你什麼也沒幹還這麼囉嗦,快點教啦!”我拍他腦袋。

“好吧,其實我還是很認真備了課的。”角微微笑,“我覺得能夠使皇上快速領悟的教學方法還是以生動、詳細為主!比如我昨晚就準備好的曲奇餅乾!”

角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波盒,裡麵裝著許多愛心形狀、金黃脆香的曲奇,他遞了一塊給我吃,“來,嘗嘗裡麵都有啥!”

我接來嚼著,“唔……玉米味的……”

“對!有玉米!”角笑了,迅速從口袋裡掏出一枝玉米,這也太詳細了。

“砂糖,蜂蜜,巧克力碎屑……”我繼續嚼。

“全中!”角也一一把它們從口袋中掏了出來,難怪他讓我揹來的東西這樣重。

“你說的詳細就是指——我嘗到不明白的材料,就可以馬上拿出來給我看。是嗎?”我問。

“對了,對了。”角笑,晃了晃手指,“還有就是,你得多吃!你現在的味覺靈敏度這樣好,絕對應該多吃多嘗多想!所以我決定帶你上尚雲頓的集市去吃各色小吃!”

“啊?”我正奮力生火,滿臉煙垢,他卻突然告訴我不在這裡上課!“那你幹嘛跟我上山?一早幹嘛不說?”

“我哪知道你想做什麼?還以為有什麼神秘好玩的事情……”角很委屈,在我要發怒的瞬間忽然一把抓住我的手往山下跑。

“火……火……怎麼辦?”我不住回頭看那堆篝火……

“管它呢!”角這樣的大少爺纔不會多考慮什麼,拖著我的手迅速離開了後山,說到這裡幾乎所有人都會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但暫時不用管它。

角順利地帶著我離開了天萍學院,重歸尚雲頓的街道,一草一木都是這樣新鮮。半學期的封閉式教育原來已經讓我對這座邊城有些陌生了啊……但很快,我又記起初來乍到的時候,何子曾在這裡拍著校門,表達自己終於看到它的興奮……再往前走,似乎看見警察局就在不遠的地方,我和何子曾被關在那裡,吃盡苦頭……唔,在那個轉彎的路口店子裡,我透過落地窗第一次看見了角……那些畫麵歷歷在目。

我握著角的手緊了一緊,他笑了,似乎也想起初見的一幕,他說:“我還清楚地記得皇上小姐那天朝我們衝來,一拳揮向猴子,和他在我麵前吵架卻連看也不看我一眼,所以我頓時記住你了,當你被抓走的時候我還真有些不忍心。”

“你就少吹吧,當時分明說我和猴子聯手偷你的錢包!”我笑了,“喂,你到底想帶我吃啥呀?”

“馬上就到了,稍等。”他始終牽著我的手往前趕著,我這才意識到大庭廣眾的太親密不好,於是低頭努力想把手抽出來。可是角的力量大極了,好像扳手扣著螺母,我一路暗暗做著鬥爭,但是想不到轉眼就到了他要帶我去的地方。

尚!雲!頓!菜!場!我下巴掉到地上……尤其是看見門口寫著歡迎豐安省省長三公子角蒞臨指導工作的橫幅的時候……豆子管家一早站在門口等著迎接我們,還有拿著花束、臉頰塗得鮮紅的小朋友們。據說那是有史以來,尚雲頓菜場的門庭道路打掃得最乾淨的一次,九點前就徹底停止營業,所有菜販都打扮得整整齊齊,摞好每一堆菜耐心地等待著我們的到來……我無言以對,從沒在哪部電影中看到有貴公子會包下整個菜場來,顯擺?

“這個……”看著菜販們純樸的笑臉,我真的很寒。

“去吧,上每個菜攤去看,有不認識的品種儘管開口問,菜販是最瞭解自己貨物的人,他們也會很認真地回答你的問題,比起學校刻薄你的同學們可要溫情多了。”角站在菜市前方的樣子,彷彿一尊高大的雕塑。我還是好寒,可如果這是他覺得能讓我好好學習的方法的話……

他催促我別在原地發愣,“快去吧,從一號攤位開始。”

“啊?哦……”我侷促不安,但還是去了,一點點認那些蔬菜,“洋蔥、土豆、芹菜……唔,這個,那個……咦,這個是?!”

“稟大小姐,這是橄欖菜,原產地豐安,含豐富葉綠素及人體必需的鈣和碘。”菜販小心翼翼地回答。

“你為什麼叫我大小姐!”我嚇一跳。

“他們以為你是大少爺的女朋友。”豆子管家在我身邊惡狠狠地道,被角拖開了。

“記住橄欖菜的樣子,好好看著。”角舉起一根橄欖菜在我眼前,然後打了個響指,隻聽一邊鍋碗齊響,我順著方向看去,又嚇一跳。

那兒竟然砌了個竈台,有兩個大廚樣的人正在迅速掌勺,現切現配當場烹飪,很快端出一道菜來,由豆子管家捧到我眼前。“腐乳橄欖菜,請品嘗。”

“來,試試。”交給我一雙筷子。

怎麼搞得這樣隆重的?我開始淌汗,挾了一點低頭吃。

“怎麼樣?嘗出什麼?”就問我。

“腐乳、豬肉、油……胡椒粉……鹽、味精、澱粉!這個我以前吃過哦!茶餐廳裡有的菜,炒熟後原來就是這個樣子的!橄欖菜,橄欖菜,我記住了!”我“啊”一聲叫起來,笑著向角說道。

“棒!全都說中!”角誇道,“我就說你其實是缺少實踐,我們總是隻知道餐桌上端出來的食材煮熟後最終的樣子,沒見過在烹調以前它們的狀態,所以會感到陌生,像這樣邊看邊吃,又能聽菜販介紹,一定會學得很快的!”

我咬著筷子,一時間有點小崇拜他:“我覺得你……”

“怎麼?”他笑。

“沒什麼……”我一看見他的笑容就有動,不想讓他太得意,哈,所以感謝和感動的話暫時不說了。

“那就繼續往下學吧!”角的語調充滿鼓勵。

“好!”我也忽然有了信心,我知道角這樣做是很誇張,但如果我再不努力加油的話,就真是不知好歹了呢。所以,皇,努力、努力、努力!加油、加油、加油!我在心中給自己鼓勁,向第二個攤位走去,接著是第三、第四個在等著我,我要看許多我之前知道或不知道,熟悉或不熟悉的菜,好像什麼紫甘藍啦蘋果椒啦葫蘆菜啦等等等等。現在我看見它們也不像從前那樣頭疼和麻木,它們就像是與我新認識的朋友一樣,我們將有很新鮮的未來要一同度過,我挺喜歡它們的樣子與味道,至少我現在是這樣想的,嗯!

“……麻油拌的!裡麵還有蜂蜜和醋!”我舉著筷子,試菜工作也愈發順利了,這也是我第一次覺得在眾目睽睽下嘗東西如此輕鬆,我笑得好大聲,在菜市裡歡呼雀躍著,角也一直陪在我身邊。

“皇上其實有很強的學習能力,資質一點也不比學院的女生們差。”角又誇我,我朝他扮鬼臉。

“少爺適可而止吧,想想她在這半個學期裡闖的禍,想想老爺是因為誰的料理而食物中毒的……”豆子管家鐵著臉湊上來提醒角,被角一掌拍開。

“作為你聰明又勤奮的鼓勵,下週一起去看馬戲團的演出吧。”角說著遞過來兩張票子。

“喲!你們!”天空中忽然傳來洋盼老師的聲音,“在搞什麼,整個菜場都怎麼了?”

“那位沒師德又沒能力的老師您出院了嗎?我家少爺正在代替您教導羅皇同學。”豆子管家仰頭看著飄浮在空中的盼盼老師。

“哦?這麼教?真有意思!”盼盼老師卻一點也沒將豆子的話放在心上,而是飄下來,浮在我麵前,“學得怎麼樣呢?”

因為知道他曾在病床上不計前嫌地誇獎我,所以我並不討厭他,反而從心底裡有些感激,“還好吧,今天認識了不少菜。”

“我打賭有一件食材被你忽略了!”盼盼老師諱莫如深地笑著,本來就小的雙眼一眯縫更是找不到了。

“什,什麼?”我不明白,卻見他隨手從蔬菜中挑出一樣東西舉到我麵前。

“這,這不是香蕉嗎?”

話音未落,盼盼老師舉起香蕉狀物體敲我腦袋,“白癡,香蕉是水果,香蕉怎麼會隨便放在蔬菜中,還有那麼多?因為覺得是香蕉也就不再研究它的特性,憑舊習慣思考和理解世界,怎麼會發現新事物呢?”

啊!啊!我語塞。

“這是明祥省的特產,名字叫作蕉豆。”盼盼老師說著把皮剝開,露出裡麵一顆顆滾圓的青黃色豆子,“這東西含高澱粉,吃起來跟土豆似的,但是煮熟了有一股獨特的濃香,明祥人喜歡拿它來熬咖哩,我想你從前應該吃過它,但還是把它當成土豆了,所以想要當好一個廚師,對食材的廣泛認知是相當重要的。”

“好的,我明白!”這似乎是我第一次相當謙虛和認真地在聽講。

“你沒有唱歌,我很意外。”盼盼老師道。

啊!對啊!我突然意識道,我今天一整天一個字都沒有唱過,連一早預備下的口罩也沒有用上,為什麼?這可是我的頑疾啊,怎麼會說沒就沒了?!

我看看角,角聳聳肩膀。

不對,怪怪的,凡事發生都應該有個原因。今早出來上課以前我什麼也沒做過,也沒見過什麼人,那麼昨天晚上睡覺前……何子爬上陽台來找過我,說了一番很奇怪的話。他說他查了下資料,據說喝過麥芽糖水的人會獲得幸福,如果誠心許願就會靈驗。他說就算我拿麥芽溏水隻是刷了牙,也多少肯定嚥下去了點,於是他一手摁著我的肚子,閉著眼睛想了點什麼,然後就被我一拳揍飛了……

難道他許的願望是……

“靈驗吧!哇哈哈,我是天才!”何子手舞足蹈地從一個菜筐下鑽了出來,他竟然一直潛伏在這裡!

“你在搞什麼?”豆子管家把他揪到我們眼前。

“你許的願望是讓我上課不再唱歌?!”我不可置信地問。

“沒有這樣具體,似乎隻是希望你能好好留下來讀完兩年的書罷了。”何子撓撓下巴,“然則你貼膠紙上課,膠紙老是撕撕粘粘,刺激汗毛生長,越長越粗變成鬍子也就不好看了!”

“於是就成功了?”角意識到我們在說什麼,也很意外,他苦笑著瞥何子道,“似乎不論我做怎樣精心的準備,你都能更輕鬆、容易地獲得好感。”

“天賦罷了,角少爺不用太慚愧……哈哈……”何子瞬間自我膨脹起來。

我卻不是很領情,“那你為什麼不直接許願我成為好的廚子,或者立刻畢業,或者……總之幹嗎非要我完成兩年學業啊?”

“啊!你太不講道理了!難道不應該是你感激涕零地謝謝我幫你擺脫多年的頑疾嗎?”何子表情很暈。

“有什麼好謝的,你以為我想天天見到你?”我沖他揮揮拳頭,他閃。

“很好,既然不唱歌,就可以好好聽課了,我很欣慰啊。”盼盼老師道。

“嗯,我們都很欣慰!”又有三個聲音響起,他們從菜市門口走了進來,分明是絳、劉、康三位老師。

“為什麼你們都在?!”我和角還有豆子管家都寒了。

“你們要包下尚雲頓的菜場,這樣大的舉動,我們會無所耳聞嗎?”大劉老師道。

“對呀,我昨天看你和角鬼鬼祟祟的,就知道你們一定有陰謀!”何子對自己的跟蹤成功頗為得意。

“你才陰謀!”角掐他。

“因為知道羅皇同學像你的父親一樣有一條了不得的皇帝舌頭,也聽說了你一下就能嘗出瑪瑙酒是沖調仿製品,所以想來看看你的試菜能力究竟有多強。雖然你今天的發揮還很基本,但想來也是你的基礎能力太差而受到侷限,如果好好學習,將來一定是不可多得的天才廚師!”康康老師道。

“我……這個……謝謝大家的鼓勵……”受到這麼多人的關注,讓我挺不好意思的。

“也不用害臊,你的能力還差得遠吶,希望我們退休的時候,能看見你進入全球廚師50強吧。”絳絳老師立刻潑我一桶冷水,不過是不是全球50強我一點也不在意。

“你們今天這裡搞得差不多了就快點回校吧,校長正氣出一個爆炸頭,胡天胡地地找你們!”大劉老師道。

“怎麼了?”我們不明白。

“你們一大早上後山了吧?點了火沒有滅,把後山1/4的林地都給燒了,死了不少珍貴的食材,校長說不定想和你們玩命。”絳絳老師道。

“在消防車到來前,為了救火,機器學監也報廢了不少,咳……”康康老師補充道。

“本來是想用雷暴術來試試看撲火的,想不到越撲越大啊……”絳絳老師開始打哈哈。

“風流術也沒管用,火也越吹越大,真是的……”康康老師繼續補充,我們不停轉頭看著他們兩個,雖然是我們點的火沒有錯,但聽起來明顯是這兩個人在火上澆油還表現得很輕鬆和事不關己的樣子,現在聽語氣分明是想統統賴賬,賴到我和角身上!

啊!我寒!一瞬間我又想退學了!

七、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我們錯了,校長!”我和角站在校長辦公室門外道歉,誰也不敢進去,半晌無人回答,隨即是校長舉著刀像火車頭一樣沖了出來,所幸被阿茲教導主任死死攔著,我和角才沒被劈到。

“要不是我身為校長!信不信我一把掐死你!”校長終於崩潰了。

“校長三思啊!”阿茲竭盡全力把校長拖了回去,關上門,隻聽裡麵糾結了半天,砸鍋摔鐵的,又是半晌後,忽然鴉雀無聲,所有來看熱鬧的師生都在走道兩頭擁擠著,朝我們探頭張望。

門砰一聲開了,天萍校長梳乾淨了淩亂的頭髮,也收拾了心情,忽然像以前一樣刻闆又無動於衷地站在我們麵前,語調比死還冰涼。“毀林的賬單已經傳真給你的父母了,你父母同意買同數量的樹苗運送到學校,由你羅皇一個人!一棵一棵地栽進後山被燒毀的地方!聽清楚,是你一個人!種不完不準畢業!”

“校長,這事我也有份參與,要罰應當連我一起罰。”角替我爭辯。

“閉嘴!別以為你的身份能讓我一直忍讓你!”天萍校長吼了一聲,大家同時倒抽一口冷氣,看來她是真的怒了。

“好吧,我種,是我錯了,給學校添這樣大的麻煩,對不起。”我相當誠懇地道歉,並且向校長鞠了一躬,這也是史無前例的事情,大家又同時倒抽了一口冷氣。

“嗯?!”天萍校長竟然一時語塞,想不到我如此合作,在師生麵前完全沒有頂嘴。

“對不起。”我重複一遍。

“你,你……”天萍校長搞不清狀況了。

“等樹苗一來你就開始利用課餘時間種!現在你回去寫一份檢查,貼在校欄上!”阿茲教導主任雖然也很迷惑,但礙於在場師生的關係,不好研究我是否吃錯什麼葯,於是嚴肅命令道。

“好的。”我依然很服從。

“啊……她會不會在耍我們?”大家又開始倒抽冷氣。

我隻好無視眾人離開了,角和何子跟在我的身後,這是角第一次鎩羽而歸,在人前丟了大麵子,也是拜我所賜,我懷疑我真是天生闖禍星下凡,跟在我身邊的人都會倒黴。

“不管怎麼樣,今天都很感謝你!”走到無人的地方,我忽然扭頭對角說道,“謝謝你,我第一次這樣認真地學了許多東西,並且掌握了學習的方法!”

“還有我,還有我!我讓你上課不唱歌!”何子拚命晃手。

“可是我也害你燒了樹林,還要挨罰。如果我當時不是急著拖你走,或者根本一開始就不賣什麼關子,不讓你上後山也就不會……”角感到很抱歉。

“沒關係的。”我笑。

“對,他是壞蛋,全是他坑的你!”何子躲在角身後拚命做鬼臉,但一概被我們無視。

“那麼今天就這樣,再見。”我向角道別。

“嗯,好,別想太多,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上課見。”角朝我揮手,而何子完全像個透明人一般。“啊!等一下,這個……希望這個能讓你心情好些。”

角說著從衣兜裡取出一張紙塞到我手上。

“月亮馬戲團的入場券?!”我很詫異。

“對,下週三的晚上,能和我一起去嗎?”角對手指。

“嗯,這算約會嗎?不同意,不同意!”何子又拚命晃手。

“唔,好吧!”我答應了。

“耶!那好,明天見!”角很高興,我也一樣。

“靠!有沒有搞錯!”何子怒了,而我和角各自轉身離開,何子原地跳腳,終於還是追上了我。“你在想什麼呀?我覺得挺過分的,裝看不見我是吧?我到底做錯什麼了,這學期你對我態度如此古怪?!”

“沒什麼,你回去吧。”我懶得搭理。

“你莫名其妙欸!”他忽然伸手想搶票子。

“喂!你幹嗎?”我怒了。

“不準和角去看馬戲!”他更怒。

“憑什麼?關你什麼事啊?”我要罵人了。

“是啊!當然不關我的事,你想找人私下教你,為什麼不考慮我,卻偷偷摸摸地去找角?你從頭到尾就是覺得我不如他嗎?”何子卻比我還大聲,“對啊,我算老幾?我不過是角的傭人,還要在學校打雜,為了點錢什麼事都肯幹,從前還當過小偷和痞子,你怎麼會覺得我有能耐教你學?”

“我沒有你想的這樣複雜!我讓角教我,是因為他比你有禮貌,有耐性……”我話還沒說完卻被他打斷了,他還在自顧自絮叨著。

“對啊,我是沒教養,我是不學無術,我是小流氓來的啊!我哪有角那樣的家世和身份,這麼體麵,成天打扮得這麼光鮮,上女院讀書還能帶個男管家!動不動就有支票能解決麻煩,什麼好酒都嘗得出來,為了教你學習就包下一個菜場,還能帶你看馬戲……”

“白癡!”我忽然忍無可忍地大吼了一聲,“你這個白癡!天下最大的傻子!我不想理你的原因根本不是那些!而是你從來都無視我的成績,在你眼裡我永遠隻會惹麻煩,一點進步都沒有!不是我瞧不起你,而是你根本瞧不起我!靠!我纔不想跟你講這個,你去死吧!”

吼完,我一把推開他,誰知道他那個漿糊腦袋裡成天在想什麼,我才懶得理,我拔腿朝自己的湖邊小屋跑去,沒有人追來。

“主人,據說您把後山給燒了……”一進門,乃老師就痛心地問我,那曾是他生活多年的地方。

“對不起……”我隻能道歉。“欸……”

從乃老師的反應來看,他對我很失望,我隻好反覆道歉。“等我家把樹苗一運來,我就會去種樹,放心吧,十年……八年……應該種得完……”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安慰,“那,我回房間複習去了,今天學的東西得趕緊做下筆記,否則我怕我全忘了……哦,還得寫檢查。”

我朝樓上走去,不敢看乃老師的眼神,這次闖禍我都不敢在他麵前哭……

可是不論多難過又有什麼用,問題總得解決啊,我好歹也闖了這麼多禍,不止積累教訓,也多少攢了點經驗,不過是認罪伏法安心改過唄,欸……據說能夠忍受波折的人就是老了,好吧,我老了,請叫我十六歲的老太婆,羅皇。

入學後我就沒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而我那缺心眼的父母呀,很快便把樹苗運來了……

“須彌山的雪,白花花,就像那初秋的絲瓜!”當人們遠遠聽見這首歌的時候,就知道是我在後山上栽樹。天萍校長在山下豎了大告示牌,嚴禁任何人幫忙,所以這些天來都是我一個人忙碌著,但總覺得我速度很快,樹轉眼多了不少,不知道為什麼。

這天半夜我肚子餓,起床找東西吃,在樓下轉了一圈發現乃老師不見了,忽然想起後山上多出來的樹!我趕緊朝後山跑去,在那裡不止發現了乃老師,竟然還有哈圖、角、豆子管家還有何子!

