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天地
“藤月阿哥,我記得你一人就可以了,要是你隻記得我一人,苗疆怎麼辦?”薑裡勸說道。
其實還有一點擔憂和怵。
闔藤月現在都讓他有些吃不消,要是真的隻記得他一人,薑裡頭皮一陣發緊後又一陣發麻,他恐怕下不來床了。
“阿裡,記得你一人,但我不會忘記職責,你也不會忘記你的工作。”
薑裡頷首,鬆了一口氣,“嗯。”
“同時我們越相愛,情蠱越能強健我們的身體素質。”
薑裡心顫了顫,尾椎骨爬上一抹隱秘奇異的電流悸動。
“嗯。”
“阿裡跟我來。”
紛紛細雨不知何時停下,陽光穿過雲層,雲層的儘頭綺麗的彩虹映照天際。
闔藤月帶著他去了巫蠱巨樹下。
“現在也能許願?”薑裡知道闔藤月想要做什麼,困惑地問。
“神樹一直在這裡,若是相愛,隻是求一個祝願,並非要等到那一天。”闔藤月字字赤忱,“阿裡,我等不及了,我已經算好了日子,三日後,吉利,可以成親。”
闔藤月拿出一個蓮花燈,遞給他。
薑裡接過。
“神樹在上,願如風有信,長與日俱長。”
闔藤月嗓音淺淡,卻不再那樣平靜冇有波動,染著極強的赤忱與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意,字字清晰有力。
對巫蠱巨樹的許願,一如在教堂下結婚的時候作出婚姻的誓言,如‘我願意’一般神聖不可背叛。
但在此刻的巫蠱巨樹之下,薑裡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神聖,不容背叛,許下相愛的誓言,就是一生。
否則情蠱發作,受儘折磨。
教堂的誓言可以作廢,但巫蠱巨樹下的許願不可作廢,作廢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薑裡這一次聽清楚了闔藤月的許願,這和闔藤月與他求婚冇有什麼兩樣。
薑裡字詞清晰,“神樹在上,藤月阿哥是我摯愛之人,我們會一直愛下去。”
“阿裡,看。”闔藤月提醒著他。
薑裡低垂眉眼。
紅色的蓮花燈照耀,闔藤月的左手虎口出現一抹沁血的點,那抹沁血的點緩緩移動,一分為二,神奇的鑽入他的右手虎口處,緩緩消失不見,闔藤月虎口的血點也不在。
“阿裡,情蠱已經種下。”
薑裡感到身體變得輕盈了許多,精力充沛。
薑裡冇有想到情蠱的種下竟然是可以看得到的,如果不是闔藤月提醒他,他恐怕冇有任何的知覺。
闔藤月醒來意味著婚禮可以繼續。
薑裡通知了他父母和弟弟。
他父母和弟弟在賀柳的事情徹底解決後,還是習慣外麵的生活,苗疆適合度假,不適合他們一直生存下去。
他的弟弟也要上學,所以他們回去了A市,時常與他開視頻保持聯絡。
謝池笙和陳序星來看望過他們,四人聚餐了一頓,就著手準備成親的事情。
闔藤月帶著他去苗疆的山上,那裡是苗疆最高的地方,有著一個亭子,可以看到苗疆的所有。
夜晚的風有些許的涼意,拂過薑裡的鬢角。
闔藤月勻長的指骨輕撚著一片薄薄的綠葉,放在唇瓣,輕輕吹動。
銀鈴作響,交織了綠葉吹奏出來的音律,婉轉間寧和美好。
上一次闔藤月在這裡向薑裡說出成親,薑裡冇有回答。
這一次薑裡想要彌補闔藤月的遺憾。
“藤月阿哥,”薑裡喊了一聲,闔藤月盯視著他,“我們要成親了,薑裡和闔藤月要成親了。”
闔藤月握住他的雙手,“薑裡和闔藤月要成親了。”
苗疆的吊腳樓屋簷掛上了貼著紅色‘囍’字的燈籠,紅色的紗幔延綿了十裡。
他從父母苗疆的居住的吊腳樓而出,謝池笙和陳序星來接他。
陳序星看著他一身紅色豔麗的紅色苗疆服飾,銀製的頭冠折射出白亮的粼光,長了些許的頭髮到了脖頸,編著細細的一條辮子,繁複的圖騰,栩栩如生,紅色瓔珞耳飾垂落在耳邊,手腕上戴著一枚銀製紅線鈴鐺。
薑裡上了轎子。
黃昏時分,薑爸爸和薑媽媽挽著他的手,和他一步一步走向台上的人。
苗疆的祈福台上,闔藤月三千墨發隨風而動,辮成一條細細的辮子,伴隨著一縷墨發,垂落在兩側。
戴著銀製麒麟麵具遮住半張臉,露出輪廓清晰流暢的下顎線,唇薄而紅。
一雙幽沉靡藍的眼瞳在黃昏下變得淺了幾分,雜糅著道不儘的繾綣柔情,盯視著他。
闔藤月將紅色的喜結連理綢幔放入他的手中。
“一拜天地——”
薑裡坐在房間內,闔藤月不需要去外麵陪著彆人喝酒,照顧賓客。
他和他同時進入婚房。
薑裡坐在床上,看向闔藤月。
闔藤月靠近他,麒麟銀製麵具遮住他的半張臉,露出的下顎棱角分明,薄而紅的唇瓣,膚薄如雪,風華絕代具象化。
“阿裡,摘下我的麵具。”
薑裡喉結輕輕滾動,一襲紅色苗服的闔藤月,美得有了侵略性。
薑裡伸手緩緩摘下闔藤月的麵具,露出麵具後俊美無鑄的臉,麵具之下是一張更美的臉。
薑裡有一種掀蓋頭的錯覺與歡喜。
闔藤月倒了兩杯酒入牛角杯,抬起一杯遞給他。
薑裡握住,與闔藤月拿著牛角杯的手臂相交,合巹酒。
“阿裡,新婚快樂。”
“還叫阿裡?”薑裡眉眼染笑,“老公。”
“老婆。”
“嗯。”
闔藤月將他頭上的銀製頭冠拿下,放在一旁,幫他揉了揉後頸。
“我不累。”薑裡環抱著闔藤月的脖頸,將他壓向自己,薄唇幾乎抵著他的溫涼的唇瓣,“老公,春宵苦短。”
薑裡撲了上去。
一身紅色的闔藤月,他實在是無法把持住。
闔藤月很快反客為主,勻長的指骨插入薑裡的頭髮,摩挲著他的頭與後頸。
“阿裡,你怎麼穿著紅色的肚兜?”
“陳序星說謝池笙告訴他要在成親這一天穿。”薑裡回答後,看著出闔藤月的困惑,立刻明白他被欺騙了。
“好看。”闔藤月極沉的眼眸幽靡靡欲靡性,低頭再一次吻住了他。
一手拿過準備好的三個圓形錦盒,淡淡的草藥氣息混合著屬於彼此的氣息,在空氣之中漾開出綺麗馥鬱的花香。
暗夜微醺。
叮叮叮——
清脆的銀鈴作響一夜。
明月被黑雲堵住,黑雲籠罩,退散,大起大散起起散散,抖落了迢迢的月色,流瀉而下,讓凡塵開出了一朵綺麗的花,鮮豔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