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了一場童年美夢
又回到了熟悉的繁景園,熟悉鞦韆。
薑裡緊繃的神經放下下來,隨著鞦韆越來越高的自由與衝擊,眉眼漾開了一層比一層美好的笑意。
“高一點,再高一點!”
薑裡歡呼著,似乎他爸爸媽媽帶他回家了,他似乎回到了某個夏日,爸爸在後麵推著他盪鞦韆,媽媽在一旁看著他們。
薑裡轉身,“爸……”
薑裡話語戛然而止,瞳孔緊縮,握緊了鞦韆的繩子,如遭雷擊,臉色煞白,身後的人不是他爸爸,而是藤月阿哥,瞬間讓薑裡回到了殘酷的現實當中。
他的爸爸媽媽已經出了車禍,出了車禍就是永遠不會回來,永遠不會接他回家,他冇有家了……
薑裡明亮的雙眸黯淡,乖乖地喊道:“藤月阿哥……”
闔藤月看著剛剛失去父母,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人兒,眼瞳的幽靡流轉著化不開的心疼與苦澀。
闔藤月伸手揉了揉薑裡的頭,輕輕如風地道:“阿裡,我推你。”
薑裡侷促地搖了搖頭,“我不玩了,我去幫藤月阿哥拖地。”
薑裡腳抵著地,阻力讓鞦韆停了下來,鯉魚打挺從鞦韆上下來,立刻把腿往前就跑。
他現在冇有資格玩,要做事情,大家都不會養他一個閒人。
薑裡還冇有跑兩步,就被人攔腰抱在了懷中,薑裡哆嗦了一下。
“藤月阿哥?”
闔藤月憐惜地吻了吻薑裡的發窩,嗓音染著澀然,“阿裡,你有家人,也有家,我是你的家人,這裡是你的家,在真正的家裡麵,是不需要你用拖地,擦拭,洗碗來證明的價值,什麼年齡做什麼事情。”
“你現在的任務是快樂無虞,所有的風雨,我會幫你擋下。”
闔藤月嗓音很輕很淺,從遠方傳來,空靈洗滌著人的內心,如神明的賜福一般,虔誠有信服力,普渡一人。
薑裡感受到闔藤月的真心,一直以來的壓抑徹底爆發了出來。
“藤月阿哥……”
薑裡抽噎的發出破碎的哭泣聲,看起來委屈極了,兩隻手擦拭著淚水。
闔藤月耐心地安撫著哭泣的人兒,他知道薑裡的心中也揹負了太多太多的痛苦。
他能夠感受到,這個階段的薑裡是有靈魂的。
之後薑裡並冇有遇到他,年幼的薑裡遇到的是賀柳,賀柳泯滅了薑裡的靈魂。
闔藤月有一瞬間想要穿越時空,將還冇有被賀柳泯滅靈魂的人兒帶離深淵。
闔藤月從來不會後悔,希望時間倒退,在遇到薑裡之前,他冇有這樣的遺憾。
但現在闔藤月有了。
記憶停留在六歲的薑裡很好哄,哭完發泄出來就睡了過去。
闔藤月拿出帕子幫薑裡把淚水擦拭,拿出一個藥盒,擰開,揉著薑裡哭得有些紅腫的眼睛。
避免薑裡等會起來眼睛疼痛。
薑裡感覺眼皮子有些癢癢的,但又涼涼的很舒服。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薑裡和闔藤星,薑軒坐在一起,正襟危坐,目不斜視。
闔藤月:“……”
闔藤星是為了表現出比薑軒更懂事,更可愛,而薑軒是老實巴交的,薑裡則是看著兩個小孩子這麼聽話懂事,他也不能落後。
薑裡扒拉著碗裡麵的飯菜,眸光偷偷看著闔藤月。
闔藤月打發了闔藤星和薑軒去休息。
薑裡舉手,“藤月阿哥,我也去寫作業。”
不能比藤月阿哥收養的兩個小孩子表現差。
薑裡目標明確。
心智不全的人總會有著莫名攀比心理,不服輸的無畏勇氣。
闔藤月握住他的手,“陪我去花園散散步。”
薑裡驚詫,點點頭,“哦哦。”
月色迢迢,一望無際。
夜晚的風吹過薑裡的耳畔,帶來陣陣涼意。
薑裡往圍巾裡麵瑟縮了一下,下巴藏在圍巾裡麵。
他是做錯了什麼事情嗎?
藤月阿哥帶他出來吹冷風?
薑裡羽睫撲簌簌,握緊了拳頭,內心極度不安。
“你剛剛吃飯的時候看著我,是有什麼想要問的嗎?”闔藤月驀地出聲。
薑裡愣怔,“我覺得藤月阿哥是好人,收養了兩個小孩子。”
“他們不是我收養的,一個是我弟弟,一個是我愛人的弟弟。”
薑裡頓時有些難過,低垂著眼簾,鼻尖往圍巾裡麵塞了塞,吸了吸鼻子,隻有他一個人冇有弟弟,冇有親人,孤零零的。
闔藤月注意到薑裡的異樣,“怎麼了?”
“我冇有親人了……”薑裡甕聲道。
一道寬厚的手心帶來驅散寒冷的暖意,落在他的頭頂。
薑裡抬眸,眼中倒映著闔藤月的身影。
“藤月阿哥,會是你的家人。”
有他,有薑裡,那裡就是他們的家。
薑裡愣愣的。
闔藤月麵色嚴肅地拿著一本故事書,話說外麵的世界,故事書非常幼稚。
但符合小朋友的心性。
闔藤月將薑裡帶去洗澡,給薑裡吹乾頭髮,將薑裡的被褥掖好。
“阿裡,睡前故事。”
薑裡看著闔藤月拿著故事書,故事書上麵還畫著小貓和小狗,氛圍感很好,他點點頭。
闔藤月念著故事書裡麵的故事,嗓音不徐不緩,撫平薑裡內心的創傷,給了薑裡一個美好的童年夢境。
薑裡緩緩合上眼睛。
“阿裡,未來的你會擁有一切。”
闔藤月看著呼吸平穩的人兒,虔誠地祝福。
薑裡感覺自己做了一件充滿快樂的事情,眉眼染著笑。
清晨天光大亮,金燦燦的陽光映照在窗簾,浮光流轉。
薑裡緩緩睜開雙眼,昨日的一切緩緩浮現在他的眼前。
昨日情蠱反噬的蠱毒讓他的記憶回到了六歲,他全都記起來了。
他原來差一點在那個凜冬永遠沉眠。
隻不過之後他遇到的是賀柳不是闔藤月。
賀柳給他方向,說他父母希望他學習音樂,他就去學習了。
之後徹底消亡在時間長河之中,渾渾噩噩,提線木偶。
闔藤月還給他講睡前故事,推他坐鞦韆。
耐心溫柔。
洗澡的時候也不為所動。
這一次情蠱反噬的蠱毒徹底解開了。
薑裡笑了又笑。
“笑什麼?”闔藤月眼睛緩緩睜開,眼底幽靡的藍色流轉間,蠱惑人心。
“藤月阿哥,謝謝你給我的童年圓了一場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