“你們……”我真是悲喜交加,這幾天我獨自在山上忙碌著,雖然明知罪有應得,但我怎麼可能一點都不計較好朋友們不來幫我?說話間我眼眶就紅了,不知道怎麼感謝他們。

“老大,你根本不會栽樹吧!早上栽的全都不合格,害我們晚上挖出來重新種!”哈圖走上來朝我後腦勺就是一巴掌,一下把我的眼淚打回去了。

“什麼話!我種得很……”我反駁。

“很什麼很呀,樹根上運送用的草繩都不解開!樹根就像人的血管一樣,隻有展開才能更好生長啊!笨死!”豆子管家也走過來給我一巴掌,好吧,我徹底不想哭了。

“還有泥土一定要踩實啊,主人,否則一澆水就全成坑了。”乃老師無奈道。

“好啦,好啦,這本來就是我們男人乾的活嘛!讓皇上給我們端茶遞水就行了。”卻還是像往常一樣體貼。

何子卻一直沒說話,扛著樹苗到較遠的地方去種了,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我也不好意思上前問,隻得忽略了……

或許是天萍校長也意識到讓我一個人種樹等於沒種的道理,漸漸,我和朋友們下課後一起到山上勞作,她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再反對了。

後來冰冰也來幫忙,她手腳可要比我麻利,泡的茶也比我的好喝,還會備許多冰鎮的毛巾給大家擦汗,尤其是她照顧角和何子的時候,更是細緻極了,連豆子管家也屢屢稱讚她是賢惠的淑女。

因為大家都是在幫我的忙,所以我不應該對任何人產生赤裸裸的妒嫉,所以當冰冰替角包紮被樹枝劃傷的傷口時,當她帶著香噴噴的飯盒犒勞大家時,當她為盒子擦汗時……我都感覺還好,我不嫉妒,嗯。

“冰冰,謝謝你這麼多天的照顧,這個送給你。”當何子忽然在眾人麵前掏出一張紙片遞給冰冰時,眾人頓時都盯著他們看……

“啊!明晚月亮馬戲團的入場券!猴子,你真好!”冰冰接過票子興奮不已。

“不要叫我猴子……”何子還是老調重彈的抗議。

“就我一個人去看嗎?”冰冰天真地問。

“我也去,不過我的錢隻夠買你我兩張票。”何子笑著,但迴避我們的目光。

“我和皇上也去呢!”角忽然道。“啊,太好了,好熱鬧啊!”冰冰甜美地笑著。

哈圖與乃老師還有豆子管家麵麵相覷,哈圖道:“竟然把我們全都忽略了!”

“他們是小年輕嘛!”乃老師很看得開。

“我不年輕嗎?!”哈圖抗議。

“那你也請我們去看嘍。”豆子管家見縫插針。

哈圖立刻裝沒聽到,扯開話題,“你們有沒有覺得這棵樹種得有點歪?”

似乎這就是此節故事的結果了,但最終,你們知道去看月亮馬戲團的人有多少?全校!當何子看到佈告欄的包場通知時,扯開喉嚨原地大哭了起來,畢竟他是花血汗錢買的票呀。而我們也萬萬沒料想到,如此嚴肅的天萍校長會願意花錢包場,組織全校師生去看馬戲表演……

八、我們是來搶的!

今晚就是月亮馬戲團在尚雲頓的首演日,學院破天荒又放了半天假,下午就讓我們可以自由出入學院了,教導主任還反覆提醒我們要多養好精神,晚上的表演將很精彩雲雲……

除了豆子管家,我們一夥人便早早離開學院在一家甜品店裡喝果汁,後來他也來了,在角耳邊竊竊私語。角笑了,問我:“皇上,我知道校長為什麼肯請我們看馬戲表演了。”

“啊,為什麼?為什麼?”冰冰搶在我前麵問,角彈了個響指,豆子管家便代替他回答道。

“因為馬戲團團長和天萍校長簽訂了一份協議!”

“什麼協議?!”

“如果天萍學院的學生可以憑自己的力量帶走馬戲團指定可搶的一批動物,便可以免費拿回學院當期末考試的食材!並獎勵十倍的包場金額!”

噗……除角以外,眾人口裡的果汁噴了一地……

但豆子管家毫不理會,依然一臉嚴肅地道:“可是如果沒有成功帶走五頭以上,不止要賠償所有損失費用,而且入場金額也得加十倍!”

噗……即使沒有喝果汁的人再含一口也要噴!

“校長在想什麼啊?”哈圖暈了,“乃老師,我們還是回校吧,今晚不是看錶演,又是要玩命吶!”

“我留下來找機會幫主人吧。”乃老師很為我著想。

“你以為團長是白癡,沒有金剛鑽能攬這瓷器活?”哈圖又道。

“你的意思是團長準備了一批相當厲害的動物來對付我們?”何子忽然兩眼放光,“越厲害就越值錢啊!反正期末考試也用不掉很多肉,剩下的全可以賣錢!錢!錢!錢!”

一路哭喪著臉,拿著兩張多餘的入場券長籲短嘆的何子現在徹底地亢奮起來。

“先是馬戲團的正常表演,屆時到場的還有城裡的居民,表演結束時間是十一點,那之後將閉場和封鎖,單獨留下天萍學院的學生和馬戲團的獸類搏鬥……”豆子管家繼續說著時間安排。

“為什麼原本想起來很開心的事,現在令人感覺血腥呢?”冰冰問道。

“說明在天萍校長眼裡,啥東西都是食材,何況後山大火死了一批,她得想辦法補倉纔是。”哈圖分析道。

“十倍的包場金額,她一定是覺得很好賺……”我寒,仔細想了想,覺得沒有參加必要,於是道,“我還是不去了吧,我想以我的能力能在期末考試上炒出個普通菜式就不錯了,我可不要抓什麼馬戲團的動物。”

剛說完,隻見桌麵一道白光一閃,有瞬間挪移超能力的阿茲教導主任出現在我們眼前,兩手往桌上一拍道:“誰也不準不去,尤其是你們!”

大家嚇了一跳。

“羅皇同學,校長說今晚將是你將功折罪的時候,期望你將你糟蹋學校的全部本領都運用出來,拆了整座馬戲團都可以。”阿茲瞪著大眼看我。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我戰戰兢兢答。

“喲,還會這句!但是今晚要成功捉回五件食材,你就不用再上山種樹,也不用拖累你的朋友們吃苦,你覺得劃不劃算?!”阿茲換了種語氣問我。

似乎真的很劃算……大家都注視著我,彷彿決定權在我一人身上,我還沒說什麼時,何子忽然道:“皇上去吧。”

僅僅四個字,潦草的四個字,卻是他最近以來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話,像是希望,像是請求,又像不代表任何意思。

“去了至少有馬戲看,也沒什麼不好哦。”哈圖道。

“那好吧。”我點點頭,多半是看何子的麵子。

“唉……緊張死我了,真怕你脾氣一倔扭頭回學校了。”冰冰大喜,她很怕我老師得罪校長和教導主任。

“很好,傢夥都帶了嗎?”阿茲問,那神情一時間像個土匪頭子。

“什麼傢夥?”眾人不解。

“兵器啊!”阿茲鄙視我們。

眾人寒……

“哦,對了,你們每次闖禍也不用什麼兵器,你們自己就是最好的毀滅性武器!”阿茲忽然自言自語道,並且頗為滿意這個分析結果,於是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離開了,又化成了幾束光線……

眾人更寒。

事已至此,月亮馬戲團的演出對我們來說已經再無任何吸引力,當然除了何子以外。

我們硬著頭皮趕到位於尚雲頓廣場的表演場地,那兒早就搭起了華麗的馬戲團大棚,四處是汽球彩帶和射燈,儀仗隊,樂團,最顯眼的是小醜和穿得相當嘉年華的大美妞們。

鼓樂齊鳴,振聾發聵,幾乎是全尚雲頓的居民們都湧來了,即使不進棚看馬戲的也擁擠在廣場上看熱鬧,一時間水洩不通,人頭攢動。

正當我們這夥人快要被擠散的時候,忽然一聲號響,是那種漫長的、彷彿從邊疆蠻荒之地傳來的號響,帶著遙遠時空的霸氣!樂團一下子停住手,人群也安靜起來,或許尚雲頓的人都熟悉這種號聲,所以他們知道是誰來了,乖乖地讓出一條道……

於是我們能看清這些出現在號聲中的貴賓。

筆挺、鮮亮的製服,一張張如刀刻般高傲與嚴肅的表情,整齊的步伐,雖然隻有幾個人,卻如同軍隊一樣的氣勢,尤其是走在當頭握著長刀的女人……

“天萍校長!主任……四位老師……”我們寒,或許是我們第一次看見這架勢,甚至一時間不敢確定那是我們熟悉的校長等人,尚雲頓的民眾注視他們的眼神簡直是仰望和敬重,他們的氣勢如此不凡,他們真的是我們認識的那對人?那堆老被我們氣得半死抓狂的人?

天萍校長帶著手下從我們眼前走過去了,姿態凜然,都不看我們一眼。

“還發什麼愣,跟上啊!”走在最後的洋盼老師低聲說了一句,我們忙跟在他們身後一同走進馬戲團大棚。

這才發現原來其他同學早就趕來了,全都坐在看台周圍,佔據了最有利的位置。天萍校長帶著我們徑直來到嘉賓位,破天荒熱情地讓我們坐在他們身邊。

“傢夥都帶齊了麼?”這次是天萍校長問我們,那個老不正經的模樣又回來了,我們鬆了一口氣。

“他們帶上自己就夠了,哪要什麼傢夥?”阿茲提醒校長。

“哦對!”天萍校長樂了,囑咐我們,“今晚我們和老師都不能出手,隻能在邊上關注戰事,我想阿茲已經把我的意思傳達到了,你們都不用廢話,照平常毀學校的本事再狠上十倍,不!一百倍!哪怕把這裡拆了,也由我擔代著!甭怕!”

眾人寒,阿茲通知後到現在我們就沒再說上什麼話,接二連三地震驚著。

“喲,尊敬的校長大人!”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和何子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扭頭一看,果然是尚雲頓警察署署長秋風清大人,曾經把我和何子關進大牢,用紙筒敲我們的腦袋,還有在十五年前參與玩扭扭樂召來外陵人的風清署長!“這是今晚的批文。”

“謝謝您,署長大人。”校長笑著接過,在我們麵前展開,批文上清晰寫著,尚雲頓警署同意兩方的賭約,一切後果由兩方自負。

我們瞠目結舌……

“好混賬的署長舅舅呀!”凡人宿體的身份是風清侄子的天使哈圖輕聲道,但豆子管家卻不以為然,角也無所謂,似乎記得上回他說過他的父親——豐安省省長也不是個清官……

如今我們都知道,風清署長是個地道的笑麵虎,他今天穿得也相當神氣,帶著四五個手下。那些人還認識我和何子,以前在牢裡我們和他們打過群架,我還用叉子捅傷過其中一個……

他們在第二排一長溜的嘉賓席上坐下了,其他群眾正在陸續入場。

我開始四處打量,看見鱈魚二人組和桑月她們正在向自己的老師用眼神和手勢交流,看起來都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們的計劃事先都不同我們這夥人商量,或許是明白一旦商量反而容易壞事……

“這座大棚建得真怪!”何子忽然說了一句,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燈暗了。

頂棚漸漸亮了起來,竟然是一片十分華麗的星空,設計得異常別緻。伴著一陣清脆的鼓點,五顏六色的光投在星空上,正在眾人凝神屏息的時刻,一道光束直指戲場中心,砰一道彩煙過後,一個侏儒出現在眾人眼前。

“歡迎來到月亮馬戲團!”侏儒聲如洪鐘,拿著話筒亢奮地說道,“我就是月亮馬戲團團長月亮!我將帶著我那絕對要令您熱血沸騰的全團上下陪伴您度過一個永生難忘的激情之夜!”

“胃口全倒了,這麼個東西還叫月亮……”哈圖輕聲道。

“看樣子就很好欺負。”何子喜咧咧地,摩拳擦掌。

“下麵請看第一個節目,由我為大家唱一首開場曲!《月亮馬戲團之歌》!”侏儒說到此,音箱的聲音已經震耳欲聾了。

“我想退場……”哈圖忍無可忍,但被乃老師摁住。

侏儒唱了起來,全場燈光也在變化,雖然他的歌聲簡直乏善可陳,曲調與歌詞也滑稽無聊,但是全場光線的變化效果卻是美輪美奐。尤其是當彩光在場地上映出一幅幅圖案時,那種視覺的幻變精彩至極,大家一時間都被那些花樣吸引住了,完全忽略了難聽可笑的歌聲。

忽然,就在光線下的帷幕後,飛出十來隻東西,每一隻都身帶絢麗的色彩,拳頭般大小,發著嗡嗡的聲響,在空中盤旋著,一會兒組成八字形,一會兒是米字,不停變化。

“蠅蜂!雨林昆蟲,富含高蛋白質!”教食材的大劉老師迅速報出它的名字。

話音未落,從帷幕後又跑出一排東西,每一隻約有半人高,前臂極長,周身雪白,卻有兩隻粉紅色半圓狀的耳朵在頭頂,長相極其可愛,像是猴子又像是小熊,跑在場地四周向眾人揮手鞠躬。

“俏妞猴,豐安省高地森林中的特有品種,毛皮珍貴,肉質有藥用,猴腦極其鮮美!”洋盼老師道,雖然兩位老師知識淵博,反應也快,但經他們一介紹,再可愛的東西也變味了。

我還來不及抗議,帷幕後又衝出來一批動物,速度極快,繞著碩大的場地奔跑起來。

“火馬!好東西!修行的良駒!”大劉老師讚歎道,“毛色通紅如火,油光發亮,體格精壯,一看就知道肉質緊實,嚼勁十足啊!”

噴……我忍無可忍了,“老師,能不能不要這樣……”

校長卻激動地道:“月亮馬戲團裡還真有不少好東西!這才剛開始,亮的全是中級以上的食材了。”

好吧,我明白了,製止他們也沒用,這夥人能來到這裡就根本不是為了看馬戲!

剛想到此,又有動物從帷幕後沖了出來,這次比火馬更龐大,來勢洶洶,在空中飛行著,發出一聲聲嘯鳴,竟然是……

“啊!中山省的飛象!動物園裡都未必有一隻,月亮馬戲團中竟然有五隻!”康康老師震驚了。

“看那象鼻!嘖嘖!用乳酪封了裹上錫箔紙送入烤箱,那滋味……”絳絳老師感慨道。

我兩眼一黑,這場馬戲對我來說成為一場徹底的噩夢。

九、我不喜歡這樣的夜晚

實際很精彩但對我們來說情況挺糟糕的馬戲表演正陸續開始,在角的吩咐下,豆子管家也出去買了一堆東西給我們吃,烤香腸、爆米花和汽水。有人興高采烈,有人覺得很沒意思,我屬於後麵這種人,巴不得趕緊結束,然後找機會溜出去。

我看看角,角也看看我,忽然他湊到我耳邊輕聲說:“不如我們藉口上廁所,然後閃人吧!”

我兩眼放光,感激他一直善解人意,趕緊點頭。

在我們站起來的一剎那,忽聽月亮團長大吼了一聲,向眾人介紹道:“下麵即將隆重登場的,是我團最珍貴的神獸,也是西陵大陸上最珍奇的神獸,舉世罕見,絕無僅有!它來自雲夢澤的古陸時期,歷經千萬年的歲月,它是雲夢澤水麵上的白色虹光,它是人類仰望的奇蹟,它是驚濤!它是駭浪!它就是雲夢澤最古老的傳奇生物!白螭!”

噴!要是月亮團長嘮叨的時間再久一點,可能我和角也就順利離開了,但當我們就要靠近門邊時,他忽然響亮地報出了白螭的名字!這怎麼能不讓我五雷轟頂!他怎麼可能有白螭?白螭又怎麼可能在月亮馬戲團?如果這裡有白螭,那麼跟隨著我的乃老師,雲水鏡的守護神獸它又是什麼?!

“等等!”我對角說,我轉過頭看向場地,等待白螭的出現。

有人從帷幕後走來了,一個穿著古裝,頭係玉冠的白凈少年,看來十三四歲的年紀。他先在地上做了一連串的側手翻,然後在工作人員的協助下鑽了幾個火圈……大家看著他耍寶,心中都在默默質疑著——白螭在哪兒呢?

“我們要看白螭!”不知誰吼了一嗓子。

乃老師終於坐不住了,站起身朝我走來,好不容易走出觀眾席到我身邊,迷茫地問我:“主人,這是怎麼回事?!是要我上去表演嗎?”

“我們要看白螭!”抗議的人數增加了……

“我就是白螭啊!”少年笑著說道。

“搞什麼!別說你姓白名螭!你在耍我們嘛!”有觀眾開始朝他扔汽水瓶和香蕉皮。

“哼!無知的人類!”少年笑得很邪,忽然將手一揚,從他的掌心忽然射出一股水柱,將觀眾扔下來的垃圾又頂了回去。隨即場地四周降下了一層透明的塑料屏障,使觀眾不被水濺到,少年則在原地旋轉,水也隨著他形成一股旋渦,沒有人知道水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能源源不斷。水色一忽兒白一忽兒清,相當奇異,頓時把眾人看傻眼了,牆頭草的觀眾們又拚命為少年鼓起掌來。

“控水術?”角很納悶,這倒提醒了我,有超能力的人未必一定是白螭。

但是——“月亮團長說他是神獸,如果是獸,校長他們會不會就把他當成食材?可現在分明是個男孩,如果校長他們喪心病狂……豈不是要吃人……”

“你想得太多啦!”竟聽得毛骨悚然。

“啊!他變身了!他變身了!”乃老師忽然激動地指著場地中心喊,我們順勢看去,嘩!那個少年真的在旋渦中漸漸地變化著,從頭到腳,龍鬚與突起的唇,怒睜的雙眼,前沖的額頭與閃閃的麟片……

“他真的是白螭!”乃老師要抓狂了,我忙跳起來捂住他的嘴,不讓他把下半句“那我是什麼”說出來。

觀眾看到少年的變化,發瘋一般的鼓掌,紛紛站起來嘖嘖歡呼著。在一道強烈的光束後,白螭捲動著滾滾水潮衝天而去,頓時隱沒在星空的棚頂,一下子消失不見了。眾人都沒有回過神來,久久佇立著。

“我們去後台!”我抓住乃老師的手就往外走。

“喂……你們……”就趕緊跟上。

“等等我!”哈圖也趕來了,當初就是他認定乃老師是白螭的。他是被貶下凡的天使啊,是最有發言權的一個,當他看到能變化的少年時一定也驚呆了,所以慌忙來找我們匯合。

我們一起走出棚外,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說話。

“這世界上不可能有兩條白螭!那個少年一定是假的!”哈圖肯定地說。

“那你怎麼解釋他能變化的原因!我就不會變!”乃老師很迷茫,這次我沒來得及捂他的嘴。

“請問白螭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和乃老師又有什麼關係?”一直不清楚此事的角問道。

“角,看著我的眼睛!”哈圖忽然緊緊盯住角,當角看向他的時候,他說道:“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你什麼也不知道,睡去吧,睡去吧……”

角在話聲中身子一軟倒了地上。

“啊!你幹嘛要催眠他?”我寒。

“既然一開始他就不知道此事,那就永遠甭讓他明白好了,人多了還添亂!咱上後台找那個少年去,一定要問個清楚!”哈圖道。

“那角怎麼辦?不能把他扔在這裡吧!”我道。

哈圖便四處找來點樹葉將角掩蓋上後,扯著我便向後台走。

“怎麼能這樣就丟下他……”我還是不放心。

“甭怕!躺在這裡沒有人會發現啦!何況是他的問題重要,還是乃老師究竟是不是真白螭重要?你知道乃老師那個漿糊腦子,要是想不明白又回去當吃人怪,可就是大禍害了!”哈圖一邊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一邊分析著利害關係。我擡頭看看乃老師,他果然雙眼都直了,一直默唸著我究竟是什麼,我究竟是什麼……

唉……事到如今,隻好先拋下腳不管了。我咬咬牙,狠狠心,跟著他們前往後台。

月亮馬戲團的後台人來人往,都是預備表演和表演結束的演員們,為了不被人發現,我們K昏了三個小醜,搶了他們的衣服和裝飾,把自己打扮成小醜樣混進了後台。

神秘少年正在後台卸妝,找到他倒不費事,於是哈圖躥到他身邊一下盯住了他的雙眼,又用催眠大法成功把他弄暈,然後和乃老師七手八腳地架著他,遮遮掩掩地帶進一間小庫房中。我們四人擠在房內,哈圖使勁拍少年臉蛋把他拍醒。

“喂!你這個傢夥!”哈圖裝出很兇殘的樣子,當然怎麼裝也不像,“你聽清楚,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底細!你根本就不是白螭!你是冒充的,你假借白螭的名義在騙錢!”

