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回苗疆吧
薑裡看著眼前的人,心口氾濫著說不出來的歡喜,撥出的氣息都是鮮活輕鬆的。
“藤月阿哥,我們回苗疆吧,我想家了。”
“嗯。”
A市的事情告了一段落。
新年即將到來,瑞雪紛飛。
薑裡伸出手接著飄落的雪,眉眼染笑。
“藤月阿哥,下雪了,快出來看雪。”
薑裡轉身對著窗柩前的闔藤月喊了一聲。
闔藤月放下手中的蠱盅,走向薑裡。
“藤月阿哥,陪我堆個雪人。”
六歲後他從未堆過雪人,但這一次有闔藤月陪著,他興致一下子就湧了上來,上頭不已。
闔藤月頷首,“好。”
簌簌的雪飄落在闔藤月的黑而長的墨發上,白茫茫透著黑。
薑裡指尖觸摸著闔藤月頭上的點點飄雪。
“藤月阿哥,我們同淋雪,也算共白頭。”
“也算?”闔藤月糾正道:“阿裡你的白頭太短,須臾即化,我要的是真白頭,不是也算,是必定。”
薑裡忍俊不禁,“藤月阿哥,這是一個比喻。”
“這是遺憾的比喻,我們不需要。”
薑裡想想也是,他們本來就會一起白頭,現在還太早,算什麼算。
這共白頭,多半是出現在BE劇情裡麵,不吉利。
薑裡點點頭,糾正道:“嗯嗯,等到我們白頭再說,現在說為時過早,我們會共白頭,不是算。”
薑裡手中有雪,手有些冷僵。
冬天的雪冰寒入骨,薑裡對著手心哈了哈氣,又搓了搓。
闔藤月握住他的手,放在手心暖了暖。
從腰帶處拿出一雙手套,為他戴上。
“第一次堆雪人,不知道會被凍傷?”闔藤月關心地道。
薑裡點頭,“太激動,忘記了。”
“冇有我,你怎麼辦?”
“所以你註定要陪我一輩子。”
闔藤月深沉的眼眸幽靡蔓延彎彎的漣漪。
薑裡也給闔藤月戴上手套,兩人忙忙碌碌,在院子裡堆了兩個雪人。
薑裡撿起地上的樹枝給雪人插上手臂,拿出胡蘿蔔,為雪人插上鼻子,將銀製的項圈戴在雪人的脖頸,充滿異域風情的雪人出現。
萌萌的,可愛極了。
薑裡心情也好,拿出手機與闔藤月自拍。
照片上兩人頭髮有著點點雪沫,闔藤月眸光看著他,專注而又繾綣,盯妻狂魔。
新年這一天,闔藤月帶著他去苗疆祈福台。
明亮的橘色燈籠延綿一條璀璨星河,燈火長明。
祈福台上,藥發木偶的煙花閃耀明亮,在苗疆他們叫藥發木偶為巫蠱木偶,視為一種神奇美好的東西。
金燦燦的光芒照亮闔藤月的眉眼,美的驚人,薑裡滿目繾綣。
“藤月阿哥,新年快樂。”
“阿裡,新年快樂。”
一旁的苗疆族人,對身邊的人告白。
“阿白,我們在一起吧,這是我情蠱。”
女方拿出自己的情蠱,“嗯。”
薑裡打量著身邊的苗疆少男少女。
他們有的相互告白,有的相互許願。
交換情蠱,一如交換戒指般虔誠。
在藥發木偶的煙花下,得到愛情的祝福,得到新年的祝福。
薑裡愣怔,胸口酸酸空空茫茫的。
他和闔藤月的情蠱沉眠。
不能交換情蠱。
薑裡心裡麵有些失落,低垂著眉眼。
“阿裡,情蠱會甦醒。”
闔藤月握緊他的手,暖暖的。
“藤月阿哥,你們這裡怎麼都是情人節活動?”薑裡道:“又是巫蠱巨樹下拿著蓮花燈許願,又是過年對著巫蠱木偶許願。”
“外麵的世界,有情人節,有520,習俗相同,這是人類的繁衍。”
薑裡想想也是。
人類的繁衍本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兩次不多不少。
一個男人戴著一張詭異的麵具,將麵容全部遮住,在台上跳舞,舞姿僵硬,猶如木偶,但時候靈活敏銳,說不出來的詭異神秘。
“藤月阿哥,這是?”薑裡問身邊的人。
“巫蠱舞,驅趕年獸,祈福未來一年順利。”
薑裡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那個跳舞的人在看著他,視線黏膩危險。
帶著詭異麵具的男人一舞畢,走到他的眼前,拿出一顆鈴鐺送給他。
“祈福鈴鐺,掛在燈籠下,驅逐年獸。”
闔藤月接過鈴鐺,“謝謝。”
麵具男挑選了很多人送鈴鐺,分到鈴鐺的人拿出鈴鐺搖響。
麵具男轉身指骨僵硬扭動,詭異的舞蹈風格,和儺戲一樣。
麵具男在舞蹈的最後,修長的指尖輕撚麵具,僵硬詭異地輕動,露出一半的側臉。
桃花眼不帶笑意,正色嚴肅,漂亮而又帶著極強的攻擊性,僵硬地側頭,直直看向薑裡。
薑裡心下一驚。
——夏約白!
像是一個驚悚片。
薑裡冇有想到夏約白竟然還擔任過年的祈福舞蹈人員身份。
一個人擔任這麼多的職務,苦命的打工人。
薑裡莫名覺得夏約白也不是那麼可惡了。
有這麼多的職務陪伴著他,他一定不會有時間來打擾他和闔藤月。
回去的路上,通明的燈火映在闔藤月棱角分明的臉上,切割出暖暗交錯的光影,朦朧著綺麗的神秘蠱惑。
“藤月阿哥,夏約白每一年過年的時候都會跳巫蠱舞?”
“嗯。”闔藤月道:“約白從小練習巫蠱舞,自我成為巫主,他就擔任苗疆新年巫蠱舞的人。”
“那他會的還挺多。”
“嗯,他會的越多,我就能多陪你。”闔藤月對夏約白有欣賞。
薑裡忍俊不禁,“藤月阿哥,你這樣壓榨他是不是有點過分?”
“他喜歡工作。”
薑裡默默在心底為夏約白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回到吊腳樓,薑裡搬來一張椅子,踩在上麵,想要將鈴鐺掛在燈籠下麵,鈴鐺作響,驅逐年獸。
這是苗疆的習俗。
但有一點夠不到,下一刻薑裡身體驟然向上,夠到了燈籠。
薑裡垂眸乜了一眼闔藤月,將鈴鐺掛上燈籠的末端。
“藤月阿哥,你怎麼來了?”
“掛鈴鐺為何不叫我?”闔藤月抱著他的雙膝,仰望著他,月亮在薑裡的身後,為薑裡鍍上了一層銀白的月色。
而闔藤月此刻猶如虔誠的信徒,隻信薑裡一人。
“媽媽叫你過去,我就先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