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要洗澡
經過院子的時候,有一種淡淡草木藥香味道,清冽安神,讓人神清了很多。
闔藤月側眸看了過去,極沉的眼瞳散發著點點的幽色。
院子有他栽培的花草。
這種花草隻有他會種植。
說明他曾經和薑裡在這裡居住過。
一路上的監控都被他的蠱蟲密密麻麻的遮住,透不出來絲毫的縫隙。
飯後,薑裡邀請闔藤月去琴房。
薑裡坐在椅子上,單薄的背脊挺直,彈奏著闔藤月指導過他的一段曲譜。
闔藤月看著彈奏鋼琴,琴聲律動婉轉充滿希望與光明,恬靜之中自由明媚。
他喉頭有一些乾澀,感覺不應該這樣彈奏,應該更……
闔藤月的思緒一下子在這裡斷開,更什麼?
他也說不清楚心裡麵的這一份隱秘而又洶湧氾濫的情愫是什麼。
但他不排斥,反而迫切的想要弄懂這情愫是什麼。
好像隻有弄懂了才能緩解喉間的乾澀。
隱隱的察覺到了什麼,身體最本能的舉動,回答了他心底的答案。
闔藤月極沉極黑的眼底泛起幽靡藍色,頓悟。
這是獵人對獵物的佔有慾與侵略性。
不,不是獵人和獵物的關係,而是一種更親密,更深層次的關係,綿綿而又長長久久。
闔藤月轉身離去,去了一趟洗手間。
他明明是第一次來薑裡的家裡麵,卻能本能性的走入那臥室,打開臥室的洗手間門。
薑裡很快發現闔藤月不在了,立刻站了起來,卻看到闔藤月熟悉的走著路線,進入他的臥室,走入浴室。
為什麼要洗澡?
薑裡腦海之中閃過點什麼,臉頰羞赧燥紅。
不過怎麼可能?!
闔藤月怎麼可能會這麼快就對他有了那樣的感情。
這也進展太快了,比在苗疆還要快。
薑裡雲裡霧裡,總覺得是自己是不是被闔藤月帶得腦子也有些不清醒了,可是腦海卻又像是跟他作對一般,一直想起來在浴室裡麵的事情。
薑裡耳根子都透著紅色,整個人因為羞赧而神情恍然無措。
薑裡聽著浴室傳來的嘩啦啦的水流聲音,喉結輕輕的滾動,指尖有些發軟麻木地握住臥室的門把手,將門緩緩輕輕地合上,隔絕那讓人想入非非的花灑聲音。
明明隻是花灑的聲音而已,卻莫名的在內心有了其他的聲音。
薑裡轉身,手忙腳亂地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琴房冷靜。
但看著鋼琴,他的臉更加的紅了。
呼吸也變得有不可控製的急促,心慌意亂。
闔藤星今天很乖,飯後就去休息了,薑裡給闔藤星安排了一間臥室,那是他曾經的兒童房。
薑裡揉了揉太陽穴,假裝冇有發現闔藤月的異樣。
指尖在黑白分明的琴鍵上彈奏著幾個音調,亂而緩。
越是想要接著彈奏鋼琴冷靜下來,偏偏音樂的律動越是不成調,冷不下來,反而更加的慌亂無措。
薑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不再固執的彈奏鋼琴,揉了揉太陽穴。
嘴角卻無聲無息的舒展著淺淡的弧度。
闔藤月還記得一些,儘管是這樣的事情,他也有些開心。
因為這也是他們相愛的證明與記憶。
薑裡覺得覺醒後的闔藤月和冇有覺醒的闔藤月都一樣,不會說話,但莫名的蠱惑。
薑裡看著眼前的鋼琴,覺得自己完了。
音樂明明之前會讓他有一種心靈被洗滌的輕鬆和愉悅,現在卻多了一絲隱秘而又怪誕的慌亂與無措。
有的時候,他真的對闔藤月冇有絲毫的辦法。
闔藤月強勢而又溫柔偏激的擠入他的世界,在他生活的地方,無一留下了屬於自己的那一抹特殊的身影。
繁景園到處都是他們的身影。
而這才一個月而已,闔藤月的氣息和身影就覆蓋了整個繁景園。
覆蓋了那些孤冷被監控的歲月。
溫柔了他在這裡的痛苦孤寂與不安。
留下的隻有美好的記憶。
薑裡眼眶有幾分灼熱,明白了闔藤月為什麼會來到繁景園,而不是將他帶到其他的地方。
每明白一分,他就能心疼闔藤月一分。
薑裡的心情逐漸平複下來。
薑裡看向一旁的鐘表,已經半個小時了,闔藤月還冇有洗完澡。
有一件事情無疑得到了確切的答案,並非是他想多了。
薑裡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再一次亂了。
他有些道不清說不明的慶幸還是隱秘的遺憾。
還是欣慰闔藤月會剋製了。
其實還是可以剋製的不是嗎?
並不是每一次都非要做才行。
薑裡思忖著。
薑裡趴在鋼琴上,看著時間,時間緩緩消逝,他有些說不出來的睏倦,緩緩合上了眼睛。
一個小時後,闔藤月才衣衫整齊地從浴室走出來,看著眼前陌生的地方。
他明明冇有關於這裡的一點記憶,怎麼會知道這裡有一個臥室,精準找到浴室?
這裡又是哪裡?
他極沉的眼瞳打量著眼前的房間,床頭擺放著一個被裱起來的音樂曲譜,上麵有兩個人的字跡,和他床頭莫名其妙出現的那一張曲譜一樣。
隻不過上麵的音符不一樣。
這個臥室是薑裡的房間。
闔藤月也想要找回那一段失去的記憶。
他躺在薑裡的床上,將被子放在鼻尖,很好聞,有一種淡淡的草藥味道與薑裡身上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好似世間最迷情的草藥。
闔藤月心臟大亂。
他從枕頭下拿出一個東西。
香囊……
香囊是安神安眠的,透著淡淡的草木味道。
一看裡麵的調配草藥就是出自他的手筆。
他拿著香囊放在鼻尖輕嗅,香囊陪伴著薑裡很久,上麵沾染了薑裡身上的味道。
闔藤月眼尾流轉著幽靡的暗芒與深沉的潮欲。
很複雜,又怪誕。
闔藤月有些眷戀這一張床。
不過他更眷戀一個人。
才短短幾天,薑裡對他的影響就這麼深切與沉重。
闔藤月知道他一定愛現在的薑裡,愛到了生命裡。
小銀蛇看著睡著的薑裡,搖曳著尾巴爬到了臥室。
闔藤月看著眼前的小銀蛇,明白了什麼,下了床。
推開練琴房的門,薑裡趴在鋼琴上睡著,睫毛在光暈之下籠罩著一片細軟的陰影,眉眼無害乾淨,有一種初戀的乾淨,令人心動非常。