少年從迷糊中清醒過來,晃了晃腦袋,費勁地看清楚我們。聽到哈圖的質疑,少年表現得很冷靜,冷笑著反問道:“哦?你說我不是白螭,那你說什麼纔是白螭,你知道白螭的來歷嗎?!”

“靠!考我?!你膽敢出題難為我?!”哈圖不能容忍有人挑戰他天使的智力,一把揪住少年回答道:“給我聽著!聽清楚嘍!白螭就是上古時女神阻隔混沌侵襲大陸,同時與惡神鬥爭而分出的五魄之一所變,守護著南方雲夢澤的神器雲水鏡的無角神龍!你看清楚!你左手邊這個彪形大漢就是白螭!而你!

不是白螭!你是個騙錢的冒牌貨!信不信你再假裝是他,他會一巴掌拍死你!他真的會吃人喲!”

哈圖齜牙咧嘴,裝出猙獰的模樣,但少年毫不理會,隻是慢三拍地轉向乃老師,怔怔地看著他,半晌問道:“你是白螭?!”

“我……”乃老師一記語塞,他看了看哈圖,哈圖用力點點頭,於是他纔有了信心,一下扯開衣領,從胸前掏出雲水鏡:“你看這個餐盤!它就是雲水鏡,我可以拿著它沒事兒!證明我就是白螭!”

“哦?”少年冷笑,然後慢慢擡起手,輕輕觸控上雲水鏡,令人頭暈的一幕發生了,他碰到雲水鏡也沒事!難道雲水鏡是件隨和的神器,誰碰都無所謂嗎?想當初另五件遠遠沒它牛的偽神器,也得有緣人纔可以取得動……這怎麼可能!

乃老師又迷茫了,委屈地朝哈圖吼:“你看呀!他能碰雲水鏡!他是白螭!你騙我!”

“啊!”哈圖一陣抓狂,想去抓雲水鏡,但被鏡上的冰氣所襲,他觸電般收回了手,果然,即使是天使也不能隨意拿雲水鏡……那怎麼解釋少年可以碰鏡子的問題?

少年開始笑,看著我們三個人笑得不行。

“你!你幹嗎?再笑信不信我抽你!”哈圖威脅他。

“算了吧你!你們三個蠢貨,別再來煩我了!”少年推開他,想要離開。

“喂!”乃老師突然闆起臉來,從背後揪起少年抓到眼前,乃老師生氣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徒手可以弄死一隻一層樓高的食人蟾蜍,隨便撕開它的肉生吃,絕對曾經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你不能走!你必須告訴我,白螭是不是已經繁衍成一個種族了!我的同類在哪裡?有多少?”

少年看著他兇蠻的大臉,卻絲毫沒有懼色,忽然他朝乃老師的臉啐了口痰,並且道:“你這樣人的配有同族嘛!”

“我揍死你!”乃老師真怒了,揮舞起蒲扇大的巴掌。

“您就揍死我吧!”少年安然吐出後兩個字,“父親!”

我和哈圖聞言,直接厥倒在地上,四肢抽搐……

“什麼?你,你管我叫什麼?!”乃老師暈了。

“十六年前,你拋棄了一個被你玩弄的凡人女子,離開她,也離開了你根本不知道已經存在她腹中的孩子!對!其實你沒資格得到這個稱呼,我也根本不想認你。如果今天你想殺了我,就請便,我根本不為白螭後代的身份而驕傲,它是我恥辱的印記,謝謝今天你能幫忙結果了我和我的煩惱!”少年說得義憤填膺,字字滲透著血淚,哈圖聽完直接就哭了,抓著乃老師的衣角罵他不是東西。

“我……我……”乃老師結巴了半天,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憋得麵紅耳赤,半晌才道,“對不起,我是個智商很低的生物,從後山下來後,我就覺得自己是個老糊塗。過去的事我真的記不清了,你這麼講我很惶恐……我,我真是你爹?”

“乃老師,拜託,你不要搞笑了!你當人家小孩真是白癡,沒事認個爹玩?還說得這樣有零有整的!”哈圖此時完全傾向於少年,幫著他說話。

我想我也該說點什麼,但對這樣複雜的狀況想了又想,我隻能先關心別的問題:“我們是不是先去看看角……”

“喲,貴客呀!”小庫房的門被人推開了,眼前卻沒有人,再低頭一看,竟然是侏儒月亮團長,“想不到被我發現了吧!”

“啊!我們……”哈圖忙喊。

“不用解釋!我知道你們是天萍學院的人,今晚要來搶馬戲團的動物!因為早料到你們會埋伏眼線進後台做點什麼手腳,所以整個馬戲棚裡到處都有……嘿嘿!機關!”月亮團長說著,砰一聲,一個鐵籠在房中應聲墜下,正好將我們困在裡麵。

“好好享受這個夜晚吧!再見!”月亮團長說著將門用力一推合上,並且關閉了電源,小庫房內一片漆黑。

隨即隻聽喀啦一聲折斷的聲音,砰一聲爆破似的巨響——這是乃老師拗開鐵籠欄杆,踹破了庫門,帶著我們囂張地走了出來。月亮團長還來不及反應,隨即慢慢轉身看著我們,像看見怪物,但他真是錯估我們的能力,我們可是有乃老師這隻神獸的隊伍!

“小白,你要是還忠於馬戲團,就快點用水術對付他們!”月亮團長命令道。

“好吧,團長,我忠於您。”少年應道,原來他的名字叫小白,他朝月亮團長走去,隨即看著我們抱歉地笑著,一邊從手中湧出粗大的水柱徑直衝向我們。

“真是什麼人養什麼兒子!”哈圖大驚,拉著我的手扭頭就要逃。

乃老師在水柱的沖刷下,茫然地看著小白,那個他根本就弄不明白怎麼就有的兒子,和他已經忘記的過去。他的神情黯然又悲涼,他們父子就這樣對峙了半晌,直到小白忽然都有些不忍心再用水柱噴射自己並不願承認的父親時,乃老師猛然對天悲慟地長嘯一聲,全身濕淋淋地離開了……

十、天下大亂

“角呢?角呢!你還說他躺在這裡沒有人會發現,那他現在人呢?”我撥開角曾躺著的地方的所有樹枝和樹葉,但始終找不到他。

“你著急什麼哦,說不定他自己醒了就跑回去了。”哈圖一邊脫下衣服擰乾一邊說道。

“你確定?”我也伸手抹去一臉的水漬,乃老師終於趕到我們身邊。

“那是我兒子?”乃老師現在又一心想著這個問題了。

“未必,他比你漂亮上一萬倍,根本是個美少年,你身上哪會散播這樣的基因?”哈圖和他開玩笑,“要不就是像他媽,但你這麼難看,怎麼會有大美人喜歡你?”

“拜託,先回去找角啦!”我打斷哈圖的調侃,於是他們跟著我又回到了馬戲團大棚。

還是沒有角,四處的人群中都找不到,豆子管家頓時反應出我們在尋找什麼,一下掐住我的臉怒問:“你們三個怎麼跟淋了暴雨一樣回來的?角少爺呢?你是不是又闖什麼禍了?”

乃老師也一下掐住了豆子管家的老臉,恐嚇道:“你要再不鬆手你試試!”

“住手!都給我住手!”天萍校長命令道,“究竟怎麼回事?!”

“沒事啦,小孩子鬧著玩。”哈圖打著哈哈,一心想把事情抹平。

豆子管家鬆開我後,我立即說出實情:“哈圖,少蓋了!角不見了!”

“啊!”豆子管家怒了,砰一聲變身,頓時在觀眾席間出現一隻碩大的白獅!奇怪,天萍校長他們竟然沒把他當成食材……

精彩!觀眾們還以為是馬戲團安排的隱性節目,在短暫的驚嚇後立刻沸騰起來,為豆子管家歡呼鼓掌。

“嗷……”豆子管家咆哮著,但觀眾聽了更亢奮,心想反正馬戲團安排的動物不會輕易傷人……

“我們必須找到角!”我也懶得管這些事,找角要緊。

“說不定他上廁所了!”哈圖還在敷衍。

“拜託,你剛才也聽到了,馬戲團裡全是機關,說不定他醒了上後台找我們,結果被月亮團長困住了!”我道。

“哦?!安排了很多機關麼?你們剛纔去過後台了?”天萍校長饒有興趣地問。

此時,月亮團長的聲音忽然嘹亮地響起:“觀眾們,今晚最刺激的節目就要開始了!大家一定都聽說過,五陵有一種智商特別高的豐安猿猴,電視裡經常放它們表演的節目,什麼推車啊,踩球啊,算算術和遊泳等等,但是月亮馬戲團永遠會帶給您意想不到的演出,與眾不同的演出,令您永生難忘的演出!因為今晚豐安猿猴要表演的是飛刀射轉盤!轉盤上綁著的是大活人!”

不會吧……我們滿臉黑線,所有人都有不祥的預感,當轉盤從空中緩緩降下的那一刻,眾人倒抽一口冷氣,那被綁在上麵,蒙著黑眼罩的大活人不是角又是誰!

“哈圖!”我怒了!

嗷!豆子管家也怒了!

我們知道是角有危險,哪還輪得到什麼豐安猿猴上場嘛!讓它們閃一邊當食材去吧!豆子管家朝著場內縱身一躍,沖向轉盤解救主人,觀眾跟著一陣盲目的歡呼。

角!我也高喊著朝場內跑去……

“還,還沒到開始毀滅的時候吧……”阿茲看了看手錶。

“讓他們去吧,都是年輕人,難免衝動,哈哈……”天萍校長卻索性撒手不管,反正隻要贏了賭約,是早是晚開始一場鬧劇對她來說沒有區別。

我纔不管他們,也不管什麼賭約,我要做的就是不能讓角受傷害!

“角!”我高喊著,跳上豆子管家的獅背,夠到轉盤解開綁住角的繩子。

“皇上?”角似乎是醒了,但還有點暈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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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我馬上救你下來!”我安慰他道,卻聽咣的一聲,一隻鐵籠從天而降。

“很好,終於撕破臉要提前開始了麼?”

是月亮團長的聲音,他拍了拍手,於是舉著飛刀的豐安猿猴圍在鐵籠邊,兇狠地瞪著我們。觀眾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時間全場肅靜地等著下文……

什麼?情勢都這樣了,難道天萍校長不打算救我們?

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明顯感受到豆子管家在我腳下打著哆嗦,雖然他能夠變成大白獅,但誰都知道他膽子真像豆子這麼小,難得他堅持著沒有嚇得暈倒,一直馱著我,希望我能順利救下角。於是我也冒著隨時挨飛刀的危險,努力把角解開,隻聽嗖一聲,一柄飛刀朝我腦後飛來……

刷!被人一把抓住!

隨即所有人都看到一隻伸得巨長的怪手,一隻能隨意伸長縮短的橡膠體質的怪手……何子的手!他救了我!

但我沒工夫感激他,忙抓緊時間解下了角的眼罩。

“怎麼是在這裡……”卻想不起自己在暈倒後發生過什麼。

隻聽砰一聲,何子伸出另一隻手,一拳揍倒一隻還想沖我們扔飛刀的猿猴。

“你們再敢扔一刀試試!”何子沖猴子們咆哮,彷彿他真能說猴語一樣……但猿猴似乎真被他嚇到了,一動也不敢動,看來果然是“同類”間的溝通,汗!

“把我們放出去!難道你想當著觀眾的麵謀殺我們?”我朝月亮團長喊道,觀眾們開始議論紛紛。

“怎麼樣,觀眾朋友們,為你們安排的這場秀還精彩吧,這些演員雖然不是職業的,但表演得卻相當精彩哦!請大家為他們鼓掌!”月亮團長卻煽動起觀眾不要相信我們,觀眾們果然拍起手來……奇怪的是,天萍院長就是遲遲不出手解救我們。

“月亮團長!我警告你!”我想我是真的怒了。

“哦?好好表演吧!”月亮團長吹了記口哨,於是猿猴們再次舉起了刀……

“乃老師!交給你了!”我高喊一聲。

“是!主人!”乃老師捶著胸巨聲回應!一記撞垮場地四周的護圍,大步沖了進來,三拳兩腳把猿猴們打飛。何子也憑長手的彈力一下飛躍入場心,直奔月亮團長而去。

“很好!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月亮團長說著,一摁機關,全場觀眾席的座位忽然被抽空,所有人撲撲通通地掉下了早就備在戲場下的巨坑內……天萍學院的師生除了反應快的幾個和原本就漂浮著的盼盼老師,也全都栽進了坑裡。

我抓著牢籠欄杆四處張望,一臉黑線,心想那個警察署長和警察們真是無能,就沒一個能不掉下去的。然而就是校長也沒能倖免,哈圖和冰冰也掉下去了,欸,廢物天使……

乃老師打倒猿猴上前來拗鐵杆,想把我們救出來,此時隻聽何子一聲大喊:“快離開鐵杆。”

角一下將我扯了回去,但乃老師反應遲鈍,雙手還是握住了鐵杆。鐵杆上的粗大鏈條直通到棚頂,一道刺眼的藍光筆直遊走了下來,眨眼間連線到鐵籠,竟是高壓電流!何子朝月亮團長撲去的時候,發現他正在摁動電鈕,於是想要通知我們,卻還是沒來得及。

電流瞬即打在乃老師身上,隻見他的頭頂吱吱往外冒著青煙,麵板也在變黑,發出一股焦灼的氣味……

“不要!”我哭喊著不顧一切想救他,但被角和豆子管家死死拉住。

“你給我去死吧!”何子大罵著一拳伸長揮向月亮團長,把他從高台揍倒,手上的控製器也落了下來,何子一把接過關掉了電流。

我咬緊牙關,努力使自己清醒著,當電流消失時,一個箭步衝上前去扳乃老師的手指,讓他離開鐵杆,角和豆子管家也迅速來幫忙,乃老師原地翻著白眼,紋絲不動,彷彿已經沒了呼吸。就在我們滿心絕望的時候,忽然他手指微微彈了一下,從他口中發出嗚哧的聲音,我們驚得擡頭看他,他身上還在冒著白煙,跟烤熟的白魚一樣……

哇呀呀!猛聽得乃老師一聲衝天怒吼,他保持著原來的姿勢,眼神卻活動起來,比開始更堅定!他用金剛一般的手臂拗開了鐵籠,再次把我們救出困境,那威武的樣子根本就是天神!

“乃老師!”我的眼淚奪眶而出,衝出牢籠直接抱住他,“你嚇死我了!”

“我沒事,放心吧!”乃老師口吻忽然不同以往,他深呼吸後從懷中取出雲水鏡,“應該是它救了我一命,但是今晚情形看來異常險惡,皇,你更需要它,接住!”

乃老師說著將雲水鏡一記摁入我的胸膛,鏡子竟像隱入湖麵一般進入我的身體,又藏在了裡麵。

“乃老師你……”我望著他的眼神,如此犀利、分明,這還是以前那個老糊塗的食人怪嗎?難道在剛才高壓電流的擊打下,他的記憶恢復了?!

“小心!空中有針闆!”何子又一聲大叫!我們看向棚頂,果然有一塊巨大的密佈粗針與刀刃的石闆在空中搖搖欲墜!

“你們逃不過的!這裡的陷阱和機關比你們想象中要多上無數倍!再加上我的馬戲軍團!凡是天萍學院的!就領死吧你們!”月亮團長高喝一聲,摁下了另一個機關,隨即身穿盔甲的猿猴又蹦了出來,手裡全是飛刀,朝著我們瘋狂地擲來!

“不管怎樣,先對付頭頂這個!”何子說著,伸長手腳不停接著刀,就在他手忙腳亂的時候,一聲長鞭的響動,鞭梢直接擊下了數把飛刀。這是沒有掉下坑的桑月學姐,她也來幫忙了!緊跟著是鱈魚二人組和盼盼老師,都紛紛沖向了猿猴,製止它們。

隻聽耳邊響起,“神!木!奇!跡!”

角出手了!順利將頭頂的針闆變成了木頭,當它墜下的時候,乃老師一個縱躍揮拳,將它擊打成碎片!

“我們出棚!”豆子管家將我和角馱上獅背,朝外衝去。

小心!迎麵卻是五隻飛象朝我們橫衝直撞而來!

“掉頭!”角高喝一聲,豆子管家忙剎住四腳,打了個滑後調轉身體朝後台方向而去。

“中山飛象是我們的!”鱈魚二人組解決掉一堆猿猴後,忽然高喊一聲朝飛象亢奮地衝去,她們滿腦子還是要抓食材的事,簡直無可救藥。但她們身手極其敏捷,幾個彈跳後已經順利地躍到兩頭飛象頸上,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藥物腦帖,一下摁在飛象頭頂,葯帖的氣味立刻彌布飛象全身,兩頭飛象一下從空中墜落,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中山飛象素來是怕薔薇花粉的!這可是高成分的薔薇粉帖,不迷倒纔怪!”鱈高調說道。

“還有三隻!上!”魚乘勝追擊,召喚著鱈。

“啊!該死!”月亮團長哪料到她們有萬全的準備,眼看損失了飛象,忙執行下一步計劃。而本該衝進後台的我們卻被一股巨大的水柱迎麵衝散,我和角從獅背跌落,豆子管家也被沖暈。

“雷暴!”隻聽一聲高喝後,雷球衝天而起,掀翻了觀眾席的一角。

隨即聽到又一聲喊!“風流!”

一股風潮將天萍學院的師生捲了上來,這是絳、康兩位老師聯手,從巨坑下救出了大家。

“你用這種無恥的招術!”天萍院長跌下去時磕得鼻青臉腫,破口大罵,指揮著大家道,“我們跟他玩命!拚了!”

“殺啊!”全校師生都怒了!潮水一般從觀眾席湧來。

“那好!是你們自找的!我的馬戲軍團!上!”月亮團長也聲嘶力竭地喊道,於是所有方纔我們見過和沒見過的動物全都沖了出來,並且各施絕技。蠅蜂散發著腥臭花粉、火馬噴吐火焰、俏妞猴原來都有一副鋼鐵般的利爪,更不用說象鼻朝地上噴油的飛象,使我們站也站不穩……

忽然月亮團長怪戾地笑了起來,大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但突然覺得很奇怪,當我們擡頭時,全都要昏倒……

原來趁動物們轉移我們注意力的時候,所有的馬戲團小醜和大美妞們已經在棚頂的高台上圍成了一圈,他們人人都手舉一架衝鋒槍指著我們。此時學院師生手中的刀劍武器根本是小兒科,和塑料沒什麼分別,我們都愕然了。

“你!你竟然用槍?”天萍校長瞪大眼睛。

“協議上有說不準用槍嗎?”月亮團長惡狠狠地反問。

“你耍無賴!”天萍校長氣得聲音都在打彎。

“我就耍了,你拿我怎麼樣吧?要麼就全死在這裡!要麼馬上給我滾!”月亮團長怒吼。

這樣的對白真是超讓人無語……

“小白。”乃老師忽然看向少年,剛才正是他用水柱將我和角衝下獅背,“孩子!你過來,我告訴你事情的真相。”

“閉嘴!”小白說著,從掌心射出兩股水柱朝乃老師的胸膛擊去。

“臭小子!”我破口大罵,抄起手邊的碎木塊朝少年扔去,但我眼神一直有問題,木塊砸到站在一邊的月亮團長腦袋上。

“啊!你還敢動手!給我開槍!”月亮團長發狂了,小醜和美女們頓時叩下了扳機,這可絕對不是鬧著玩的!一梭梭子彈直奔我們而來!

“全給我趴下!”乃老師一聲咆哮,躍向全場中心,整個人騰空而起,所有人都被他震懾住伏到了地上。乃老師淩空旋轉起來,速度不快,但卻像一塊大磁石一樣吸引住所有子彈在他身邊旋轉,看起來就像是一塊正在粉裂或正在融合的巨石,也像一個將要粘上芝麻的糯米團,總之那場麵真是酷極了,全部子彈都被他旋成一股渦流,沒有一顆打在我們身上。

“乃鼎齋,你酷斃了!”哈圖嚷道,這也是我們所有仰望著他的人的心聲。但哈圖話音剛落,隻聽一陣陣撕心裂肺的脆響,那些子彈全都擊進了乃老師的體內,一時間鮮血四濺,臨空落下一場血雨……

此時,我想我也要痛死了……“乃……老師……”我站起來,又跪倒在地上。

他替所有人擋掉了子彈,重重地墜向地麵,砸出一個坑,揚起不小的塵土。我被他震撼得四肢發軟,但還是拚命朝他爬去。當我看到他七竅流血的大臉時,我終於控製不住自己,撕心裂肺地哭了起來:“乃老師!我把鏡子還給你,你不要死,不要死!”

但不論我怎麼樣努力,我都拿不出雲水鏡。

“小,小白……”乃老師輕念著一個名字,少年也雙眼失神地朝他走來。“對,對不起,我……我……”

少年來到他麵前,默默站著聽他說。

“我隻是越來越無法抑製體內的力量,我怕傷害她才……離開……”乃老師吐著血沫,艱難地說著。

“小白……”乃老師竭力想擡起手,我握住他,然後滿含期望地看著少年,終於他也伸出了手輕輕擱在乃老師寬大的掌心。

“孩子,記住,白螭,其實……是,偉大的……神獸!不是怪物!更不是馬戲團的壞演員!”乃老師說到這裡忽然語調清晰起來,卻預兆著不好的結果,他正用當初我瀕死時告訴他的話轉告少年,忍著劇痛請求他:“我,我就要死了,我殺了很多人,我罪有應得……但我期望你擔起神聖的責任,守護雲水鏡,守護我們的……主人……”

說罷,乃老師手一沉,雙眼合上了。

“不要!”我驚呼著,撲在他身上,我能感受他說那些話時的感傷與失落,以及所有的,對少年的期望與真摯情感,就像我當初對他所說的那樣,甚至比我的感情還要更深,但是我有雲水鏡我可以復活,可他卻不行了!他真的沒有復活的跡象,即使是天下最了不起的神獸,原來也逃不過死亡,他憨厚的笑容還在眼前,怎麼可以轉眼就消失,死得如此淒涼?我不接受!我不接受!“乃老師!不要死,不要死,你都知道我是你的主人,沒有我的批準你怎麼可以死?”

我哭得肝腸寸斷,但少年卻隻是靜默地看著,表情獃滯,什麼也沒有做,忽然他轉身離開了。

“靠!演苦情戲啊!竟然還讓我們看了這半天!”月亮團長搞不清楚狀況,他命令走向他的少年,“小白,把他們全收拾了!”

但小白頭也不回,拋下所有人離去了。

月亮團長目瞪口呆,隻得再次命令持槍的小醜和美女們,“掃射,掃射,瘋狂掃射,全部打死了算!”

這時我因為過度悲傷,沒有反應過來。但是馬戲團的暴行和乃老師的死去徹底激怒了天萍學院的全體上下,天萍院長拔出長刀號令師生朝棚頂殺去,於是飄浮的、攀柱的、借力翻躍的、包括投擲的,還有師生們的全部超能力都爆發出來,這是天萍學院與月亮馬戲團的終極之戰,從一開始愚蠢的食材爭奪計劃,到如今純粹的復仇之戰!

廝殺之中,忽聽月亮團長一聲吆喝:“殺了他們,殺了他們!魔界的主子有賞!”

魔界?!

許多人為之一怔,不少人都知道魔界是一個遍佈五陵的黑暗地下賭場,設有非正規的廚藝競技擂台,不是賭錢就是賭些殘酷的東西,有時候會很血腥,賠家喪命都有可能。我知道魔界是在緋羅城唐人街的時候,當時我曾經在雲水鏡和金虎的幫助下,殺死了來自魔界的兩個壞人,魏辰與阿茶……

但這個月亮馬戲團團長怎麼會和魔界有牽連?並且如果有牽連,就意味著他和天萍學院的賭約根本就是一場陰謀,天萍校長是中了他的圈套!

難怪會下如此大的賭注!

對,賭博!魔界一定是參與了這場賭博!

“他們設了圈套,阿茲和老師們,不顧一切保護好學生!”天萍校長喝道,在這樣危急的時刻,她毅然決然正視和麪對此事,不再將其處理成一場胡鬧,放任同學們胡來,而是更深切地關注到同學的安危。

“放心吧!校長!”阿茲說著,運用超級挪移術,瞬間幹掉數個小醜。

問題是天萍學院就沒有吃素的學生,鱈魚二人組和桑月的速度更快,一爬到高台就打翻了不少大美妞。

“殺啊!殺掉他們!”月亮團長還在煽動人心,指揮著手下搬出火炮和其他先進的武器,如此齊全的裝備想來也都是魔界支援的。

“我!忍!無!可!忍!了!”哈圖慢慢地摘掉眼鏡,剛才他也同我一起為乃老師痛哭了半天,但現在他站起來瞪著月亮團長,“你真的太吵了!我哪怕再被貶一段時間當凡人也要替天行道懲罰你!”

“你,你要幹什麼?!”月亮團長舉起槍對準哈圖。

哈圖冷笑,從額頭上爆出第二雙眼睛,天使的鐳射眼,“讓你也嘗嘗強電流的滋味!”

哈圖說著,兩束紅光從眼中迸出,直射向月亮團長,將他整個人包在電球中,如同千萬根針同時刺在他的身上,月亮團長痛苦地哀嚎起來。

十一、沒有人是贏家

千....想你們猜得到這場戰鬥的結局,當秋風清署長帶著他的警察我們費半天勁從巨坑裡爬上來時,月亮馬戲團所有的暴徒們已經被我們製服了,全都被捆綁在場地中心,垂頭喪氣地等待著處理。月亮團長更是渾身焦黑,散發著一股臭氣,躺在地上痛苦地抽搐。

“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在得到天萍校長的訊息後,秋風清署長拿出官威來審問月亮團長,“你們的賭約和魔界究竟有什麼聯絡?!”

“她,她!”月亮團長忽然指著我道,“魔界的!懸賞通緝犯!”

我?又是我?因為殺了魔界兩個人,所以被複仇?好吧,我理解,反正我從來都是禍主,全怨我!乃老師的死也怨我!

“她!她!”月亮團長又指了指天萍院長,“魔界的!叛徒!”

噴!

“靠!”天萍院長氣得一腳先把月亮團長踩暈,然後向眾人道,“別聽他胡扯,我和魔界沒有任何關係!沒有半點關係!根本沒有關係!”

好吧,越描越黑!全體師生瞪著她。

“哎呀,服了你們!好好好,告訴你們,我少女時代不懂事,的確加入過一些不良組織,但是我後來成熟了,懂事了,有良知了!所以我和魔界沒有關係!絕對沒有!”天萍校長竭力解釋著。

“甭說了!校長!”鱈魚二人組忽然說道。

眾人一驚,以為她們都不會原諒校長。

可是她們接著卻說:“放心吧,我們沒有人會誤會你,如果你真是魔界的人,剛才戰鬥時,您不會在那樣危急的時刻還想到要先保護我們!”

“對,校長,我們理解您!我們相信您!”桑月道。

“校長勇於和魔界斷絕關係,校長了不起!”半晌沒露過麵的冰冰忽然冒出來為校長鼓掌,估計她膽子小剛才躲起來了,於是全體為校長歡呼起來。

我沒有,我還守在乃老師身邊,角與何子、豆子管家,還有哈圖都陪著我。

“皇上,不哭。”角遞給我紙巾。

我也想不哭,但眼淚無法停止,在麵上滾滾流淌。

當聽見同學們在問馬戲團動物怎麼分配,是否還帶回去當食材的時候,我終於站起來,我說:“誰都不要帶走它們!它們應該回到故鄉的棲息地去!”

“憑什麼!”有同學質疑,畢竟是她們苦鬥後留下的成果,按照賭約有理由帶走。

“憑它們身上還有乃老師的鮮血!憑它們本來就是野生動物!哪怕它們是在馬戲團表演給人類逗樂解悶的,也不是隨便就能塞到嘴裡的食物!”我重說道,我的語氣代表著——倘若誰敢帶走一隻動物,就是和我羅皇過不去!

“羅皇同學,按照賭約……"”阿茲教導主任想提醒我,也適當考慮一下同學的心情。

"烹飪的最高境界不是依賴什麼珍稀的食材取勝!曾經有人告訴過我,世界上最好吃的東西並不是靠什麼世界排名的廚師來證明,同樣道理,意味著美食的最高境界不在於懂得利用高階廚具和珍奇食材!而是要看每一個做飯人的心、他們的愛和他們的精神,就像父母為孩子做的飯菜,像妻子為丈夫做的飯菜,甚至像人們為寵物做的飯菜,隻要心裡懷著濃濃的愛,那麼不論是誰做出來的東西,都會是全世界最好吃的!現在的我要比任何時候都更能深刻地體會到這一點!我希望你們也能明白!請放過這些動物。”我說完了。

“皇上……乃老師他……”何子喊了一聲,我忙扭頭看,隻見乃老師壯大的身軀一點點變得透明起來,全身散出水蒸氣,一點點集聚在胸口,彷彿是靈魂出竅一般,直到整個地虛化,突然衝天而去,那是一條無角巨龍的形狀,奔騰激蕩,直躍九天!

“乃老師!”我追跑了兩步高喊著,“你是最了不起的!一路走好!”

“願你在天界安息。”哈圖道。

“壯漢!我服你!走好!”何子也扯著嗓子大叫一聲。

角沒有說話,但衝天豎起了大拇指。

乃老師就這樣消散在我們眼前,所有師生不再為什麼動物的分配而爭吵,隻是肅穆地立在原地向天空行注目禮。

我相信這是一隻神獸最高的榮譽!正如他生前所說的那樣——白螭是偉大的!白螭絕不是食人怪!

安息吧,乃老師。

乃老師離去後,警察大部隊也趕來了,將馬戲團的壞人們—一押走,隨即是動物園的車隊,將馬戲團的動物們暫時收押,然後——遣送回各省。

“回校吧。”天萍校長道,“今晚沒有人是贏家,全都回校吧。”

這一夜的折騰,所有人真是筋疲力竭、腰痠背痛,於是在校長的率領下,集體悻悻地回校。哦,其他掉在坑裡的群眾也在警察的協助下——爬了上來,因為坑太深,所以他們也不瞭解具體發生過什麼狀況,沒有人受到嚴重的傷害,這點倒可以放心。

隻是從今晚開始,有的人真的離開我們了,永遠永遠……

“喂,你!不男不女的那個!”忽然有人在我們身後喊。

“你,你喊我?!”何子搶先回過頭,他不男不女慣了……

大家也紛紛轉頭,站在離我們不遠處,背著包袱的少年卻是小白。

“說的是你,給我站住!”小白指向我。

“你想怎麼樣!?”角擋在我身前。

“你的同夥都被警察抓走了,我們也隨時可以報警抓你,還想惹事的話你就試試看!”豆子管家道。

“切,說不定警察沒來就被我們先打死了,就他那三腳貓功夫。”何子不屑道。

小白卻大步向我走來,那氣勢、那眼神,看起來還真像他的父親,他走到我麵前三步遠,忽然停下,大聲道:“約法三章,第一,我暫時不會叫你主人,所以甭想差遣和使喚我當你的傭人;第二,該我保管的東西由我保管;第三,第三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約的時候再約!”

“喂,你算老幾啊?你憑什麼上這裡呼三喝四的?”何子看不慣他的牛勁,上前推開他。

“因為我要遵照那個人生前的遺願,跟隨著她啊!”少年跺腳道,他口中的那個人正是他還不願真心承認身份的父親,乃老師。

“誰要你跟了!還約法三章!誰稀罕你啊?去,一邊去!別在這裡礙眼!”何子趕他走。

“等等!”我製止他,繞過一直擋在我身前保護我的角,走向小白,一下牽著他的手往一旁的小樹林跑去,我向眾人喊,“你們都別跟來!別擔心我。"

於是我帶著小白來到樹林,確定灌木遮掩得很好,沒有人看得見,才放心地和他說話。

“你說的第二條,應該讓你守護的東西是雲水鏡吧?”我問。

他點點頭:“其實我一早就聽媽媽說起過這件事,說是……那個人曾告訴她,白螭的使命就是守護雲水鏡和它的主人,雖然我半人半螭,但我想這是我的責任。"

他說完這句話時,我想我真是被他感動了,好倔犟的少年,雖然說話

□氣大了點,但的確有他的道理。我們都是突然出現在他麵前的人,包括和他離散多年的父親乃老師,怎麼可能讓他馬上接受?所以我也不應該為難他,不是麼?我笑了:“我相信你!並且堅信你會是一個最了不起的守護者!隻是,雲水鏡又回到我身體裡去了,我自己並不懂得如何把它取出來。”

小白聽我說鏡子在我體內,便繞著我走了一圈,很不可思議地打量我:“你把它吞下去了?”

“哪有?我哪有這麼饞?”我暈。

“那索性就不要拿出來了?”他撓撓頭。

“不行啊,鏡子一回到我身體裡,我就成了靈力絕緣體,舌頭也就不知味了,我還得上課學習、烹飪,還得參加期末考試!”我回想起一係列的麻煩,開始頭疼。

"那我也沒學過怎麼拿鏡子呀!你以前都是在什麼狀況下把它們拿出來的?”小白問。

我不敢答,因為前兩次都是我受到緻命傷害甚至已經被人弄死的情況下,才讓雲水鏡離開我的身體。

“唉……算了,暫時留著吧,不拿了!”我放棄。

“雲水鏡出來!”小白忽然大喝一聲,從我後背一掌襲來,穿過我的胸膛,讓我低頭看到他的半隻手……這一招和當初他老爹偷襲我時一樣,怎麼都這個臭毛病?不過好像這次不疼,他的手四周有一圈光芒和水汽,隨即他的手收了回去,並且多了一樣東西,正是雲水鏡!

而我安然無事,“天啊,你怎麼做到的?!"

“就一心想著要把它拿出來啊,很簡單嘛!”他搖搖鏡子,揣到懷裡。

哦?難怪,應該是當初乃老師還迷亂著心智,一心想要傷害我,所以被雲水鏡封住了手而沒有順利取出它,但因為是守護神獸白螭的關係,如果真心想著取出雲水鏡,就能輕鬆地拿出來。嗯,應該是這樣。

“好了,鏡匣,我們回學校吧。”小白揚手一拍我的後腦勺,很不恭敬地揚長而去,邊走還邊絮叨,“記住,我年紀比你小,你得照顧我的食宿!我喜歡吃甜食,多做點蛋糕知道嗎?”

“你叫我什麼?”我怒。

“鏡匣啊,身體裡能放鏡子的人不是鏡匣還是什麼?”小白很埋汰地笑。

那樣子活脫脫像是——像是何子!天啊,我怎麼可以容忍兩個這樣臭屁的傢夥在我身邊轉悠?這事我一定得想辦法解決!嗯……算了,先回學校再說!

十二、調整心情,迎接期末考試

和不速來客……

我們集體為乃老師畫了一張畫像,連小白也參加了,雖然他隻抹了一筆,但我們明白他的心意。我們摘下湖邊小屋中所有乃老師畫過的女生們的畫,那些代表著他不光彩的過去,但都是歷史了,應該封存。

乃老師的畫像我們畫得不好,多半見過的人不會認為這個圓滾滾的東西畫的是乃老師,但這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我想大家也都會明白,我們把它掛在乃老師最喜歡的一張沙發後的牆上。

我們大家相聚時還是會聊起乃老師,像他還活著一樣,說起他一些有趣的事,而不是一提到他就哭喪著臉,這不應該是紀念死者的方式。因為如果感覺死者和自己夠親近,那他就永遠活在我們的心裡,鮮明如昔。

並且這樣做的好處是,小白也在儘快瞭解乃老師的一些事情,使他心中那個形象模糊的父親能夠生動起來,雖然他總是一張臭臉坐在一邊,不怎麼參加我們的活動,但我們都知道他一定在偷聽。

和乃老師比起來,小白他真是,不怎麼好相處……

“喂,我每天都在跟你講,我喜歡吃甜食!為什麼你老是忘記往菜裡加糖?”小白數落道,現在隻有我們兩人在小屋內,我在準備晚飯,以前都是乃老師做好等著我回來,現在辛苦上完一天課,我還得給這個小祖宗做飯!

“放了糖啊!是你口味重好不好?你真要喜歡吃甜的,直接去喝蜂蜜嘛!”我怒。

“你這個人不上進,知錯都不改!”小白道。

“拜託,你有沒有搞錯?我哪裡說過是我錯了?”我暈。

“你看!有錯都還不肯承認!你這人人品有問題!”小白說話總是直接扣一個大帽子把人罵得死死的。

我惡向膽邊生,“不要吃就餓著!靠!”

“你竟然還有臉虐待未成年人!”小白沖我揮舞拳頭。

“啊!你這個毒舌孩子!我和你拚了!”我也舉著鍋鏟和他對打。

"皇上,期末考試的範圍出來了!”哈圖推門沖了進來,看到扭作一團的我們,“你們年紀還小,這麼親近不太好吧?!”

“胡扯什麼呀!我們分明是在掐架!期末考試考啥呀?”我一拳掄倒小白,自從我和何子打過架後,我就不是一個會顧忌女性身份不敢出手的丫頭。

“主題是‘愛,不限食材、不限烹調方式,但要能展現出一種愛的形式和氛圍的菜肴……我看,這個題目多半是校長在馬戲團那晚聽了你的胡嘞嘞纔想出來的。”哈圖道。

“愛,這麼……抽象。”在我剛剛弄清楚蔥薑蒜各是什麼的時候,不出那種有明確菜名的考題,玩這種概念模糊的不太好吧?我揣摩著愛的菜肴該是什麼。我有急才,遇到事能胡說八道,不打磕巴,然而一旦要認真策劃長期準備一件事,我就有障礙。

“喂!男人婆!過來重煮飯啊!”小白捂著烏眼青抱怨。

“這小傢夥……”哈圖苦笑,大家念及乃老師剛離去的原因,都不會為難小白,除了我剛才已經宣戰。隻是因為那孩子和我一樣,經歷過父母不在身邊的漫漫孤獨,我想起就鼻子發酸,既然我年長,不如妥協—點,還是給他重炒一個菜吧,加糖就加糖,蛀完他的龍牙!靠!

“皇上手藝長進不少!”哈圖舉著勺子,眼裡泛著淚光。

“你不用這麼激動吧!就是一洋蔥牛肉絲,洋蔥還是生的!”小白忿忿道。

“就是因為生洋蔥纔有眼淚啊!”哈圖暈。

“都給我閉嘴!吃飯!”我像個吃力不討好的家庭主婦,所以我賭氣了。

“男人婆,輕鬆點啦,也沒完全說你不行,至少牛肉絲是熟的。”小白朝我扮鬼臉。

這日子沒法過了!我解下餐巾往桌上一扔,站起來要罵這個小白眼狼,但我卻雙膝一軟,忙伸手撐住桌子,我說:“哈圖,不對,不對!我好暈,有好多畫麵在我眼前晃,幫我,幫我……"

哈圖忙衝上前一把扶住我,但我眼前一黑癱軟下去。

小白在我耳邊大喊:“男人婆!你怎麼了!你沒事吧,醒醒!”

但為什麼,我的眼前一片黑暗,沒有他們,沒有學院中的任何人。有一個男人站在黑暗盡頭的光源中心,雙手插在褲袋裡,懶散地站著,彷彿等了我有一會兒,他表情依舊,親切、溫暖,還是我記憶中的那一身裝束,閑適、整潔。從前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關心我、鼓勵我,無微不至地照顧我,從來不會批評我任何的錯誤,總相信我能做得更好,相信我的能力。他的笑容如此陽光、舒適,從見他第一眼起,我就喜歡這個大哥哥,我還記得他的名字,沒有錯,緋羅城唐人街上“我的心是FM調頻”咖啡館的年輕老闆,阿茶,我再也沒有遇到過像他那樣包容我的人。

“你不是……"”我想我說的應該是——你不是死了嗎?在雲水鏡的作用下,將他凍成冰,冰又碎成粉末,粉末化成水,化為空虛煙雲。這是報復他殺了鄭闆喬和小倩姐——雖然之後我祈禱天使復活了他們,但這改變不了阿茶是罪人並且已經死亡的現實。那麼他怎麼會在我眼前?

“皇,一點沒變。”他微笑。

一樣是有教養的男人,但他比角更成熟,更懂得分寸。

我侷促不安,因為糟糕的是,我記得他的好,也同樣記得他的壞,並且當初他的確死在我手上,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

“就是這麼個東西殺了你?”翅膀扇動的聲響,有人在黑暗中說話,“我不想覺得事主你無能,不過考慮到她是雲水鏡的宿主,我勉強能夠理解。”“誰?誰在說話?!”我想看清黑暗裡的人,但那兒又悄無聲息了。

“你還記得我請求你把五件神器送給我時低三下四的樣子嗎?”阿茶忽然飄到我眼前,一下子捧起我的臉,“我想告訴你,將來不會了。”

“什麼?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我就要復活了,小姑娘,有一天我會成為黑暗料理界的君主,集齊另四件神器出現在你麵前,也請你一定要努力,免得屆時我殺你殺得太容易!”他說到此忽然語調發狠,一下掐住我的臉,指甲陷入皮肉……

“別,別用這樣的聲音說話,阿茶哥哥。”我掙紮著,“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但你為什麼不想想從前我們在唐人街上,大家一起快樂生活的時光,難道那個時候你不開心嗎?全是偽裝嗎?非要為了什麼無聊的神器爭得你死我活纔有意思嗎?”

“你果然還是老樣子。”阿茶笑了,鬆開手,他那張臉竟可以神奇地在陽光與陰險中自由變換。

“阿茶哥哥……”我沒哭,我很爭氣地不哭,但我承認我正陷入無盡的失落。

“一直沒機會告訴你,不過現在可以了,我真名不叫阿茶,我真正的親人和朋友都管我叫恰克。未來的恰克……殿下!”他笑,果斷地轉身離去,那黑暗中的人也轉了個身,一對碩大的黑色翅膀出現在光源裡……阿茶,哦不,恰克也走向了黑暗,隱沒而去……

“厲害呀,事主,果真是宿命中將重生的孽之帝王啊!”那人幽滑地讚歎道。

“閉嘴,暗天使,閉嘴。”恰克的聲音……

“羅皇!”一桶冰水全部潑我身上,並且還有人死命掐著我的人中。

啊……我醒了!

“總算醒了,拜託你!嚇死人了!”小白擦汗。

“哈圖,哈圖!告訴我,什麼叫暗天使?!快告訴我什麼叫暗天使啊!”我抓住哈圖的雙臂,猛力搖晃。

哈圖倒抽一口涼氣:“怎麼說呢,就像人類有正常秩序的世界,也有像魔界那樣的黑暗社會。天使也分正與邪,善與惡兩種,但是從某方麵來說,邪惡的天使受的拘束反而比正義天使要少,能力相對就挺強……所以就……欸?你為什麼這麼問?你剛才……"

“如果有人向黑暗天使祈禱,就像我那樣子,黑暗天使也會將壞人復活?”我問。

“對,以出賣自己的靈魂為代價,不論是祈求的人,還是被複活的人。”哈圖聳聳肩膀,但猛地明白了,“啊!你是說,你是說,有什麼不好的人利用暗天使將一個壞人復活了?”

我點點頭。

“啊,大件事!暗天使要肯出手復活什麼人,就一定帶著什麼恐怖的目的,搞不好將會大大為害人間哦!像西陵歷史上的多次慘烈戰爭,幾乎都有暗天使隱密操縱的身影……"哈圖緊張地揉手指。

"慘了,慘了,我覺得好煩啊!煩死了!小白,你把我弄死算了,死了一了百了,什麼也不用想!”我埋頭捶地,真想撒潑打滾。

“胡鬧!”小白大喝一聲,“你怎麼能這樣自暴自棄?回到學校後,我們三個人不都溝通過了嗎?從前的事,以後的事,該怎麼麵對就怎麼麵對啊!我這麼討厭你,我還不是留在你身邊?”

“但是阿茶復活了!”我氣得蹬腿。

“哦?就是你說過的唐人街上的阿茶?"

“他現在又說自己原名叫恰克了,還說將來要統治黑暗料理界,集齊另四樣神器,最後來殺掉我!”我想想就躁狂,“我才十六歲!憑什麼這麼年輕就得知道將來會有那麼難辦的一個對手?”

“你還喜歡他?”哈圖問。

“我哪有說過?我怎麼可能喜歡壞人?!”我暈。

“你以前描述他時總是誇他怎麼為人親切、怎麼溫暖禮貌、怎麼善解人意,說得比角和何子都好一百倍,雖然他最後是個蛇蠍心腸的壞蛋,但也不排除你早先喜歡他的事實呀!”哈圖認真分析道。

“哦?原來如此,如果所愛的人是最大的對手,可就難辦了呢!”小白撓下巴,佯裝成熟。

“拜託,我才十六歲!而且我連喜歡’二字都不承認,怎麼會一下子升級到愛人這樣的字眼?你們不要發神經!”我吐血。

“那還有什麼可怕的?”小白不理解了,掰著手指道,“你看,其實很容易想的一件事,他要集齊另四件神器,我們就比他更早集齊,他要當黑暗料理界的君主,我們就當光明料理界的君主!到時候勢均力敵,WHO

還怕WHO呢?"

“欸……有理!小傢夥真是厲害啊!”哈圖誇他。

“什麼集齊,什麼光明君主……你確定你是在說我嗎?我?料理界的君……菌菇還差不多,我剛分清蔥薑蒜啊我!”我繼續頭暈。

“所以你得努力啊,男人婆!是將來被他輕鬆幹掉,還是輕鬆幹掉他,至少現在我們掌握著一半的選擇權。”哈圖道。

“你叫我什麼……·我揚起拳頭。

"別管我叫你什麼,你得注意到我是在鼓勵你……"哈圖逃。

“哈!好,打!往死裡打!”小白在旁邊添亂,於是結果變成我們三個人在房裡掐成一團……

十三、將來的將來再說

OK,我們來理一下,看看我為自己的未來埋下多少隱患;

首先是我的父母期望我成為美食世家的接班人,希望我成為一個了不起的大廚,但我不愛炒菜,雖然上課唱歌的毛病已經解決了,雲水鏡導緻我味覺失靈的問題也解決了,並且現在我看起來挺積極,可我還是不喜歡炒菜,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要是真成了大廚,那就是我的麻煩。

其次,還有兩年的學業要完成……這個不提了,躁狂!

再次,據說我在魔界被懸賞通緝,這就代表會不斷有人為了錢來收拾我。

再再次,奧吞陵的MO事件,也即是扭扭樂事件,大家還沒忘記吧?咳,五年後它們將重返西陵並毀滅這裡……

最後,如果毀滅不了,還有過去的阿茶,如今的恰克殿下在等著殺我,為他祈福並使他復活的人,還有那個暗天使,以及他們的計劃都是個謎……

我躺在屋頂,慢慢呷著香檳,等待著今年那場著名的流星雨到來,同時思考著我的全部煩惱。躺在我左手邊的是何子,右手邊的是角,沒有其他人。

“皇上,怎麼不說話?”角問。

“說什麼,你們擺托眾人,把我架到這裡來的,我還沒問你們想幹什麼!”我沒好氣地答。

“哎喲,能幹什麼,看流星雨唄……”何子難得與角很默契,一搭一唱,"順便問問你,咳,哈圖、乃老師、小白和你之間的事。"

“我們之間什麼事?”我左右晃腦袋看著他們倆,不知道他們葫蘆裡賣什麼葯。

“不用緊張,咳,其實很簡單,比如上半學期,我們在後山怎麼能從當時還是食人怪的乃老師的魔掌中逃出來,他怎麼忽然轉性當了你的跟班,哈圖和你究竟做過什麼,為什麼乃老師死後,你可以隨便就收留一個馬戲團的小演員進來?”何子問。

“校長都不管你們管?”我說道,當然校長不計較,是因為哈圖用天使之眼做過手腳。

“對,校長不管也是一個問題。”角補充道。

“懶得理你們。”我當然要裝傻。

三人半晌無語,用同一個姿勢,把雙手枕在腦後躺在屋頂上獃獃望著天空,流星雨還沒有來。四下很安靜,隻有風吹動樹葉的刷刷聲響,夜空美好極了,令人心曠神怡。

“皇上,你知道麼,在我小的時候……”角柔情似水的聲調再度揚起。

“你要是再想編個故事騙我,你就閉嘴!”我厲聲道,角無語。

“那在我小的時候吧……”何子忙接過話茬。

“你打小就是靠騙人討生活,我纔不要聽!”我也瞪眼道。

“好吧……”二人的誘騙工作失敗,放棄。

三人又在屋頂上靜默了一陣,流星雨還是沒有來,估計是不會來了,我笑,左看看,右看看。

“知道我在想什麼嗎?”我問這兩個笨蛋,他們搖搖頭。

“我真希望能一直這樣,沒有煩惱,沒有危險,很安靜地和你們在一起,在這樣的夜晚,等一場流星雨……”我說,這真是我的肺腑之言。

“浪漫是浪漫,但總感覺多了一個人。”角說道,暗示並不希望這樣的夜晚會有何子,現在他們不是統一戰線了,哈。

“錯!誰也不多!我們三個!就像三姐妹!”我一把握住二人的手。

“姐?妹?”他們二人異口同聲地驚呼,跳起來俯身看我。

“看,流星雨!”我一下坐直,肩膀撞到二人鼻子……咳,不關我事,流星雨較重要。我在屋頂上跑動、跳躍,趕緊握緊雙手許願。

我不要當廚子!我不要當廚子!我不要當廚子!天神吶,你一定要聽到我的祈願!當然還要保佑我家人和朋友健康,我們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哦,如果還可以的話,請不要讓奧吞陵人來,也讓阿茶,哦不,恰克殿下變回好人。

對,對還有,保佑我期末考試及格。

我會不會太貪心了?!

“流星啊,我要好多好多好多,完全數不過來的錢!我要成為世上最偉大的廚子!我要奪回我媽媽的餐館!當然最重要的,我還是要好多好多好多,完全數不過來的錢!”何子在我身後蹦噠著大喊。

看著他的樣子,我想我真是一點也不貪心。

不知道角許了什麼願,他臉上掛著一抹神秘的笑容,當然他總是那個樣子。

也不錯,這麼久過去了,好事、壞事,發生過也結束了,都不用再想,未來的事,那麼遠,也可以先不想。像現在這樣多好,我在,我也知道他們都在,多幸福。

“流星啊!我要和我的朋友們永遠永遠在一起,我再也不要失去他們中任何一個了,答應我!”我忽然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哈哈。

“但那個叫金何子的存不存在,我無所謂!”角朝天空高喊著,補充了一句。

“白癡!”何子揚手在我後腦勺打了一掌,因為他不敢打自己的僱主“喂,又不是我說的!”我抗議。

“切,萬一靈驗呢?萬一我不在了呢!”他話音未落,我一下捂住他的嘴,很兇狠地瞪著他。

角走上來一手拍住我們一人肩膀,“行啦,我道歉,當我什麼也沒說過,我們這些好朋友,永遠在一起。”

但我還是瞪著何子,清晰地表達出“要是再敢胡說八道就給我小心一點”的意思後,才慢慢鬆開手。

“欸……喝香檳吧……”何子被我的氣勢嚇到了。

“對,慶祝今晚順利看到流星雨,雖然我們沒有得到好奇的問題答案,但還是值得慶祝,為這個夜晚,為沒有任何人闖禍的夜晚,為了皇上,乾杯!”角優雅地緻祝詞,並舉起酒杯。哼!雖然聽著很彆扭,不過我領情了,乾杯!

“說起來,皇上,這個給你。”角忽然遞來一張紙,“下週的魔術表演,西陵知名魔術師哈裡路亞的。”

何子站在角身後沖我一個勁擺手,示意我不要去。

我的確不想去,但不是因為何子。

“謝謝你,但快期末考試了,我想抓緊時間學習。何況上次馬戲團的記憶挺糟糕的不是麼?”我聳聳肩膀。

“也是……”角思考了一下,然後把票揉成球扔去樓下,“那就忘了它吧!”

“別扔!可以賣錢!”何子趕緊伸長了胳膊去接,卻沒意識到他的位置,後退時不慎撞到他,一下把何子撞到樓下去了。然後我們著急敗火地衝下樓解救他,送他去見哈圖……

放心吧,他死不了。

馬戲團之夜過去很久了,雖然大家似乎不再提及那些不開心的事,但我們都覺得經歷過此事的人應該汲取教訓,尤其是魔界的通緝犯和魔界的所謂叛徒,就不應該再惹是生非了。所以我很乖,上課、下課、煮飯、吃飯,幾乎能評上今年的勤學獎,但有的人完全吃打不吃記!

當我們在佈告欄中看到“西陵魔術王子哈裡路亞光臨本校免費表演”的公告時,頓時明白,天萍校長又貪小便宜放了一個外人進來,難道她真不怕這個魔術王子有可能是魔界的人?至少他們都帶一個“魔”字……

“……明晚七點半,校藝術禮堂,務必列席……"哈圖念著公告。

“莫非校長和這個哈裡路亞又打過賭了?!”何子問。

“都姓哈,哈圖,是你親戚嗎?”小白問。

“怎麼可能!”哈圖擺手。

“我們甭去了,明天大家來湖邊小屋聚會,我們架爐燒烤吃吧!”我提議道,隨即後腦勺捱了響亮的一記打。

“羅皇同學,校長的公告,你竟然敢違抗嗎?”又是不請自來的阿茲教導主任,估計帶了校長什麼口諭,肯定沒好事啊。

“那我們總可以請假吧!反正是課餘活動,難道還要強迫不成?”我揉著腦袋,不知道什麼時候流行起這種打法的!

“不行。校長讓我來就是告訴你們,秋風清署長已經認真查過了哈裡路亞魔術師的祖宗八代,相當極其肯定他和魔界沒有半點的關係,是個大好的良民,又熱情地願意為本校義務表演。為了消除馬戲團留在大家心中的陰霾,校長經認真考慮後才準備辦這項活動,難道你們學生不願領受校長大人的苦心,積極響應嗎?”阿茲教導主任抑揚頓挫地說道。

“聽起來好像沒事。”哈圖撓著下巴。

“哈圖,你是個校醫!沒事老跟學生瞎混,還指導他們違抗校規,是不是不想領工資了?”阿茲訓斥道。

哈圖臉色一青,忙指著我們大喊:“這個活動是很好,很有意義的,你們都必須參加!”

眾人寒……

在這樣的形勢下,我們最終還是妥協了,沒有燒烤,隻有什麼西陵魔術王子。

“魔術這種東西!變來變去不過就是這麼回事,把有的變沒有,把沒有變有,全都是假的,蒙人的,就騙智商低和沒眼力的人,但就是有人喜歡看,還花錢看,所以搞得我也很無奈,沒做什麼就出名了。大家管我叫西陵魔術小王子,長得帥我承認,但真的有什麼大本事嗎?我看也未必……”一個年輕、帥氣,穿著製服、禮帽,還有銀光閃閃披風的大男孩在台上走來走去,一邊走還一邊絮叨,像是來做報告,而不是來表演的。

魔術背景和道具都十分簡單,並且看樣子,他並不像要給我們表演什麼魔術,聽他說了半天,大都是說魔術的無趣,在座的師生都有些困了,但天萍院長和阿茲教導主任為了證明自己的決定英明,還硬撐在那兒不時鼓鼓掌什麼的……真受不了。

“你們來看這個球,用它表演的魔術名叫懸浮術,LOOK。”哈裡路亞說著將一個紅球捧出來,然後雙手漸漸離開它,球竟在半空浮著,沒有掉落,大家有些來興緻了,卻聽哈裡路亞道,“這根本沒什麼稀奇,因為球的兩端有透明的魚線,套在我的手上,是我的手在控製球懸浮。”

說著,他把線扯掉,球便自然滾落了。眾人目瞪口呆,然後擡頭看著同樣漂浮在天空的盼盼老師。

“看什麼看,我身上沒線!”盼盼老師怒。

我們便低頭再看節目。

“那麼,請上我的助手,我再來表演消失術,LOOK。”哈裡路亞站到一塊黑色背景前,讓兩位助手用紅布在前麵攔住,當紅布降下的時候,哈裡路亞不見了!大家剛想鼓掌的時候,他忽然揭開身上的黑佈道,“沒什麼可驚訝的,我一直站在這裡,隻不過蒙了一層黑布,融在背景中,所以你們就以為我消失了,這都是視覺騙術!”

“這種人也能出名?”何子目瞪

□呆地問我們,我們搖頭表示無解。

“現在我要進入這個大箱子,等我進去後,助手會把箱子的另一麵給你們看,你們會發現箱子是空的,LOOK!”哈裡路亞說著便鑽進一隻橫放的箱中,助手也照他的話做了,當箱子掉轉頭時,那一麵看去裡麵的確是黑漆漆、空洞洞的。我們沒有鼓掌,因為知道那傢夥又要拆穿這個魔術,果然他一下從箱中站了起來,然後道:“這個箱子的前半部份是空的,上部用45度角放了一塊鏡子,照出了下部,從正麵看就會有空洞的感覺,而我就躲在箱子的後半部份,怎麼樣,我說的吧,魔術變來變去都不過如此。”

“少爺,可以申請把他打下去嗎?”豆子管家也忍無可忍了。

眾人看著依然在台上表情生硬地絮叨著的哈裡路亞,雙拳都在微微捏緊。

“我知道現在你們都恨我,心想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一個真正的魔術師,還是專門來拆魔術師台的?其實道理很簡單,我一直在說魔術都是假的,看來看去不過如此,沒什麼意思,所以我證明這些內容,就是要告訴你們。”哈裡路亞說到此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像從夜空中猛然綻放出來的煙花,璀璨無比,像是他煥然一新變成了一個萬人迷,他的聲音也洪亮起來,他說,“魔術都是假的!但唯有我的能力是真的!擡頭看吧!奇蹟就在眼前!”

隨即隻聽轟一聲,白煙四起……感覺沒好事,真的沒好事……

絕對不會是好事!

十四、天萍院長,您似乎又引狼入室

“羅皇,你甭回頭看了,他們都昏迷了。”哈裡路亞站在我麵前,叼著一支雪茄,煞有其事地抽著。天萍學院全體師生都倒在地上昏睡,但更誇張的不是這個,而是整座天萍學院消失了,連學院後的小山也沒了,甚至一時間我懷疑整個尚雲頓也沒有了……四處一片空曠,隻有遙遠的地平線。這個玩笑開大了,如果魔界來的人隨隨便便可以把整座城給搞沒了,那還和他們鬥爭什麼,我直接認輸求饒比較靠譜!

“你也甭亂想,我和魔界沒關係,那種低階的組織一點也不配我的身份。”哈裡路亞又開始絮叨了,但他怎麼能看穿我的心思?“不用納悶了,我就是能看穿你的心思,我知道你們覺得我很囉唆,但我說的話都是有道理的,那些魔術是很低階……"

既然他看得穿我的心思,那我也沒什麼可藏著掖著的,我一定要打斷他:“拜託,請問你到底想幹什麼?”

說完我用力指了指身後昏迷中的師生們。

“哦,那個,你看,其實很好解釋。我姓哈,哈圖他也姓哈……"

“你是他兒子!”我尖叫起來,用的是上次意外得知小白是乃老師兒子的慣性思維。

“我呸!憑你這句褻瀆的話,我能讓你死後下地獄!”哈裡路亞走過來一拳敲在我腦袋上……我快被打傻了。

"那是什麼哦?你能不能一次說明白?”我抱著頭。

“他的名字就兩個字,我的名字有四個字,所以我是比他高兩級的大天使!”哈裡路亞沖我吼。

“哦,哦,天使啊,那就沒問題了,請不要再和我們開玩笑,把城市和學院變回來,把大家也弄醒吧。”我對他傻笑。

“好吧。”哈裡路亞點點頭,但猛地又搖搖頭,再吼,“真被你氣死!我要隨便弄他們回來,我還費勁把他們搞沒了幹嗎?”

“那你究竟想幹嗎?有沒有重點呀?”我也怒了,索性和他對吼。

“顯而易見,我是一個寄宿在西陵魔術小王子哈裡路亞體內的大天使……“”他笑著開始介紹,我一下掐掉他的煙踩在地上。

“請!你!說!重!點!”我怒。

“重點就是——”哈裡路亞被我的無禮氣得頭髮都甩亂了,他一邊捋著頭髮,一邊調整語氣,“靠!我和你這個凡人吵什麼?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那我就開門見山地告訴你,天神決定給哈圖一次機會,讓他重返天界,但他沒有資格來獲得這個機會,你是他的事主,他被貶也全拜你所賜,所以你就……"

"直接說讓我幫他爭取寬恕的機會不就得了嘛,囉裡八唆!”我從來就不喜歡自以為是,覺得自己有多厲害的人!

“欸……”哈裡路亞被我堵得完全無語,他來迴轉了三圈平息怒氣後,一擡手,一座迷宮便在我眼前,從泥土中生長出來,越變越大……

“這是凈罪迷宮,你進去後,它就會變化,把你送到迷宮中心。”哈裡路亞說著,又從懷裡取出一個沙漏往地上一擱,“沙子漏完前,你要是走不出來,機會就沒有了,你的,明白?”

“對嘛,照這樣說話,言簡意賅多好!”我指指他,表示讚賞,他真快被我氣死了,哈。

“你這樣就不怕我在迷宮裡動手腳,讓你這輩子都出不來?”他質問我。

我看著他,眨動眼睛,又看了看迷宮:“不會的,天使要會坑害凡人就不叫天使了!我相信你!”

哈裡路亞被我這句話堵得瞠目結舌:“你這,討厭的孩子……”

哈哈,我沖他樂了。

“那我進去了。”我向迷宮走去。

“喂,小孩!凈罪迷宮可不簡單,自己小心。”他忽然正起臉色,提醒我道。

“明白,我不怕!我會幫到哈圖的!”我朝身後揮揮手,但沒有看他。

外陵人的飛船,我上過了:

恐怖的馬戲團,我闖過了;

一個天神的迷宮,有什麼可怕?

我是時而被人當成廢物,時而被人當成天才的羅皇,準確年齡是十六歲半,是尚雲頓城天萍學院一年級的學生。從我十五歲以來,遇到過許多正常人想也不敢想的事,我身上藏過一麵神鏡,我見過金虎與白螭,我死過兩回,也失去過不少朋友。

但無論在怎樣的困境中,朋友們都陪伴在我身邊,我知道他們對我來說有多麼多麼重要。

所以我並不是熱血,並不是膽大包天,並不是不想過平安寧靜的生活,我隻是知道,在朋友們需要我的時候,我就一定會在。

哈圖,相信我!我能幫你當迴天使,我一直都知道其實你最在乎的就是這件事。

凈罪迷宮,我來了!

靠,才進來就摔了一跤,呸呸,這滿嘴的泥。我站起來拍著全身的土,哈裡路亞在我身後爆笑,但漸漸笑聲不見了,迷宮之門在我身後牢牢合閉,綠陰之牆迅速移動,不停變化著,一忽兒是青銅牆,一忽兒是紅磚牆……過了會,我覺得我把全世界所有材質的牆都看遍了,眼花繚亂了半晌後,它們才停下來。

我應該已在迷宮的中心了,一個小小的圓圈,那裡有個日冕,上麵有一對潔白的翅膀,不時地忽扇著,彷彿預示著哈圖天使的身份。

時間不多,那麼現在我要出去了,我開始往外走,第一步就是陷阱,我一腳踏空掉到萬丈深淵中,四周又變得一片黑暗。

這是考驗我的記憶力嘛,我知道剛才圓心的出口在哪裡,那就繼續往前走,第二步還是陷阱,是個台階,我磕了一下又摔倒了,沒關係,爬起來繼續。

第三步,啊!前麵怎麼有荊棘叢,還好我的手先探在前方,要命,紮得疼死!沒事,沒事,羅皇不怕,這前麵應該是出口沒錯,試著往兩邊繞一下……

第四步,沒事,第五步,沒事,很好!摸到門把手了,我推開門出去……無語……

另一個門就在對麵,但兩道門中間是紅彤彤的一池岩漿,門之間隻有三根細長的鐵鏈,這是要我走過去嗎?!

天神這麼搞簡直不厚道,不過走就走了,誰怕誰,我兩手抓住一根鐵鏈,然後踩住底下那根,一點一點往另一道門移去。鐵鏈不住搖晃,所以我走得很慢,滾滾岩漿冒著大泡,熱氣灼灼往上冒著,把我熱得一頭大汗,而且感到時間正一分一秒過去,這可不好辦。

但無論如何,不能放棄!我往前走著,忽然覺得雙手抱空,再一看,哪有什麼岩漿池,我還是站在迷宮的圓心中,彷彿剛才全是幻覺,我一步也沒有走出去過。靠!這不是折騰人嗎?

嗷!一聲衝天狂嘯,天空中忽然飛來一隻怪龍朝我吐出火球!我的神吶!我撒腿就跑,猛然間眼前的迷宮又消失了,變成一片草原,我死命地跑著,完全沒有遮身之物,不知道被追了多久,簡直是筋疲力竭的時候,我摔倒在地上,滿身傷痕,於是噴火怪龍又不見了,四處的景物變化,又回到了迷宮中心,我躺在地上……

這可沒法玩了,如果每一步都是原地踏步,那我真的會永遠走不出去。

得罪天神真是自討苦吃,我小瞧他們或者說高估我自己了,窩囊廢羅皇,還信誓旦旦要幫哈圖,現在自己被困住了吧,想喊救命了吧,想哭了吧!

那現在!誰能告訴我!我該怎麼辦!嗚嗚……

我垂頭喪氣地捶地,但是不行,羅皇,如果不去試試,可能真的沒有機會,對,我不能倒在這裡,哪怕下一次嘗試還是一場空,我都不可以說放棄就放棄,否則就真的什麼機會都沒有了。

羅皇,你要爬起來!爬起來!

我忍住傷痛,一點點站直,看著四處,雖然有幾個出口,但未必都是真的。剛才試過兩個,那麼往下一個去。羅皇!加油!我不害怕!

“喂!”有人忽然輕輕喊了一聲,我看過去,瞪大雙眼不可置信。

“猴子?你怎麼進來的?!”

“跟著我走。”他的眼神異常堅定,彷彿一劑強心針灌入我體內。

“你,你真是猴子?!”但我怕又是幻覺。

“不要,叫我猴子。”他微笑,然後扭過頭,他一直站在一堵牆邊上,現在他徑直往牆麵走去,隱入其中。有沒有搞錯,他什麼時候練的穿牆術?我還要不要跟他走?但他剛才答話的語氣,還真是平常他的口吻啊,要命,我究竟要不要信他哦?我原地愣了三秒。欸!不管了!最多是被幻相再耍一次,何況耍我的人是何子,平常也沒少吃他苦頭,再吃一次何妨。於是我閉上雙眼朝牆麵猛衝而去,等著下一個陷阱,但……什麼也沒發生……啊!

我睜開眼,看見何子又在另一堵牆前,然後隱入進去。

“喂,等等我!”我跟著衝過去,依舊順利,接著是下一堵牆……再一次跟隨著他,越來越充滿信心!隻是何子,不要走那麼快!等等我!我跟著他飛快跑著,一次一次穿越著各種材質的牆壁,感覺身體越來越輕,就像是在無數幢摩天大樓樓頂上一次次地飛躍。

“何子,等我!”我高喊著往前沖!一下穿行了出來,麵前一片空曠。

哈裡路亞變出三個分身,四個人圍成一圈在打撲克牌,他們都抽著雪笳,所以煙氣騰騰。天萍學院的師生都還在昏睡中,我看見何子躺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啊!”哈裡路亞手中的一把牌全掉地上,三個分身縮了回去,“你,你這麼快就出來了!”

“我出來了……”我這才意識到,回頭看了看迷宮,它正收回泥土中。

我真的出來了!可為什麼何子他……

“我真是小看了你,好吧,哈圖得到重返天界的機會了,我讓他醒來。”哈裡路亞彈了個響指,於是哈圖飄了起來,來到我們眼前。

“嗯?”他揉揉眼睛,醒來了,“怎麼回事?!”

“你的事主替你爭取到了重返天界的機會,你可以回去了。”哈裡路亞道。

“啊,你,你也是……”哈圖指著他道。

“對,但你級別太低了,如果我不想讓你感應到,你就感應不到我的身份。”哈裡路亞不屑地打量他。

“能見到您,我真是太榮幸了!”哈圖一下執起他的手背用力親吻……

“拜託,哈圖,好歹你要回去了,留個光輝的形象好不好?!”我回敬他,一巴掌打在他腦袋上。

“我要回去了?”哈圖似乎還在做夢,沒弄清楚狀況,用力想了想,才意識到剛才哈裡路亞說的事,“啊!我要回去了!我能回去了!太好了!皇上!我能回去了!謝謝你,謝謝!”

“是得好好謝她,她是進了凈罪迷宮來幫你的,你知道那地方。”哈裡路亞提醒他。

哈圖這才注意到我的傷,猛地呆在原地語塞。“皇上……"”

“安啦!你知道我很習慣這種事的嘍!喂!不準哭!敢掉一滴眼淚下來都叫你舔回去哦!”我嚇唬他,其實是怕自己哭。

“皇上!”哈圖忙把眼淚鼻涕往回吸,“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我一定會回去替你祈禱,祈禱你一切都平安!”

“好!”我笑,拍拍他肩膀。眼前晃動著他用酒精燈和裝針筒的白瓷盤煎雞蛋的樣子,他穿得一身白,笑得傻嗬嗬,他的鐳射眼讓學校禮堂大爆炸,他教我往洋蔥圈裡放黃油,他是我在廚藝上的啟蒙老師,一個校醫身份的迷糊天使,這就是哈圖呀!我們大家都喜歡的哈圖!

"那你就快回去報道吧,甭讓天使等著。”哈裡路亞催他。

“我知道了,我,我想和我的朋友們告別,角,何子,校長,主任他們……"哈圖依依不捨地回頭看大家。

“胡鬧,告訴他們你是天使嗎?我看你腦子發昏,快滾,快滾!”哈裡路亞訓斥他。

“那好吧。”哈圖悻悻地垂下頭,然後對我說,“皇上,那我要走了,離開這個凡人宿體,以後留下來的哈圖就是以前那個校醫,是個很麻木無趣的人,不能再陪皇上你們玩了,皇上你要記得我哦,不要把我忘了哦……“”

“絕對不會!”我笑,我就是不哭,一定不哭,雖然才失去乃老師,現在連哈圖也要走了,但我就不哭!—定要讓哈圖放心地離開!

“快滾,耽誤向天神報道的時間,小心繼續受貶!”哈裡路亞再次催促。

“皇上。”哈圖趕忙伸手抱抱我,就在此時,他背後的天使之翼張開了,在空中撲扇著,老實說,哈圖是個很清秀的男人,當他變成天使的時候更帥氣。

哈圖……我漸漸看著他騰空而起。

我向他揮手。

“皇上,加油!我會永遠祝福你的!幫我告訴大家,我喜歡他們!”當哈圖終於在天空飛遠的時候,忽然大喊了一聲,一顆流星在他身後緩緩墜落。

“我知道!我會加油!哈圖校醫!放心去吧!再見!”我也大聲喊!然後拔腿跟著他奔跑,直到他消失不見……

眼前的世界像被拔掉電源,一下全黑。

倒吸一口冷氣。

我睜開雙眼。

“皇上,你也睡著了?這表演好無趣。”角看看我,掏出手帕讓我擦口水。

不會吧,我剛才睡著了嗎?我看著戲台上的哈裡路亞,他還在絮叨著

表演魔術,卻對我擠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我忙又看向哈圖,伸手推了推他。

“羅皇同學,有什麼事?”哈圖校醫的聲調都變了,他詫異地看著我。

“哈圖,你……”我話還沒說完。

“請稱呼我校醫,並請用您字,羅皇同學。”他瞪了我一眼,那疏遠的態度完全證實了他不再是我們所熟悉的哈圖。

天使哈圖還是離開了,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夢。

他走了。

我哭笑不得,隻能默默坐在位置上。其他人對哈圖的變化卻不以為然,肯定是哈裡路亞所為,讓他們覺得哈圖從來都是那副德性。

“喂,你還好吧。”何子推推我。

對,何子!我一下看著他,“你,你剛纔有沒有睡著?!”

“有啊,幹嗎不睡,這麼難看的表演。”他很抱怨今晚學校的安排。

“那你有沒有夢見我?!”我說道,但這問題似乎很肉麻,於是角、豆子管家、冰冰全都看向我。

“好像有吧,看見你在牆邊上走來走去的……“”何子撓撓頭,但記不清那個夢的狀況了。

難道在凈罪迷宮中幫助我出來的真是他麼?雖然他在昏睡,卻像離魂一般出現在我麵前,指引我離開凈罪迷宮?想來是件很神奇的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謝他,謝他的話,他肯定說我神經病,就算不罵我,萬一他得意起來,又長他威風,那算了,還是忽略。

我便不再問他什麼,站起身決定回湖邊小屋。

今晚最重要的事我已經完成了,累了,回家睡覺,嗯,就是這樣!

晚安。

十五、降臨吧!期末考試

“皇上,雖說期末考試不好玩,但期末考試之後就是漫長的暑假啊!放假了就不用待在這裡,想想就高興是不是?”角說著,讓豆子管家在我麵前擱下一摞介紹單。

“這是啥?”

“少爺覺得你最近備考太辛苦了,所以決定請你在暑假的時候度假旅遊,這是旅行社介紹單,請你挑選一個最想去的地方,我們可以提前安排。”豆子管家道。

“暑假?你不回豐安看你爹媽?!”我問角。

“我父親公事太繁忙,不忙也有自己的娛樂,我母親娛樂專案更多,所以回不回去也無關緊要。”角輕鬆回答。

“其實還是緊要的,少爺。老爺、太太都希望您回去學習政業……"豆子管家還沒說完便被角推開了。

“好了,挑選吧,我覺得雲夢澤新開發的度假地——貝厘島就不錯,那兒椰林樹影,水清沙白,那裡陽光明媚,藍天白雲,熱帶風情,島民熱情好客……”角興高采烈地介紹著,彷彿我們明天就要去了一樣。

“喂,你等等,你的考試內容準備好了?”我想我還是更關心這個。

“準備好了呀。”他點點頭,“不就是愛的主題食物嘛,很簡單。”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是什麼?我保證不說出去。”我舉起兩指發誓。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尤其是你問我,告訴你吧,我會做一隻新婚蛋糕,就是結婚時用的那種大蛋糕,上麵有新郎和新娘小人的,再寫上我們倆的名字你說好不好?”他笑得一臉陽光明媚。

“我呸,你敢!你信不信我能讓你沒到考場就蛋糕渣都不剩!”我暈死,趕忙威脅道。

“我……信……”角開始冷汗,"那我隻做結婚蛋糕總行了吧……"

“差不多。”我真受不了這人。

“那這個貝厘島……"”他不放棄。

“再說吧。”我不鬆口。

我現在跟三好學生一樣,就是想把期末考試順利地應付掉,特別認真。雖然我必須再次申明,我不喜歡炒菜!

現在我辨別蔥薑蒜已經不難了,分辨草頭和豆苗也沒問題,隻是究竟什麼纔是“以愛為主題的菜肴”呢?我看著房門,想起哈圖從外麵跑進來向我宣佈考題時的樣子,但他現在已經不在了;想起乃老師曾坐在那張搖椅上,椅子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但他也已經不在了。

欸……越想精神越萎靡,為了好好考試,我必須有充沛的精力,所以當務之急,不如睡一覺補充體力先。

才睡著,嘩啦啦的麻將聲就在耳邊響動起來,彷彿是幾人在砌牌,白濛濛的霧氣裡,一股雪茄的味道。

“三缺一呀!”有人這麼喊,“等下皇上來了,馬上開打!”

誰在等我打麻將?奇怪,我又不會打麻將,我向前走去,終於看到了那張牌桌,三張再熟悉不過的臉孔,我看著他們張大嘴足足傻眼了一分鐘有餘,我覺得這件事真的真的真的很沒有必要發生。因為他們是……

“拜託!才剛傷感地離別過,馬上再見會不會顯得玩弄感情哦!”我暈。

“好啦,好啦,你本來就有睡著後遇見故人的本事嘛,前兩回都遇到過,你應該很習慣才對。”杜納聞大師說道。他是在唐人街死於阿茶手下的法師,對西陵神器有一定瞭解,但行事太過瘋狂,所以生活在天界比較適合他,並且也能自由地出現,給我一些指導和幫助。

“是的,主人,你看見我不高興嗎?”乃老師遞給我一杯橙汁,“這兒好極了,什麼都有,想吃啥吃啥,對了,我兒子有沒有給你搗亂?聽哈圖說,你們老打架?”

“是,我看到過好幾回。”哈圖申明。

我再次左右看著三人,看他們你一句我一句說得高興,還是覺得很令人抓狂,"早知道見麵這麼容易,你們走時我就不亂哭了,浪費啊簡直。”

“主人,你不要實心眼,為我們哭代表你在乎我們嘛!”乃老師沖我傻樂,說罷喝了口水,水就從他當年吃滿槍子的身體裡一柱一柱灑了出來,把我再次看傻。

“啊!啊!我沒什麼可跟你們講的,送我回去吧!”我捶桌子。

“皇上,你現在脾氣不好呢,早想說了。”哈圖用食指戳我。

“還不是被父母送進天萍學院的緣故,你們該看看她在唐人街時的樣子,沒人逼她非得幹什麼,那時候她無憂無慮的,很開心。”杜納聞大師替我申辯,我忙用力點頭。

“主人還沒研究出應付期末考的方法?”乃老師問,我便無奈地搖頭。

唉……四人齊嘆,桌上的麻將變沒了,冒出一個碩大的紅色問號。

“皇上,有辦法了!”乃老師說話間,問號變成了閃閃發光的電燈泡,“如果愛的定義就是讓人覺得幸福,那完全有捷徑可以走嘛!”

“哦?”另三人洗耳恭聽。

“在後山長著一種歡樂竹,竹子還嫩的時候,竹芯是甜的,好像甘蔗一樣,如果吃多了就會像醉酒一樣暈暈的,全身軟綿綿、輕飄飄,感到很快樂、很舒適!”乃老師道。

“那毒品不也有這種效果嗎?”哈圖迷茫地問。

“歡樂竹吃了不上癮啊!”乃老師強調。

“得!他一定是吃過!而且我保證是他在後山上犯饞,亂啃啃到的,因為我清楚記得學校食材簿上沒有寫過這種竹子!”哈圖扭過臉來肯定地對我說。

我也表示相當同意,乃老師當年在後山亂吃是眾人皆知的事情。

“羅皇,感謝你呀。”杜法師忽然走上前一把握住我的手,“謝謝你把這兩條漢子送到我這邊來陪我玩,你樂於分享朋友的氣度很讓人感動!”

“什,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們跟這兒說食材呢!”哈圖把杜法師推開。

“我誇你們比鄭闆和小倩好玩啊,真不領情!”杜法師對他做鬼臉。

“是不是隻要把竹芯榨汁,當糖一樣用在食物裡,就會有用?”我還在想歡樂竹的事。

“呀!皇上!了不起啊,懂得活學活用了!”哈圖誇我。

“那就趕緊把我弄醒,我找竹子去了!”我站起來打算走。

“這麼著急?我說皇上,你可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哈圖追著喊。

我轉過身大聲道:“吵死了,我哪有什麼壓力?我本來就不愛煮菜,我有現在的能耐已經很了不起了,何況期中考試排除食物中毒的結果來考慮,我的成績還是很好的,大家都覺得我有天賦!廚藝這種事,我隨便玩玩都比別人玩得好!我才沒有壓力!"

“你看,還是有壓力,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有事……"哈圖不依不撓的。

“不跟你們講了!”我生氣。

“主人啊,真要沒把握,不如找冰冰討教一下,你看上次的馬拉盞就是參考她的……”乃老師說道,但在這個時候提冰冰合適嗎?這分明是一個讓我聽了更躁狂的名字啊。甭說我記仇,我才進學校就吃她的不少苦頭,她和我爭裙子時弄腫我的手和臉,這賬一直沒算!她和何子一直有秘密約會,還不時上我們這裡秀她的廚藝,展現她溫柔賢淑的一麵,所有見過她的人再看我,那眼神裡全是省略號,我又不是不明白!

哼!話不投機半句多,我要走我撅著嘴,用力踩著步子,扭頭而去。

我在湖邊小屋裡醒來了,躺在沙發上,小白坐在我的腳邊正在喜滋滋地舔一瓶蕃茄醬……

“你饞到這個地步了?”我指了指醬瓶。

"我最喜歡吃蕃茄醬了,不可以啊!”他瞪我,“你這個說夢話的男人婆!”

靠,才沒閑工夫和他鬥嘴,我決定立即動身去找歡樂竹。

“喂,男人婆,你睡著時,猴子來過了,見你睡著他又走了。”小白道。

我在原地一頓,輕輕問道:“他說什麼沒有?”

“你當時夢話正說到什麼冰冰弄腫你的手和臉,還和猴子約會,大家都喜歡她不喜歡你什麼的……"

噴!我滿臉黑線,冷汗立刻就冒出來了,怔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他全聽到了?他說啥了?”

“什麼也沒說。”小白相當不以為然,還在很HIGH地舔著蕃茄醬。

“好吧……”其實我也沒期望何子有什麼反應,“沒其他事我走了。”

“等等!”小白叫住我。

“又怎麼了,有事一次說完好不好。”我恨不得馬上跑去一個沒人的地方冷靜冷靜。

“猴子沒說啥,但有做啥啊,你自己照照鏡子去吧,看在我爹的麵子上我提醒你,省得你跑出去丟人。”小白說完,伴以一陣爆笑。

我忙朝盥洗室衝去,開燈照鏡子……

靠!我臉上不止被人用馬克筆畫了熊貓眼和鬍子,左右臉頰上更有碩大的白癡二字!癡字第一遍還被寫錯了,打了個叉又重寫!

金,金何子!我氣得混身發抖。他為什麼隻會欺負我?一想到這句話我就犯委屈,洗臉時猛地就哭了。

我什麼時候得罪過他?我從來都不計較他不知道是因為我犧牲了我自己,答應留下來讀書和校長訂了秘密契約才使他順利入學:也因為他一直受我牽連而被校長、主任他們罰,讓著他不和他吵。可幹嗎他對我的態度就是那麼不善,和角對比起來,簡直像個和我有仇的惡棍。他從來都不誇我,更甭指望哄我了!還趁我睡覺時在我臉上寫字!

越想越憋屈,我開大水龍頭,在水聲中很不爭氣地哭,終於哭夠了,我想猴子這個不可理喻的壞蛋,我再也不要理他了!從現在開始,我要把他當成透明人,絕對的視而不見!這樣我就再也不用沒必要地自卑了!我要快樂地生活下去,比他活得好,對,就是這樣!

哼!

十六、歡樂竹,手工幸福

“哇!嚇死人!差點沒敢進來!這房子咋變這色了?”一夥人議論紛紛,熙熙攘攘地湧進湖邊小屋。

“還不是皇上?那天上半夜從後山砍了堆竹子回來,下半夜也不睡,衝出去把湖邊小屋重新漆了一遍,不知道她在搞啥。”小白向眾人道。

我纔不理他們,我正在處理歡樂竹,一大捆歡樂竹,依次截斷,用長勺把竹芯挖出來,竹芯是乳白色的,像椰肉一樣,再用榨汁機全都打成濃漿後封存。一大捆歡樂竹隻取出一小碗的竹芯原漿,真是勞命傷財的一項工作。

當然湖濱小屋也是我重漆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覺得腦裡有一堆事要想又想不明白,又彷彿沒有什麼可以計較的,總之是一團亂,看見地下室中有油漆,便覺得把小屋重漆一遍換種顏色、換種心情,重新開始的感覺也不錯,於是就這麼幹了!

以前小屋是原木的暗棕色,現在被我漆成全綠,混在後山的森林色中,讓人有些眼暈,哈哈。

眾人在我身後打趣說笑,但我始終沒有回頭招呼任何人,我知道誰來了,角、何子、冰冰、豆子管家,但我沒空搭理,才剛解決了歡樂竹的竹芯問題,還得研究將它配在什麼食物裡纔好。

回想這學期我所學過的課程內容,熟悉了許多菜蔬和食材。平常聽課,由於我跟不上進度,正式的課程常聽得我雲山霧罩、不明就裡,但四位主課老師因為發現我有天賦,也常在課後教我些基礎料理知識。雖然對我而言,在廚藝上的眼界的確開闊了不少,但相對學院其他學生來說,我的能力其實還遠遠落後,情況一點也不樂觀。

因為我學會的在他們看來,就是白癡也該明白……

眾人見我在廚房裡忙來忙去,自顧自想得專心,和我搭話我也不理,他們坐了一會兒也覺得沒意思,便紛紛告辭。

他們全都離開時,我反而停下手看著空落落的門口。

“拜託你,想和大家一起玩就不要在那裡裝認真嘛,搞得大家全走了,服了你哦!”小白道,我也懶得理他。

花時間琢磨我的菜式纔是正經。

這學期我學的內容裡,記得最清楚的是蕉豆,它是用來煮咖哩的,上半學期聽哈圖說過火蓮蔥,也是煮咖哩的,這兒是明祥省,很多人都喜歡吃咖哩。

咖哩是一種難得的食材,因為它在色、香、味上全都是漂亮的滿分,有瑰麗的金黃色澤,濃鬱的香氣,和刺激開胃的奇妙口感!兩位教調味的老師告訴我,製成咖哩的主要是多種香料,有丁香、月桂、薑黃、梔子、辣椒粉、豆蔻、番紅花等等,不勝列舉,而且調配方法不同,展現的風貌也就不同,簡直能用變化萬端來形容。

咖哩越煮越香濃,久煮不壞,而且包容的食材極其廣泛,像歡樂竹芯這樣乳質感的甜味劑加在其中也是萬分合適。

既然咖哩如此周全,而且隻要會煮這項技能就可以,我何樂而不為啊?哇哈哈!我羅皇就是天才!煮咖哩!對,就煮咖哩!

想到此我亢奮起來,在屋裡嗷嗷大笑,把小白嚇得要死,為了慶祝我的聰明才智,我決定幹些什麼事先慶祝一下。

幹什麼好呢?!

嗯……綠色太融於周遭的環境,不如再換種顏色好了,地下室有許許多多油漆,不知道用來幹嗎的,好!心動不如行動!這就把小屋重刷一遍去,就用藍色好了,像天一樣藍,酷!

當我開始粉刷屋頂時,冰冰獨自悄悄地來了,爬上房找我,看著正在刷漆的我道:“皇上啊,你什麼時候養成這樣的習慣,太驚悚了!”

“藍色多好,你看。”我指著天空,“像它一樣自由、廣闊,多好。”

“嗯,今天天氣真好呀。”冰冰甜美地笑,我則繼續刷。冰冰打量我半天,小心翼翼道,"皇上啊,你最近是不是不開心啊?大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親近你了……"

“沒有啊,我隻是想專心準備考試。你呢?全都準備好了嗎?”不好意思,我有些小虛偽,來掩蓋一些情緒。

“想是想得差不多了,隻是……”冰冰忽然不好意思地扭捏起來,“皇上,我,我有個秘密想告訴你,你要保證不告訴任何人哦!”

嗯?幹嗎這麼神秘?我停下刷子擡頭看她。

"我,我喜歡上一個人了呢……"冰冰說完一下子捂住羞紅的臉。

靠!鬼纔不知道你喜歡誰?!我不想聽了!我皺著眉頭,繼續彎腰惡狠狠地刷屋頂。

“但是我真的好害怕角少爺不接受,雖然他對每個女生都很溫柔,很有禮貌,但大家都知道他對你最特別啊……我,我……”冰冰掏出手絹來扭扯著。

“可問題是關角什麼事哦,猴子雖然是他的傭人,但談個戀愛也不用角批準吧?”我繼續用力刷,我刷,我刷,我刷刷刷!等等,不對啊,我聽力有沒有出問題?我猛地擡頭,這才反應過來,“啥?你喜歡的人是角?”

“嗯哪……可你幹嗎提何子?你以為我喜歡的是……”冰冰愣住了。

“啊哈哈,你竟然喜歡的是角?”我暈。

“噓,小聲點!”冰冰忙製止我。

“哦,哦,那你要我幫你啥吧,儘管說!”我揮著油漆刷,甩出一堆藍點子。

“據我所知,這次期末考試,不少女生準備的都是向角表達愛意的食物,而我想做一道他最喜歡吃,最有感覺的食物,我自己不好意思問他啦,所以想麻煩皇上……"冰冰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恨不能找個坑把頭埋起來。

我終於聽明白後,拍著胸脯擔保!“放心,放心,這事全包我身上了,我這就給你問去!”

“欸,別呀,太刻意了。”冰冰忙拖住我,“反正你這幾天也沒和大家好好相處過,不如搞個小聚會,我們都來,你就假裝很隨意地問他嘛,我在邊上就全聽到……""

“也對哦,是個好主意,我這就給他們打電話!”我笑。

於是黃昏時,大家又來到湖邊小屋,齊聚一堂,漆到一半的小屋顏色半藍半綠又把他們嚇得半死,但這麼久以來,大家初見我歡笑如常,彷彿久雨放晴了一樣,大家都以為我從陰鬱期走出來了,相當歡喜。

我們聚餐後開始打牌,我始終記得要替冰冰問的那個問題,我眉飛色舞的,好像吃了興奮劑,而且我屢屢衝動地想回到屋頂繼續把藍漆刷完,要命,一激動就想刷房子會不會是我新添的一種怪癖……

“我說角哇,你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最喜歡吃的,一輩子都難忘,或者說讓你很感動的食物是啥哇?”大家打牌打得最熱鬧的時候,我覺得提問時機到了。

“唔?”角貼著一臉紙,迷茫地看看我,“最好吃的?”

“我家少爺啥好吃的沒吃過?”豆子管家也貼著一臉紙。

何子瞥了我一眼,不知道我這麼問啥意思,冰冰則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說起來我最喜歡吃的東西是甜食!所有甜食我都喜歡。”小白忽然道,我摁著他的臉把他推開。

"我最喜歡吃的,是媽媽煮的清水掛麪,那時候我們已經被壞人從飯店裡驅逐出去了,沒有什麼錢,媽媽僅用清水和鹽煮的掛麪,卻比世界上所有東西都好吃,嗬嗬。”何子顧自說著,彷彿正麵對著媽媽親手捧上的一碗麪,他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淺淺笑了一下。

那時我注視著他,覺得他的臉,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像很久以前的一個朋友、一段友情,我正從塵封的大木箱中把他取出來重新溫習,像一個童年時代陪伴我的娃娃,忽然擦凈他的臉,卻發現他完好無損,歷久彌新。

“何子……”我不小心喊出他的名字。

“啊!我知道了,我想起來我最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麼了!”角猛地喊了一聲,打斷我失控的迷思,“最喜歡吃的是豐安省一種金身鱈魚,鮮甜肥潤,舉世無雙,用頂級炭火烘焙,頂級的黃油鋪底,一點點將黃油香味烤進魚肉中去,直到魚肉像鮮奶油一樣柔滑,用銀勺剜了塗抹在酥片上吃,真是絕世美味啊,豐安省最後一條金身鱈魚,我有幸吃過一段,值得一生回憶……"

欸……我和冰冰無語。這傢夥就沒吃過便宜一點的東西嗎?我看看冰冰,這可怎麼辦,我不信她有辦法變出第二條金身鱈魚出來,何況即使有魚,也沒錢搞什麼炭和黃油,還有配得上這道菜的餐具啊!看來得放棄。

“我說角啊?你就沒吃過什麼普通點的好吃的東西?!”我問。

角努力想了想,“有吧,你上次做的厲眼蟾蜍蓋澆飯就不錯,但……·還是不想再吃第二次了……"

對,那東西會食物中毒,沒人想吃第二次,並且那也不便宜。

“再普通點的呢?!”我隻好刨根問底。

何子看看我又看看大角,忽然問了一句:“皇上?你想做吃的討好角少爺?”

誰都不廢話就他話多!我鄙視地瞪他一眼。

"啊?!你想煮東西給我吃?啊啊!那什麼都好!”角激動地一下握住我的手。

此時小白忽然端著一堆甜品過來分發,“來來,等下再打牌,吃椰汁西米撈,一人一碗,一人一碗!"

我忙乘機擺脫角,拿起西米撈吃了起來。

真美味啊!從來沒吃過這麼可

□的甜食,西米有彈性,有嚼勁,咬起來凝膠一樣,椰汁奶味十足,雖然吃起來沒椰子味,卻帶著潤口的細膩,齒頰留香,感受一股初夏的和風撲麵而來,被蔚藍大海環抱的小島,還有碧空雲影,真像一個漫長、悠閑的假日,讓人覺得無比自在,輕鬆和幸福!

幸福啊!

幸福……

幸福?!

靠!哪來的幸福?!

我站起來看著小白“你拿什麼搞的這個?!”

小白正和眾人一起沉浸在這道甜品所帶來的幸福感中,完全無暇理我,翻著眼皮又陶醉過去了。

我忙衝到冰箱,找不到那碗歡樂竹芯原漿,再一扭頭,一隻孤伶無助的空碗張著它木訥的大口,可憐兮兮地瞪著我。

“小白!你!不!如!去!死!好!了!”我狂吼一聲,聲音震破房頂。

“不要理我!誰也不要理我!全滾,全滾,有多遠滾多遠!”我把梯子一腳踩開,撇下眾人,狠命刷著房頂,鮮紅色,昭示我全部的憤怒。

“皇上啊,小白真不是故意的啊!你饒了他吧!”大家替小白求饒,已經站在樓下多時。

“我真不知道那東西是你備考用的,你饒了我吧!大姐!”小白也不行了,口氣很軟地哀求我。

“你甭刷啦,下來吧,下來聊聊啊!”何子很著急,因為我突發的刷房子的癖好明顯看來不正常。

“皇上,你先下來,房子我僱人給你刷,隻要你喜歡,一天換一種顏色怎麼樣?”角更是費盡心機。

“不要囉唆啦,我就是想一個人靜靜,你們全走,不用管我。”我捂住耳朵。

眾人驚,停在原地手足無措,忽然何子一跺腳衝進房去,出來時手裡也提著油漆罐與刷子,沖我大吼:“羅皇!你給我聽著,不要以為就你會刷,我們也會,我們這就刷給你看,你不停手,我們也不停手!看誰狠得過誰!靠!”

這時已經將近夜裡十點,我很難相信他們願意不睡覺陪著我胡鬧,但想不到他們真這樣幹了,全都衝進屋去拿油漆,後來我們才知道小屋的地下室是專門貯存學校備用油漆和顏料所用,難怪有這麼多用不完的東西……

後來……

當隔天一早,天萍校長拉開窗簾,看見所有校舍都被粉刷成鮮紅,她氣得幾乎暈死過去,並且她立即用腳趾頭想出來是誰幹的。

鮮紅色,想象一下都覺得很驚悚啊……

於是,此事毫無非議地留在了天萍學院歷史手冊上,當然這絕不是唯——次,而僅僅隻是開始,後來校舍的顏色換過一茬又一茬,全是我們乾的!

更不幸的是,這麼多人用激將法想更正的我的惡癖,到最後都沒有治好,甚至一直到我成年以後都會一鬱悶就刷房子……

十七、大考

該來的總會來的,我常這麼講。

今天是大考日,所有同學把作品帶到學校廣場集合,那裡擺好了竈台,熱食可以用小火溫著,現炒的也可以即時操作,冷盤和點心之類隻用放著就好。

然後是所有學院高層和老師們,還有尚雲頓領導的品嘗、點評與打分,我站在很冷僻的一個位置,要排隊輪到我還早得很。

在我前麵的數排同學都畢恭畢敬地站著,我長得也不高大,沒人看得見,所以我索性盤腿坐在地上打盹,因為歡樂竹芯原漿被小白吃掉的原因,我對我準備的應試食物已經沒有多大信心,不如無所謂一些,等待著命運的那一刀痛宰。

角、何子和冰冰都遲到了,不知道在搞什麼,難得我們一夥人,倒是我第一個到考場,傻愣愣地苦等。

過了不久角來了,豆子管家指揮著幾名傭人捧來一隻巨大的婚禮蛋糕,角倒沒有瞞我,果然是做蛋糕。他手裡舉著高音喇叭,一來就喧賓奪主,吆喝著引起全體注意。

“諸位來賓,諸位同學,諸位天萍學院尊敬的師長們,你們好,這是我為大家準備的期末考試作品——愛之心意蛋糕。這是我向學院全體女性成員——以我們最高貴、最優雅、最氣度不凡的女性領導天萍校長為首領的全體女性們,表示最誠摯的愛意!你們每一個看起來都像是朝露下的花朵,新鮮芬芳,而我隻能用如此普通、拙劣的製作來表達我對你們的欣賞和讚歎……唉……請原諒我的冒昧吧,也請來品嘗一下我的愛之心意蛋糕!希望得到你們的喜愛和憐憫,我是你們最熱烈、最誠摯的角,來接受我的愛吧……“”角呱啦呱啦說了一堆不知道代表什麼意思的話,聽起來出口成章,想一想狗屁不通,我站起來看那隻蛋糕,嘩,足足有十來層高,華麗無比的奶油裱花也就算了,蛋糕周圍還用真的粉玫瑰做裝飾,整個蛋糕佈置得跟嘉年華花車一樣,裝兩個輪子根本就是嘛!

真是不擇手段的應試作品,我汗。

但學校女生聽他這一通猛吹,早就按捺不住了,彷彿這隻蛋糕就是為她們每一個人量身訂做一樣,一個個全都舉起了盤叉朝蛋糕衝去,連天萍校長也擠在女生中向蛋糕發起了總攻,所有人狼吞虎嚥地分食起來,當然嗜甜如命的小白也在其中,搶得最兇狠。

“吃慢點吧,不要急哦。”豆子管家善意地提醒大家。

“是啊,吃東西該細嚼慢嚥嘛!”角也忙提示道。

但沒有人理他們,彷彿吃的越多,越能討角開心一樣,女生們都吃紅了眼。

“慢點啦,慢點啦……”豆子管家的臉色越來越鐵青,“千萬不要噎到……"

“是呀,噎到就不好了嘛!”角相當溫柔地勸著,“做蛋糕時,豆子管家不小心把假牙掉裡麵了,所以你們一定要吃得慢點喲,小心甭咬崩了牙,沒有崩壞的話一定要取出來還給豆子管家喲……"

噗……眾人聽清後噴了一地。

“靠!不及格!”天萍校長大怒,扔下蛋糕扭頭離開。

“啊,校長,三思啊……”角追在後麵。

眾女生也紛紛開始摳喉嘔吐,隻有小白還若無其事地一邊吃蛋糕,一邊安慰豆子管家,“放心,等我吃完就找到假牙了……"

我冷汗一把,慶幸自己沒有上去吃蛋糕。

“那兒在搞什麼呀?”有人說著話,來到我身旁的竈台準備起來。

我扭過頭看他,是何子。他肯定知道我最近在躲避他,但為什麼他總是能若無其事地引起話題,好像我們之間從無過節。

他是真無所謂,還是在隱藏?他這樣四平八穩的樣子,讓我覺得我小心眼真是無理取鬧,是僅僅我一個人的天翻地覆,僅僅我一人的世界在地震。

“唔,角做了個大蛋糕給大家吃。”我還是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

“他做的?不是幾天前電話訂的嗎,他哪會為他不在乎的事情浪費心思?”何子笑,“不過早上豆子管家在搬蛋糕時把假牙掉裡麵了,爆笑。”

“你準備了什麼來考試呀?”我開始好奇。

何子捧出一個大燉鍋放在竈上,點燃火,然後麵對我說:“你知道我媽媽是半絡城第一調味王風舞大人吧,身為她兒子的我,在調味方麵有天賦異稟的靈氣喲!”

“我問你準備的是什麼,不是聽你在這裡臭美啦!”我暈。

“等考官們來了你就知道了唄。”何子諱莫如深,這時冰冰也帶著她的作品趕到了,當時角還在追著天萍校長跑,其他考官和角的僕人都烏央烏央地跟在後麵,冰冰一下衝過去,將作品往眾人麵前一捧。

“角,角少爺,這是你……你……”冰冰開始有些緊張,但後來一鼓作氣地大聲說道,“這是你最喜歡吃的豐安省金身鱈魚,用頂級黃油和炭火烘培出來的魚蓉脆片,請趁熱品嘗我對角少爺您的一片心意!”

我的神啦!嚇得死人!

我與何子都震驚得半死,忙衝過去,其他人也聽傻眼了。

“金身鱈魚都絕跡了,你從哪弄來的?!”對食材相當有造詣的大劉、洋盼老師異口同聲問道。

“是啊,你哪來的錢?你不會打家劫舍搶銀行了吧?”何子非常緊張地問。

冰冰怯生生地看著大家,人一多她就緊張,緊張她就容易下藥,為了防止她有這種反應,我忙接過她捧著的食物銀盤遞給角:“甭廢話了,快吃吧你!"

角驚得半死,捧著大銀盤不住發抖,“你,你幹嗎這麼待我……”

“廢話啦你,人家做的你就吃唄!”我真怕冰冰下毒,忙揭開銀盤上的蓋子,拿起裡麵的紙往角的嘴裡塞去,用力塞,用力塞!

咦?有啥事不對勁!

為什麼是紙?吃的呢?金身鱈魚呢?我忙又把塞成一團的紙取出來,抹掉口水開啟看,紙上寫著一行字——今欠角少爺金身鱈魚一份,特立此據以表心意,萬望接受。

噴。這是赤裸裸的詐騙啊!虧你想得出來哦,冰冰!

角少爺還在發抖,在場的其他人也冷得不行……

原地愣了半晌後,何子第一個打破僵局,大聲道:“欸,大家還是忘掉此事吧,不如來看看我為大家精心準備的作品。"

於是他引著大家往他的竈台走去。

“眾所周知,我是半絡城第一調味王風舞的兒子!”何子第一句話依然是自我炫耀,隨即道,“所以我對調味有特殊的天分,又在兩位出類拔萃的調味老師指導下,進步迅速,成績優異啊……"

“何子同學,請不要不知羞恥地自我誇讚!這樣的話不該是學生自己講出來的!”阿茲教導主任一記拍過他的後腦勺。

“好吧,那麼今天我要為大家展示的作品就是,發源於明祥省,但又迅速在全西陵風靡的食材——咖哩!在融合了我媽媽的料理心得與絳、康兩位老師的精心指導後,再由我個人努力鑽研,製作出這一道飽含著我對媽媽的思念,與對老師的崇敬的愛之料理!請大家品嘗吧!”何子滔滔不絕地說著,並且猛地揭開了大燉鍋的蓋子。

璀璨的金色光芒像從海盜的寶箱中噴射而出,耀目的光彩一下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那涵蓋一切的金光如同海麵上初升的朝陽般令人怦然心動,這是絕對具有震懾力的顏色,讓人覺得晃眼卻又捨不得把目光挪開,便是這樣如珠寶般極具誘惑的金色。

別人怎麼樣我不知道,但對我來說,就像一記悶棍,徹底把我打傻,他的創意怎麼會和我如出一轍?為什麼我們會想到做一樣的東西?和他的作品比起來,我的那鍋亂燉算什麼喲,叫我怎麼拿出去見人?

哇,好香啊……每個人的鼻子都聳了起來,所有的感官細胞像貝殼一樣被展開,貪婪地嗅著那股咖哩的濃鬱香氣。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那香味就連吃慣了咖哩的地道明祥人都覺得特別,考官們都紛紛舉起勺子,迫不及待地舀動品嘗起來。

“好好吃啊,紅蘿蔔、西芹、蕃茄、茄子、還有豆仁與洋蔥,如此豐富的食材燉在一起,互相融合,激發出彼此最獨特的滋味,那種味蕾的刺激,簡直像瀑布之水擊打在山岩上,不,根本像一個國家特級舞蹈隊在舌頭上跳著芭蕾,太精彩了,高分!高分!”大劉老師誇讚道。

“對對,咖哩本是一道大眾飲食的流派,燉得不好就很難登上大雅之堂。可是這道咖哩作品中,將各種香料、牛奶、高湯的味道發揮到極緻,並且我還能嘗出裡麵放了鬱金香粉,還加了低筋麵粉使咖哩更具濃稠度,這真是別出心裁的設計,絕對是高分作品啊!可造之材!可造之材!”絳絳老師誇讚道。

“這孩子真沒錯收,很有悟性。”天萍校長也讚歎地看著何子,當年那副待他刻薄的樣子全然消失了。

所有人圍著何子與他的咖哩,像圍著一件稀世珍品。他麵上洋溢的笑容也是他入校後第一次展現出來的,從內心發出的自豪與驕傲,神采飛揚,像六月的陽光。

我抱著我那鍋完全不能對比的咖哩從人群中鑽出去,在當著所有人的麵丟臉以前,倒不如先自動放棄考試比較好。

此時我倒不恨何子,我很高興他能證明自己的能力。

至於我麼,就先找條地縫鑽進去躲起來吧……

大不了回去再刷一遍房子。

十八、逃得到天涯海角去?

“你叫我怎麼帶你見人呢,你看你糊成一團的樣子,我對你也真叫不錯,可你怎麼一點也不爭氣呢?你看你,兩邊乾巴巴,中心粘糊糊,一點也不懂得保養,外表這麼難看,想讓人喜歡也不可能呀……”我躲在沒人的角落裡,一個人望著鍋子自言自語,我本來以為自己這鍋咖哩也算不錯,但與何子的對比過後,才知道真是沒得比。

人家的咖哩是王子,我的咖哩是乞兒。

我兩手撐住臉,回想從前剛認識何子的時候,他老是說他自己有多了不起,也不停地努力證明這一點,我知道他心裡其實就希望,就喜歡比任何人都強,包括比我也強,而進學校這一整個學期來,都是他在替我受過,而我卻在不知不覺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不停闖禍與出風頭。

如今可好,一樣的咖哩作品,他一技緻勝,完美地證明瞭他就是最好。

比無心廚藝的我和角都要強,他終於大獲全勝!

我想到這裡,竟然撲哧一下樂了。

我搖搖頭,捧著我的咖哩去找垃圾桶,“別怪我無情啊,雖然熬你熬了這麼久,也算有點感情,但是你不討人喜歡,帶你出去就是自找麻煩,隻好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臨行前送你一程吧,讓我來為你唱一首歡快的小曲……須彌山的雪啊,白花花……"

“喂,你!”有人在我聲後沙啞地喊道,我扭頭一看,驚得雙手一鬆,鍋子砸在地上。那人往前一個飛躍,猛地撲向倒了一地的咖哩,埋頭大吃起來,一邊吃一邊高呼好吃。

我本來想逃的,但總覺得哪裡不對,於是蹲下身去,看著他,用手指點點他,“我說,月亮馬戲團長?你,你逃出來了?”

“好吃!好吃!”月亮團長猛塞著咖哩,完全顧不上我,狠吃了一通後,忽然鼓著腮幫子,擡起頭淚汪汪地看著我哭訴道:“警察天天給我吃粽子!隻有粽子!”

“不好吃嗎?”我問。

“好,好吃,就是粽子外麵包的菜太硬了,嚼不動!”月亮團長抱怨道,但看他的眼神似乎不對,我用手晃了晃,果然,月亮團長應該是神智不清了。

“粽子外麵包的是粽葉,根本不是用來吃的……”我無語。

“隻有粽子,隻有粽子!”他喊了幾聲,繼續用手挖地上的咖哩吃。

“都臟啦,甭吃了,我做新的給你吃吧。”我把他拖起來,帶他去湖邊小屋,他一路淌著口水,表情癡獃,不停地胡言亂語。雖然他做過迫害我們的事,也是殺死了乃老師的兇手,但他如今如此淒涼,我實在看不下去,竟然心一軟就帶他回家了。

我當即炒了一大盆蛋炒飯,裡麵有胡蘿蔔、青豆和方腿,就像以前爸爸和叔叔在唐人街美食大賽上炒的那個作品。我把它擱到月亮團長麵前,又遞給他一把勺子,看他欣喜若狂地吃著,便又倒了杯熱水給他。

“慢慢吃吧。”他噎著時,我拍拍他的後背。

“真好吃!”他像傻孩子一樣樂嗬嗬地誇我。

“嗯,也隻有你說我煮得好吃。”我苦笑,想不到大考之日,能夠吃到我的作品並誇讚我的人竟然是我們曾經的仇人月亮團長。

“比粽子好吃!”他念念不忘粽子,像是受了很大的迫害,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粽葉都吞下去的。

“你慢慢吃吧,吃噎著了就喝水,我出去刷房子了。”我有些垂頭喪氣,也不想和他多說話了,一個人往外走。

背上忽然像觸電一樣,一陣刺疼,又像是什麼東西跳起來咬了我一口,然後是液體流淌出來,背上一陣冰涼。有個人在我身後換了音調,與方纔判若兩人。

“真搞不懂你是怎麼得罪魔界的,又沒本事,又傻天真,又胡亂相信人,簡直是個缺心眼的丫頭,竟然能讓魔界出如此高的懸賞金來對付你。”他在我身後冷笑,悠悠地喝著水,取來紙巾擦乾淨臉上的臟汙。

我慢慢扭過頭看著他……我真是夠蠢的。

我雙膝一軟倒了下去,背後插著一支飛鏢。這時月亮團長站起來,在廚房裡尋找最合適的刀子,他同時說道:“好在魔界也沒說一定要抓活的,不用我再想辦法把你拖出學院,找把刀把你腦袋剁下來交差就行,你好好在那裡倒著,讓我來結果你,我一定下手又快又狠,不讓你疼啊!”

慘淡,所有師生包括小白都在學校廣場,這兒就我一個人,而且雲水鏡也不在我身上,要是死了肯定活不過來。我得想辦法逃走啊,血液從我的傷口處往外湧,我竭力朝門爬去,但月亮團長也提著刀子朝我走來了,我在他眼中就像一隻待宰的羔羊,怎麼掙紮也是徒勞。

“別爬了!你能爬多遠?停下來吧!”月亮團長獰笑著一下拖過我的腿,然後揪起我腦袋,將刀刃抵向了我的咽喉。

欸,死定了……

可憐我的碑文上次沒寫上活活餓死的,這次要寫上活活被人騙死的,我怎麼這麼蠢就信了他?

天上的乃老師救我、哈圖救我,刀子好像割開我的麵板了,背上的傷口也好疼……嗚嗚……爸爸,媽媽,叔叔,鄭闆哥哥,小倩姐姐救我……

嗚嗚嗚,誰來救救我……

“你就受死吧你!”月亮團長狠狠罵了一聲,帶著馬戲團全軍覆沒後所有的怨氣,高高揚起了大菜刀朝我砍來。

“等等,談判!魔界到底懸賞你多少錢,我讓家裡人照原樣雙倍賠給你成不成?!”我隻好想辦法拖延時間了。

“哦?你們家很有錢?!”月亮團長頓了一頓,果然世上最好用的就是錢吶。

“還行吧,好歹是美食世家,應該可以的,你說你要多少錢吧……”我回答得很沒底氣,因為靠錢耍人像是角所為,不像是我做的事。

“如果錢可以搞定,那我的整個馬戲團呢?我從西陵各地辛苦搜羅來的動物呢?我輸給你們後的恥辱呢?我將來在江湖上混的名聲呢?你拿什麼賠我?你說啊?”月亮團長怒紅了眼,揪著我的頭往地上撞,疼得要命。

“過分!”我怒了,“你竟然裝可憐來騙我!你分明是要殺我,幹嗎還要耍我?”

“對,就是看你有多蠢!我知道當年阿茶是怎麼騙你的,你果然一點也不記教訓!”月亮團長再一次揚起了刀子。

我真是白癡啊!的確像他說的一樣,被人騙了一次又一次,我隻是相信對我好的人,為什麼這也有錯,我忽然就哭了……

嗖,一道銀光閃過。

鬼知道是什麼東西。

砰的一聲,迎麵砸在月亮團長臉上,隨後是一隻伸長的手一拳朝他揍來,揪起他的衣領把他拖了出去。菜刀趺在地麵,我摸了摸我的頭,還好,腦袋還在脖子上。

我努力往門口又爬了一下,往外看到底發生了什麼,隨即看見月亮團長倒在地上,被人七手八腳地痛揍著。剛才扔來的東西頗為眼熟,好像是冰冰裝欠條的銀盤,那隻伸長的手肯定是何子的無疑,再看看,果然是他們!

“皇上,皇上,你沒事吧!”冰冰跑向我,哭著握住我的手。

“還,還好……"”我趴在地上,痛

得齜牙咧嘴。

“你忽然不在考場,大家都在找你,還好我們猜你先回來了,皇上,你嚇死我們了,遠遠就看見那傢夥舉著刀要砍你……嗚嗚……”冰冰說著話越哭越大聲,彷彿剛才狀況相當危急的人是她一樣。

“我,我想你還是先替我叫救護車吧……”我提醒她。

“哦,好,馬上叫!”她這纔想起我看著角、何子、豆子管家、小白在外麵下死手揍著月亮團長,那夥人都被氣瘋了,拳頭像冰雹一樣砸了出去,眼看月亮團長要被打死了。

“打死人要坐牢的!”我拚命喊了一聲,用勁一大,傷口好疼。

何子與角便同時停了手,當然又補了一腳後,兩人跑向我。

“皇上!”角看著我的傷口發怔。

“死不了啦,甭擔心。”我就以一種很奇怪的姿勢安慰他們,背上還插著飛鏢。

“那東西怎麼進來的,這兒的警察局也太爛了!我們這種好人逃不出去,他那種壞蛋一下就溜出來了!”何子忿忿不平地罵。

哈哈,我忽然記起從前的事,挺想笑。

“你們考得怎麼樣?”我關心的竟然還是這件事。

“猴子滿分通過,我勉強及格,不過廚藝這種事,我能及格就行了。"角說道,他們一人握住我一隻手,我隻好用下巴頂在地麵保持腦袋不傾斜,造型愈發古怪。

“救護車和警車馬上都要來了,皇上,一定要堅持哦。”冰冰打完兩通電話後說道。

“行呀,我也覺得還好啦。”我這麼說著,雖然痛但也還能堅持,那飛鏢並不大,並不緻命,我堅持到救護車來還是沒問題的。但是想不到沒過多久,救護車沒來,全校師生卻先趕來了,把小屋擠得水洩不通,所有人圍著我,像圍觀一條缺水的魚一樣。

“你這個渾蛋,竟然裝瘋賣傻博取羅皇的同情,虧她還炒飯給你吃,像你這種人應該餵你吃砒霜!”大家知道事情的原委後,紛紛指責著已經被五花大綁的月亮團長。

“我要,要殺,她!我當,當然不擇手段!何況她煮的也就是一份普通的蛋炒飯,啐!”月亮團長被揍得鼻青臉腫,含混不清地還要和眾人頂嘴。

“哇靠,蛋炒飯還不夠你HIGH的?她到現在都沒煮過什麼正經東西給我們吃耶!”何子破口大罵,一拳揍了上去,不過他計較的這番話聽著還真讓人彆扭。

“校,校長,對不起。”我忽然想對天萍校長認錯,“我把大考作品給倒了,我覺得我煮得不好……"

“你甭說話啦,說話傷精神啊。”天萍校長看著我的傷口忙安撫我道。

就在此時忽然聽到有人說:“哼哼,她煮的那個咖哩倒還不錯……"

竟然是月亮團長冷笑著道,臉腫得像豬頭。

“你也煮了咖哩?”何子這才意識到了什麼,扭頭問我。

“是呀……但比你的差遠了。”我輕輕答覆,毫無底氣。

“因為皇上看到猴子的作品,覺得慚愧,所以才一個人跑掉了?”角立刻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他素來比何子聰明。

“皇上……”何子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過來蹲著看我。

“拜託,甭用那種眼神,搞得我很可憐的樣子。”我忙推開他的臉。

但他又正過臉來直勾勾地看著我,沉默了一陣兒忽然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嗯?

“皇上,對不起。這麼久以來,我都和你賭氣……”

嗯?大家猛地都看向他,還不等他說什麼,天萍校長卻彷彿從他的神情裡讀出些什麼來,大喝一聲:“學院學生嚴禁早戀啊!你想說什麼全都給我吞回去!閉嘴!”

寒死……這時候她倒出來管事。

我和何子的臉頓時紅了,這關早戀什麼事,分明是他在和我道歉,我等了這麼久的對不起三個字,就這樣被校長抹殺了,我躁狂啊!我現在有傷在身,不知道誰能衝出去替我刷幾道油漆!

校長這一吼,把何子的心裡話全都嚇回去了,他站起身哈哈乾笑了兩聲,裝著什麼事也沒有,避開了。

欸……校長,我真是服了你喲。

十九、我的期末考成績

大考日這天我被送進了醫院,因為飛鏢不大,所以傷口也不算深,醫生處理完後,我在醫院裡休息著。月亮團長的事對我來說隻能是吃一塹長一智,教育我不能太輕信於人,遇到壞蛋還是要留一手自我保護較好。

而關於期末考試,我想我一定是沒戲,希望有機會補考。

其他麼,就是何子的那個道歉,簡直是欲言又止,被人粗暴打斷後成了一句很尷尬的話,雖然難得卻不令人感動,像吃飯吃了半飽,像電梯卡在當中,不上不下。不過好歹也是聲道歉,我想我也不能再計較了吧……

我對手指,望著窗外的天空發獃,有東西忽然躥了上來,一隻,兩隻,咦,竟然是一大堆五顏六色的氣球,好漂亮呀。

忽然握氣球的人鬆開手,氣球朝空中升去,繩線卻拖上來一道紅幅條,上麵寫著“恭喜皇上大考順利通過!”一排大字。好驚訝啊,我托住往下掉的下巴,這是怎麼回事,我分明沒有交過考試作品呀!

“喂,你們下麵是誰呀?誰在那裡搞怪?”我有傷在身不能動,於是朝窗外大喊。

“須彌山的雪,白花花……"”樓下的人大聲唱著,我聽出來都是誰了,哈哈,好多人都來了呢。

他們高唱著歌朝病房湧來,走在最前麵的竟然是天萍校長、主任和四位老師。

好大的場麵。

“校長?你們……"”我不解,呆在床上。

“羅皇同學,看見你的成績了沒有?”阿茲教導主任親切地問。

我搖頭:“我根本沒考試,怎麼會有成績?你們是不是看我有傷,就給個安慰分,大可不必哦,我能接受補考。”

"你通過了,雖然分數不是最高,但真的是通過了。"天萍校長點著頭說道。

“越說我越糊塗,你們甭整我了,我到底什麼時候考過試了?!”我撇嘴。

“你的考官不是我們。”阿茲笑,其他師生們看著我也笑了。

啊?我聽得一頭霧水。

“你的考官是一個大渾蛋,不過放心,他已經被流放到遙遠的監獄去了,根本沒可能爬回來!”何子說道。

我撓撓頭:“不可能吧,你們甭告訴我,我的考官是月亮團長。"

“就是他,就是他說的那一句好吃,還記得嗎?”角提還冷笑著說我煮的咖哩還行,但這事和考試有什麼關係?

“一個如此仇恨你的人,雖然被打成那個德性,還能不違背自己的良心誇你一聲好吃,你不覺得這是一種很高的評價嗎?”天萍校長道。他們的邏輯很奇特,我有些迷茫。

“可主題不是愛嗎?”我問。

“你能善待你的仇人,在看到他落魄時,還炒蛋炒飯給他吃,即使你是被騙的,但你體現出來的不也是一種寬容的愛嗎?”天萍校長又分析道,說得好像我真的很偉大。

我想我當時隻是同情月亮團長,並沒想很多……

好吧,仔細想想,我還真是挺偉大的,哈哈。

“那麼說,我真通過了?”我再要確定一次。

“是!”所有人大聲回答了一聲。

耶!我高呼起來:“我通過期末考試啦!我通過啦!我順利通過啦!噴……·……"

我跳起來又趴回床上,這傷口還真是折騰我。所有人看著我的糗樣大笑起來,這群不厚道的人!哼!

好了,到此為止,天萍學院的期末考試終於結束了。在分數公佈以後,天萍校長佈置了一下暑假作業與明年的計劃,便宣佈同學們進入了暑假期。

我在醫院療養了一陣,加上小白乘沒人時用雲水鏡給我治療,因此好得很快,當回到學校時,同學早放假回家走得七七八八了。

隻剩下一夥人帶著行李守在小屋中,乖乖等著我回來。

我推開門,嚇一跳,“你們這是幹嗎?放假了為什麼都不回家?”

“我哪有家可回?”何子苦著一張臉反問我。

“那冰冰你呢?”我看向她。

“角少爺有特別的安排,也邀請了人家……”冰冰說著,臉一紅,趕忙捂住臉羞澀地看著角,角也趕忙裝著看不見。

“哦,那我收拾收拾行李,帶小白回唐人街了,你們慢慢玩。”我說著準備上樓。

“喂!皇上!別傻了!角邀請我們所有人一起去貝厘島度假呢!”何子忙跑來拖住我。

貝厘島……

我走向角,他則拿起貝厘島的宣傳單沖我晃著,我回想起來了,的確有這麼一回事。

“你請我們所有人都去?”我不相信。

“是啦,少爺說隻請你一個的話,你可能抹不開麵子,不如考慮周全一些,讓大家一起去好了。”豆子管家在一邊沒好氣地說。

“是呀,貝厘島,雲夢澤的貝厘島,皇上,你怎麼了?你當初來這裡不就是一心想要換車去雲夢澤嗎?現在有人免費請你去,你竟然想回家?”何子摁住我的肩頭問。對哦!這麼大的一件事我怎麼給忘了?我能到尚雲頓就是想換車去雲夢澤,然後誤打誤撞進了這裡。

“是呀,雲夢澤!”我囁嚅著,“我要去雲夢澤!”

“耶!她答應了!她答應了!”全體大喊著,手舞足蹈地慶祝。

“我這就理行李去!”小白也高興地大叫。

忽然電話鈴響了,我接起電話,那一頭是媽媽的聲音:“心肝啊!我們都聽說你這次期末考試的成績啦,真是太好了,我們全家,全街的人都替你驕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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